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滴暗紅色的鮮血從那道口子裡滲出來,順著皮膚往下流淌。
緊接著——
「嗖」的一聲!
一隻詭異飛蟲,從嚴川的皮肉里直接飛了出來!
那蟲子通體幾乎完全透明,
薄翼透明如蟬翼,身體透明如果凍,
甚至能清晰地看到裡面微小的內臟在蠕動!
它在天光下折射出詭異的七彩光澤,
帶著一股淡淡的腥臭味,慌不擇路地想要逃離!
「啊!!什麼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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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蘭芝嚇了一跳,發出一聲尖叫,
整個人連連後退,差點被茶几絆倒。
她用手捂著嘴,眼睛瞪得老大,滿臉的驚恐和噁心。
嚴赫宸也嚇得倒退了一步,臉色發白,嘴唇都在發抖。
他活了二十多年,從沒見過這種詭異的蟲子,更沒想到這東西居然一直藏在老爸的身體裡!
嚴川更是瞪大了眼睛,看著自己手臂上的傷口和那隻飛出來的怪蟲,大腦一片空白。
那隻透明蠱蟲在空中嗡嗡作響,振翅欲飛,想要逃離這個可怕的地方。
「想跑?」
林祭年冷哼一聲,右手遙遙對著半空中的那隻透明蠱蟲輕輕一點。
他的動作輕描淡寫,像是在趕走一隻討厭的蒼蠅。
「破。」
指尖一點藍白色的電弧瞬間迸射而出!
那電弧細如髮絲,卻耀眼奪目,
在半空中划過一道優美的弧線,精準無誤地擊中了那隻正在逃竄的蠱蟲。
「啪!」
一聲極其輕微的炸響。
那隻詭異的透明飛蟲連掙扎的餘地都沒有,
在半空中直接被電成了焦炭!
它那透明的身體瞬間變成焦黑色,薄翼化為灰燼,內臟炸裂成粉末,
然後「噗」的一聲,化作一小撮黑灰,飄飄揚揚地落下來,落在乾淨的大理石地板上。
客廳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只有嚴川粗重的喘息聲,和窗外偶爾傳來的鳥鳴。
黃蘭芝扶著茶几,腿都軟了,整個人搖搖欲墜。
嚴赫宸愣愣地看著地上那撮黑灰,又看看林祭年,
又看看父親手臂上的傷口,嘴唇動了動,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嚴川低下頭,看著自己手臂上那道細小的傷口,
看著那幾滴還在滲血的傷口,感受著體內某種說不清的輕鬆感,
那種壓了他整整一年的沉重感,
那種讓他日漸衰弱的詭異感覺,彷佛在這一刻,突然消失了。
他抬起頭,看向對面那個年輕得不像話的道士。
那雙眼睛裡,再也沒有了之前的敷衍和不抱希望。
黃蘭芝回過神來,呆立在原地。
她怎麼也沒想到,折磨了丈夫一年多、讓無數醫學專家束手無策的「絕症」,
竟然是因為體內藏著這麼一隻噁心詭異的活蟲子!
那蟲子從丈夫的皮肉里鑽出來的畫面,
還有那道從年輕道士指尖迸射而出的藍白色閃電畫面,深深印在她的腦海里。
「這……這……」
她指著地上那撮黑灰,手指顫抖得厲害,嘴唇哆嗦著,結結巴巴地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她想說「這是什麼」,想說「怎麼可能」,想說「您是怎麼做到的」,
但話到嘴邊全都堵在喉嚨里,只剩下一些破碎的音節。
「神了……真是神仙啊……」
嚴川喃喃自語,聲音虛弱卻帶著壓抑不住的激動。
他那雙原本灰暗死寂,已經放棄了一切希望的眼神里,此刻重新煥發出了生機和光彩。
林祭年看了他一眼,帶著一絲告誡:
「虛邪離體,但你元氣大傷,還需靜養。」
「蠱蟲在你體內潛伏了一年,吞噬了你大量的氣血和生機,不是它死了你就能立刻恢復的。」
「接下來半年,好好休息,不要操勞,慢慢調養。」
嚴川連連點頭,眼眶都有些發紅,
「是是是,道長說得是,我一定好好養著,一定好好養著……」
嚴赫宸站在一旁,雖然昨晚已經見識過林祭年更多的神異手段,
但此刻親眼看著折磨父親整整一年的病根被揪出來,
並且當場滅殺,他依然激動得渾身發抖。
那是一種從心底湧出的狂喜和後怕。
如果不是昨晚在山裡遇到這個道士,
如果不是自己鼓起勇氣開口求助,老爸體內的這隻蟲子還要潛伏多久?還能撐多久?
