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從虎!」
平地捲起一陣凜冽罡風,
那罡風來得毫無預兆,卻猛烈得驚人!
風聲呼嘯,
周圍的塵土被捲起,碎磚被吹飛,
就連那些殘留的紅霧都被這股罡風撕扯得七零八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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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阿亮搖晃的鏡頭中,
在成千上萬觀眾目瞪口呆的注視下,
林祭年周身的青色罡風瘋狂匯聚,
竟然在他的前方凝聚成了一顆巨大而威嚴的青色猛虎頭顱虛影!
那虎首栩栩如生,
怒目圓睜,血盆大口,獠牙森然,
額頭上的「王」字清晰可見!
它由純粹的罡風凝聚而成,
「吼——!!!」
伴隨著一聲虎嘯,
那青色虎首猛地張開血盆大口,帶著鋪天蓋地的風刃,
狠狠撞擊在剛剛衝出金線網,還沒站穩的血怨屍身上!
那虎嘯聲太大了,
大到震得人耳膜生疼,
那風刃太密了,密到根本數不清有多少道,
只知道血怨屍被淹沒在青色的風暴之中!
【臥槽!!!】
【老虎!!!我剛才是不是看到了一隻發光的青老虎?!】
【真的是老虎頭!這尼瑪是特效還是仙法啊?!】
【我的天我的天我的天我的天!!!】
【這小道士才是真大佬啊!!法清大師都頂不住的怪,被他按在地上摩擦!】
【林道長牛逼!林道長牛逼!林道長牛逼!】
【我服了!我真的服了!從今天起我就是林道長的腦殘粉!】
【這是什麼神仙手段?!這是什麼神仙手段?!】
血怨屍被虎首罡煞正面擊中,
它身上剛剛凝聚出來的血煞之鎧,
在青虎的撞擊下轟然碎裂,
那些暗紅色的碎片四散飛濺,在空中化作霧氣消散,
它的整個身體好似破布麻袋一般,
被這力量掀飛在半空中,
它的四肢在空中亂舞,卻什麼都抓不住,
它身上的傷口更大了,
更多的屍血噴灑出來,
「孽障!納命來!」
就在這時,
稍稍緩過一口氣的法清大師終於壓下了體內翻湧的氣血。
他靠在土堆上,大口喘著氣,
眼神卻看著半空中那道被掀飛的身影。
看著林祭年大出風頭,
他臉色鐵青,難看極了。
他法清修行幾十年,什麼時候受過這種氣?
什麼時候被人這麼比下去過?
還是這種年輕後輩!
今天這一戰,紫金缽盂靈性受損,
他自己也被打得狼狽不堪,
要是再讓這個小道士一個人把血怨屍收拾了,
他以後還怎麼在臨安混?
還怎麼在錢宏業這樣的金主面前抬起頭來?
法清猛地站起身。
手腕一翻,
手中那串殘存著佛光的紫檀佛珠被他狠狠擲出!
「起!」
那串佛珠在半空中散開,化作十幾道金色的流光,
那些流光速度很快,每一道都帶著佛門的浩然正氣,
接連砸在半空中那道還在翻滾的血怨屍背上,
「砰!砰!砰!」
每一道金光砸中,
血怨屍的身體就劇烈顫抖一下,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
最後一道金光砸在它後心,
將它砸得一個踉蹌,直直地朝地面墜落下去!
但法清這一擊,不過是錦上添花。
它只是讓血怨屍墜落得更快了一點,
摔得更慘了一點,僅此而已,
真正要它命的,是林祭年。
血怨屍在林祭年的雷火,罡風的連番絞殺下,早已是強弩之末。
它身上的血煞之氣幾乎消散殆盡,那些傷口深可見骨,
它的動作越來越慢,越來越無力,再也無力反抗。
「破!」
林祭年自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在血怨屍落地的時候,他一步踏出,
那彷佛縮地成寸,眨眼間就到了血怨屍面前!
