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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章 彭老太的震驚

  「這……這就是敢一個人追進這毒蟲瘴氣遍布的深山裡,還那麼氣定神閒的原因嗎?」

  吳文軒回過神來,咽了口唾沫,喉嚨里發出「咕嚕」一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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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難怪他昨晚提醒這小子要小心邪修的陰毒手段時,

  人家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心中有數」。

  現在他才明白,

  這哪裡是心中有數,這分明就是根本沒把對方放在眼裡!

  那殭屍在這年輕人手裡,連一個照面都沒撐過去,兩道雷劈得渣都不剩。

  那些蠱蟲,被他一通白光絞殺得乾乾淨淨。

  從頭到尾,人家連那把木劍都沒用,就那麼隨手一揮,就解決了。

  吳文軒看著林祭年,

  心裡突然湧起一個念頭:這人要是真動起手來,得有多可怕?

  與此同時,在距離義莊大約兩公里外的一處半山腰上。

  茂密的灌木叢中,隱藏著一塊凸起的巨石。

  那塊巨石有半個屋子大小,

  表面長滿了墨綠色的青苔和地衣,

  周圍被茂密的野草和荊棘遮擋得嚴嚴實實。

  從這個角度,正好可以藉著微亮的天光,隱約俯瞰到那座破敗的荒野義莊,

  一個身材佝僂,穿著一身極不合身的寬大黑衣的老太太,正盤腿坐在這塊巨石上。

  彭老太,

  她的臉瘦得皮包骨頭,顴骨高高突起,眼窩深陷,嘴唇乾癟,

  她的身邊,密密麻麻地爬滿了各種色彩斑斕的毒物,

  有手指長的蜈蚣,有拳頭大的蜘蛛,

  有色彩鮮艷的毒蛇,還有一些叫不出名字的詭異蟲子。

  它們層層疊疊地圍在她周圍,卻無一敢靠近她三尺之內。

  彭老太閉著眼睛,嘴裡念念有詞,那聲音低沉而含混,

  她的一隻手按在身下的巨石上,

  手指微微顫抖,彷佛在和什麼東西建立著某種聯絡。

  突然,

  她那原本微閉的渾濁雙眼猛地睜開,

  那雙眼睛裡閃過一絲震驚和痛苦,瞳孔急劇收縮!

  「噗——!」

  她猛地彎下腰,張開只剩下幾顆黃牙的嘴巴,直接噴出了一大口濃腥的黑血!

  那黑血落在面前的草地上,竟然瞬間將一片青草腐蝕得枯黃髮黑,

  發出「滋滋」的腐蝕聲,一股刺鼻的腥臭味瀰漫開來。

  「怎麼可能?!」

  彭老太用枯瘦如柴的手背胡亂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跡,動作粗魯而急促。

  那張陰鷙的老臉因為反噬的劇痛而扭曲變形,皺紋更深了,

  她的呼吸急促而粗重,胸口劇烈起伏著。

  「我培養的『紅背屍蠱』,竟然連一息都沒撐過去?」

  「那兩頭被我激起凶性的殭屍,也就這麼被他給劈成了灰?!」

  她的聲音沙啞刺耳,帶著驚訝和恐懼。

  彭老太覺得一股寒意從心中升起,

  她自認為已經夠謹慎了。

  在黑水寨,當她感應到自己留在嚴川體內的子蠱被瞬間滅殺時,她就知道大事不好。

  她沒有絲毫猶豫,果斷放棄了經營多年的老巢,

  連那些還沒煉成的半成品陶罐都沒帶,直接連夜逃進了這片她最熟悉的深山老林。

  彭老太以為自己能借著這山勢和瘴氣甩掉追兵。

  但她還是不放心。

  她特意在這義莊附近設下埋伏,就是想試探一下這個能輕易破她蠱術的追兵到底有幾斤幾兩。

  她要看看對方的實力,看看對方的底牌,看看自己有沒有機會反殺。

  結果這一試探,卻讓她徹底膽寒了!

  「那金光和雷法……這人不僅修為深厚,手段更是霸道狠絕!」

  「他比我想像的還要強得多!」

  彭老太咬牙切齒地盯著義莊的方向,

  那雙渾濁的眼睛裡再也沒有了之前的陰冷和算計,只剩下濃濃的忌憚和求生欲。

  她的手指緊緊抓著身下的岩石,

  她活了幾十年,見過不少玄門中人,但從來沒有見過這麼恐怖的,

  這種人,她惹不起。

  「繼續跑!。」

  彭老太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恐懼和憤怒。

  她當機立斷,不能跟他硬碰硬,硬碰硬就是找死!

  她從懷裡摸出一隻黑色陶哨,那陶哨只有拇指大小,

  把陶哨放進嘴裡,用力吹響。

  「嗚——」

  一聲沉悶的哨音響起,

  周圍那些蟄伏的毒蟲聽到哨音,

  像是接到了命令,迅速向兩邊散去,為她開闢出一條隱秘的道路。

  彭老太拄著一根怪異拐杖站了起來,

  她動作敏捷地鑽進了更加幽暗的密林中,完全沒有一個老太太該有的遲緩。

  她的身形很快被濃霧和密林吞沒,頭也不回地開始了瘋狂的逃亡。

  但即使如此,她心裡的恐懼依然揮之不去。

  那追兵,太可怕了。

  義莊內。

  林祭年早已從袖中摸出了一張羽巡靈鶴符。

  折成的紙鶴精緻小巧,栩栩如生,

  紙鶴周身泛起一層淡淡的光暈。

  它輕輕震顫了一下,然後撲棱著翅膀,從林祭年掌心騰空而起,

  然後,它毫不猶豫地朝著半山腰的方向疾飛而去!

  「吳居士,那彭老太已經露了行跡,貧道先行一步。」

  林祭年轉頭對吳文軒說道,算是告別。

  吳文軒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林道長!你……你多保重!」

  他剛喊出這句話,便只覺得眼前青光一閃,

  林祭年那修長挺拔的背影,已經化作了一道青色殘影,消失在了門外的晨霧之中!

  吳文軒只覺得一陣風掠過,再看時,人已經沒影了。

  「我的老天爺……」

  吳文軒看著林祭年消失的方向,呆坐了良久,才喃喃自語地發出一聲長嘆:

  「真是英雄出少年啊。」

  他摸了摸別在腰間的黃銅攝魂鈴,

  回想起剛才那兩道耀眼奪目的雷霆,

  心中突然湧起了一個極其大膽的猜測。

  「這麼霸道純正的雷法,還有那神鬼莫測的符籙手段……」

  「這小子絕對不是什麼普通道觀出來的!」

  「因為在這個年紀,絕不可能有如此恐怖的修為和殺伐果斷的氣勢!」

  他越想越覺得有道理。

  「青雲觀……」

  吳文軒反覆咀嚼著這個名字,眉頭緊鎖。

  「難道是哪個已經隱世了數百上千年的古老道門傳承?」

  「難怪我這麼多年,從來沒聽過這道觀的名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