一年?半年?
說不定再過幾個月,他就會在莫名其妙的衰竭中死去。
「林道長!您真是我們家的大恩人!」
嚴赫宸走上前,深深地鞠了一躬,聲音都在顫抖。
他直起身,看著林祭年的臉,眼眶發紅,卻強忍著沒讓眼淚掉下來。
嚴川靠在沙發上,看著自己兒子那副激動模樣,心裡也滿是感慨。
他輕輕咳嗽了一聲,虛弱地抬起手,朝嚴赫宸招了招,
「赫宸,過來。」
嚴赫宸連忙走過去,彎下腰:「爸,怎麼了?」
嚴川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地上的那撮黑灰,壓低聲音說,
「快,把道長的報酬付了。這份恩情,咱們得記在心裡,更得落實到行動上。」
嚴赫宸一愣,隨即反應過來,連連點頭。
他直起身,毫不猶豫地掏出手機,解鎖螢幕,開啟銀行App,看向林祭年:
「林道長,您把卡號給我一下,我把報酬轉給您。」
林祭年正準備開口,突然想起什麼,從口袋裡掏出手機看了一眼。
在來丹口縣的時候,他收到了信用社發來的一條簡訊,
之前因為那六十萬入帳被系統自動風控的銀行卡,
經過核實後,限制已經解除了。
現在卡可以正常使用。
他把卡號報給了嚴赫宸。
嚴赫宸手指飛快地在手機上操作著,輸入卡號,輸入金額,確認轉帳。
不到一分鐘,林祭年的手機就震動了一下。
他低頭一看,是一條銀行的到帳通知:
【您的帳戶轉入人民幣400,000.00元。當前餘額……】
四十萬。
林祭年看了一眼手機上的到帳提示,神色如常地將手機收回口袋,沒有露出任何驚喜或意外的表情。
「道長,大恩不言謝!這四十萬您務必收下,不成敬意!」
嚴赫宸誠懇地說,
「要不是您,我爸這條命就……總之,以後在湘西,」
「有什麼需要跑腿的,您一個電話,我隨叫隨到!」
林祭年微微點頭,算是收下了這份謝意。
客廳里安靜了片刻。
情緒稍微平復了一些後,
嚴赫宸走到嚴川身邊,皺著眉頭,滿臉疑惑和後怕地問道:
「爸,你身上這蟲子……到底是從哪來的啊?怎麼會鑽進你的血管里?」
這是他此刻最關心的問題。
那蟲子那麼詭異,那麼噁心,能在人體內潛伏一年而不被任何儀器檢測出來。
嚴川靠在沙發上,蒼白的臉上也是一片茫然。
他皺著眉頭,努力回憶著,想了半天才緩緩開口,
「我……我也不知道啊。」
「我一年到頭都在城裡待著,應酬、開會、出差,生活規律得很。」
「就一年前去了一趟深山裡的黑水寨,然後回來沒多久就這樣了。」
「難道是那山裡有什麼毒蟲,不小心被咬了?」
他越說越覺得這個猜測合理,畢竟那地方深山老林,什麼稀奇古怪的毒蟲都有。
被咬一口,蟲子鑽進血管里,這也不是完全說不通。
「這不是普通的毒蟲,是蠱。」
林祭年在一旁淡淡開口,聲音不大,卻讓所有人都安靜下來。
他看著嚴川,解釋道:
「這蠱蟲有靈性,能避開現代儀器的檢測。」
「而且它必須由施蠱者以特殊的秘法飼養,絕不是自然生長的毒蟲。」
「你在野外就算被一萬隻蟲子咬,也不會在體內養出這種東西。」
他繼續說道:
「你身上的蠱,多半就是在黑水寨被人暗中種下的。」
「下蠱?!」
嚴川神色大變,整個人猛地坐直了身子,滿臉不可置信:
「可是……可是我那是第一次去黑水寨啊!」
「我在那兒連個認識的人都沒有,誰要這麼歹毒地害我?」
「那地方那麼偏僻,我就是去考察個專案,怎麼會得罪人?」
黃蘭芝臉色發白地走上前,聲音都在發抖:
「林道長,您確定是有人故意下的?會不會是誤打誤撞沾上的?」
林祭年搖搖頭:
「兩種可能。一,你在不知情的情況下,」
「觸犯了當地某些隱秘的禁忌,比如冒犯了他們的聖地,」
「或者做了什麼在當地人看來大不敬的事,招致了報復。」
他頓了頓,語氣微微一沉:
