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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章 丹口縣

  現在從林祭年的口中聽到這個字,嚴赫宸心底的恐懼被無限放大。

  「天下之大,無奇不有。」

  林祭年繼續說道,

  「毒蟲相食,存一為蠱。」

  「萬物皆有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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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湘西自古多瘴氣毒蟲,有些隱秘的寨子裡,」

  「確實保留著這種以毒蟲入藥、甚至以邪術飼養蠱蟲的傳承。」

  林祭年端起面前的白瓷茶杯,看著杯中舒展的嫩綠茶葉,輕輕抿了一口。

  茶水微苦,而後回甘。

  「既然遇上了,」

  林祭年放下茶杯,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那貧道便隨你去看看吧。」

  「真的?!太好了!」

  嚴赫宸如蒙大赦,激動得差點從藤椅上跳起來。

  他連忙站起身,對著林祭年深深鞠了一躬:

  「多謝林道長!」

  兩人出了茶樓,

  沿著青石板路穿過小鎮最後一條街道,走向不遠處的露天停車場。

  清晨的陽光已經有些刺眼,

  曬得人身上暖洋洋的。

  停車場不大,停著十幾輛車,大多是外地牌照,應該是遊客的車。

  嚴赫宸快步走到一輛白色的寶馬車前,

  車燈閃爍了一下,發出「嘀」的一聲。

  他拉開後面的車門,恭敬地請林祭年上車,

  等林祭年在後排坐好,他才輕輕關上車門,

  自己迅速坐進駕駛室,系好安全帶,啟動了車子。

  發動機發出低沉的轟鳴聲,

  嚴赫宸熟練地打著方向盤,將車緩緩駛出停車場。

  「林道長,我家在丹口縣,從這邊上高速,大概一個半小時左右的車程。」

  他一邊開車,一邊透過後視鏡看了林祭年一眼,介紹道,

  林祭年靠在椅背上,微微點頭,目光看向窗外飛速後退的街景。

  車子很快駛離小鎮,拐上了一條寬闊的省道。

  道路兩旁是連綿的農田和錯落的村莊,

  偶爾能看見幾個農民彎著腰在田裡勞作,

  車窗外的風吹進來,帶著泥土和莊稼的氣息。

  嚴赫宸開得不快不慢,一路上時不時透過後視鏡看一眼後排的林祭年,欲言又止。

  他想說點什麼,但又怕打擾到這位高人的清靜,只能憋著,專注開車。

  半個多小時後,車子駛上了高速。

  高速路況很好,車不多,視野開闊。

  一個小時後,車子駛下高速,進入了丹口縣地界。

  視線中的地形地貌開始發生明顯的變化。

  遠處起伏的山巒不再是單純的翠綠,

  而是裸露出大片大片赤紅色的岩壁,

  那些岩壁在陽光的照射下呈現出深淺不一的紅色,

  有的像火燒雲,有的像鐵鏽,有的又像陳年的血跡,雄渾而奇特。

  山體被風雨侵蝕出各種奇形怪狀的溝壑和洞穴,

  遠遠望去,像是巨人用巨大的刻刀隨意雕琢過的藝術品。

  「這就是丹口縣了,風景倒是不錯,挺適合休養的。」

  嚴赫宸順著林祭年的視線解釋了一句,

  寶馬車穿過縣城中心,

  拐進一條安靜的林蔭道,最後駛入郊區的一處高檔別墅區。

  這個別墅區環境清幽,綠化極好。

  道路兩旁種滿了香樟樹和桂花樹,

  樹下是修剪整齊的草坪和各色花卉。

  一棟棟獨棟別墅錯落有致地分布,每棟都帶著獨立的庭院和車庫,私密性極佳。

  偶爾能看見幾個穿著制服的保安騎著平衡車巡邏。

  嚴赫宸將車停在一棟帶獨立花園的獨棟別墅前。

  這棟別墅占地不小,米白色的外牆,深灰色的屋頂,

  庭院裡也種著幾棵桂花樹和一片小翠竹,

  還有一個不大的錦鯉池,池水清澈,幾條紅色的錦鯉悠然遊動。

  「我爸病重之後,基本就在這家裡休養了。」

  嚴赫宸一邊領著林祭年往屋裡走,一邊說道,語氣裡帶著一絲沉重,

  「現在家裡的生意,基本都交給了我哥,還有我爸的一位生意夥伴在打理。」

  「他自己已經徹底不管事了,每天就是在家裡看看書,喝喝茶曬曬太陽,」

  「但身體還是一天不如一天。」

  推開別墅大門,屋內寬敞明亮,

  裝修是簡約現代的風格,以白色和原木色為主調,顯得乾淨而溫馨。

  雖然是夏天,冷氣卻沒有開得很足,

  只是保持著舒適的涼爽,大概是考慮到病人的身體不宜受涼。

  「赫宸回來了?」

  一個穿著居家服、保養得當的中年女人從偏廳迎了出來,

  正是嚴赫宸的母親黃蘭芝。

  她看起來五十歲出頭,身材保持得很好,

  穿著一件深藍色的真絲襯衫配米白色長褲,

  頭髮燙著得體的卷,臉上化著淡妝,整個人透著一股富貴閒人的優雅氣質。

  只是眉眼間帶著掩飾不住的憔悴,

  眼底也有淡淡的青黑,顯然這一年被丈夫的病折磨得不輕。

  嚴赫宸連忙側過身,向母親介紹道,

  「媽,這位就是我跟您在電話里提過的林道長,就是他在鳳山救了我。」

  「要不是林道長出手,我昨晚可能就回不來了。」

  他的語氣裡帶著由衷的感激和敬畏。

  黃蘭芝的目光落在林祭年身上,明顯愣了一下。

  眼前的年輕人穿著一身青色道袍,布料看著普普通通,

  背後揹著一把木劍,看起來有些年頭了。

  長得倒是清俊挺拔,眉眼間透著一股出塵的氣質,

  但這年紀……看著也就二十出頭,比自家兒子還要小上幾歲。

  她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皺,眼中閃過一絲掩飾不住的失望。

  昨晚赫宸打電話回來,語氣激動得不行,

  說自己在鳳山遇到了一個會妖法的老頭,被關在一個破木屋裡,

  差點沒命,然後一個年輕道士出手救了他,

  把人誇得神乎其神,說什麼會放雷、會召喚老虎、一劍就把鬼劈成灰了。

  她當時聽了雖然心驚膽戰,但也對兒子說的話產生了疑問,

  這都什麼跟什麼啊?

  現在見到了真人,黃蘭芝心裡直犯嘀咕:這麼年輕的道士,能有什麼真本事?

  怕不是兒子救父心切,病急亂投醫,被什麼江湖騙子給忽悠了。

  不過出於涵養和禮貌,黃蘭芝並沒有當面發作,

  只是勉強擠出一絲客套的笑容,語氣淡淡地說:

  「林道長是吧?一路辛苦了,快請進,坐下喝杯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