「二,有人……故意要你的命。」
客廳里的氣氛凝固了。
嚴赫宸敏銳地抓住了這個詞,臉色陰沉下來。
他猛地看向父親,眼神里閃過一絲寒光,語氣有些急促:
「爸,你好好想想。去黑水寨考察那個專案,是誰最先提出來的?」
這個問題像一道閃電,劈開了嚴川腦海中的迷霧。
他愣了一下,下意識地回答:
「是老楊啊。」
他的聲音有些發飄,像是自己也意識到了什麼:
「你楊叔說那地方雖然偏僻,但那邊特產的藥材質量特別好,價格也低,很有搞頭。」
「而且他提前去考察過了,說當地人和氣,環境也好,覺得大有可為,非拉著我親自去看看……」
說到這裡,嚴川的聲音戛然而止。
一旁的黃蘭芝聽到這話,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她驚呼道:
「對啊!老楊是跟你一起去、一起回來的!」
「為什麼回來之後你就得了這怪病,差點連命都沒了,他卻什麼事都沒有?!」
她的聲音越來越尖銳,帶著壓抑不住的憤怒和震驚:
「而且……而且你病倒這一年來來,公司的事情全盤落到了他和小偉手裡。」
「他不僅沒吃虧,聽說最近還揹著小偉,私下裡簽了好幾個大單子!」
嚴川的神色一變。
他張著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那雙剛剛重新燃起希望的眼睛裡,此刻充滿了不信和深深的痛苦。
「老楊……」
他喃喃念著這個名字,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過玻璃:
「他可是跟我一起白手起家、認識了二十年的好兄弟啊!」
「……他怎麼會……」
他說不下去了。
嚴川雖然不願意相信,
但林祭年的話和妻子這通分析,讓他不得不開始正視這個可能性,
那個和他稱兄道弟二十年的老楊,
那個他無比信任的合作夥伴,很可能就是在他背後捅刀子的那個人。
這一切串聯在一起,怎麼看都不像是巧合。
對於這種恩怨情仇、兄弟反目的戲碼,林祭年並不感興趣。
他也沒有摻和別人家事的閒心。
那是嚴赫宸家自己的事,怎麼處理,是他們自己的選擇。
他的目光落在嚴川臉上,直截了當地問道:
「嚴居士,你說的那個黑水寨,具體在什麼位置?」
嚴家一家三口都是一愣。
嚴赫宸連忙問道,語氣裡帶著明顯的擔憂:
「林道長,您問這個幹什麼?」
「那地方太邪門了,既然我爸的病已經好了,」
「咱們就別去招惹那地方了吧?萬一再出點什麼事……」
林祭年看了他一眼,語氣平淡卻帶著堅定:
「有人以邪術下蠱害人,有違天和。」
「既然被貧道遇上了,就不能不管。」
「這等害人的邪修,留著也是禍害。」
「今天他能給你父親下蠱,明天就能給別人下蠱。」
「放任不管,不知道還會有多少人遭殃。」
聽到這話,嚴赫宸、嚴川和黃蘭芝三人看向林祭年的眼神徹底變了。
之前他們只覺得這位年輕道長手段通天,是個拿錢辦事的高人。
但此刻,他們才真正感受到了一種屬於道門正宗的凜然正氣!
這不是為了錢,不是為了名,只是因為「遇上了就不能不管」。
這才是真正的世外高人!
嚴川掙扎著坐直了身子,眼中滿是敬重和感激。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清晰一些,詳細地描述道:
「道長高義,我佩服!」
「那黑水寨在沅溪縣最深處,不過那地方太偏了,地圖上導不出來。」
「你得先到回龍坪苗寨,那是個比較大的寨子,在地圖上能搜到。」
「到了回龍坪之後,找當地人問路,問清楚一個叫『野豬沖』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