百年桃木劍上,丙火陽雷的藍白光芒刺眼奪目,照亮了周圍的一切!
他一劍刺出!
「噗!」
劍鋒貫穿了血怨屍的胸膛,
從正面刺入,從後背透出!
血怨屍那雙猩紅的眼睛驟然瞪大,
然後,
「轟隆——!!!」
狂暴的雷霆與真火在血怨屍體內同時引爆!
藍白色的雷光從它體內炸開,
赤紅色的真火從劍身上噴涌而出,將它整個包裹!
雷霆轟鳴,火焰燃燒!
這一次,血怨屍那具由怨氣滋養了數百年的強悍肉身,再也扛不住了。
它在雷火的雙重肆虐下,開始崩解,
先是皮膚,一片片剝落,化作灰燼。
然後是肌肉,一寸寸燃燒,化作黑煙。
再是骨骼,一根根碎裂,化作粉末。
最後,
化作漫天焦臭的黑灰,
隨風飄散在施工場地的泥土中。
什麼都沒有剩下。
戰鬥,戛然而止。
周圍那股陰冷,
隨著血怨屍的飛灰湮滅,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消退。
那些翻湧的紅霧,像是失去了源頭,
開始變淡變薄,消散。
陽光從頭頂的雲層中灑下來,
終於重新灑下了溫熱的陽光,照在每一個人身上。
那種寒意,終於消失了。
阿亮癱坐在地上,大口喘著氣,
他手裡的手機還舉著,
鏡頭對著那片飄散的黑灰,整個人像是傻了一樣。
法明躲在最後面,探出半個腦袋,臉色複雜極了。
而法清,
他站在不遠處,臉色依然有些難看。
他捂著胸口,呼吸還有些急促,
他看著林祭年手提桃木劍,看著那些飄散的黑灰,
看著周圍那些人的表情,
那些眼神,有震驚,有崇拜,有感激。
全都是對著那個年輕道士的。
林祭年微微喘了口氣,額頭上滲出了一層細汗。
這一戰雖然贏了,但消耗不小。
香火道書在腦海中震動,
而林祭年收劍回身,轉頭看向站在不遠處,臉色有些難看的法清大師。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然後法清大師陰沉著一張臉,
那臉色像是能擰出水來,
他邁過向著古宅,然後跨過滿地狼藉,
碎磚瓦礫,散落的灰燼,
古宅內,腳下踩著的碎磚發出「咔嚓咔嚓」的聲響,
法清在碎磚塊里翻找了片刻,
撥開那些堆積的瓦片,
終於在一堆碎石下面,找到了那隻紫金缽盂。
法清彎腰撿起來,托在掌心,細細端詳。
缽盂表面被那口屍毒心血腐蝕出了一小片暗黑色的斑駁,
那黑色像是烙進去的一樣,深深淺淺,坑坑窪窪。
原本圓潤飽滿的靈光也變得黯淡,像是蒙上了一層灰塵,
再也看不出之前懸空發光,鎮壓邪祟的神異。
法清心疼得直抽抽,嘴角的肌肉都在微微顫抖。
他用手輕輕撫摸著那些被腐蝕的痕跡,
指腹能感受到那些粗糙的坑窪,
「至少得在佛前用檀香蘊養大半年才能恢復……」
他暗暗咬牙,聲音壓得極低。
法清抬起頭,目光穿過廢墟,看向外面,
那是林祭年的方向。
法清心裡很是不爽。
不爽到了極點。
今天這一趟,他帶著法明,帶著紫金缽盂和大悲袈裟,信心滿滿地來,
想在好好露一手,讓他們都見識見識淨塵寺大師的手段。
按理說,他才是那個壓陣坐鎮的主角。
然而事情的走向偏偏出了岔子,最後的頭彩,
竟讓這個名不見經傳的小道士給摘了去,
這老臉,算是徹底沒地兒擱了。
法清深吸一口氣,臉上的陰沉漸漸收斂,
換上了一副波瀾不驚的模樣。
他很快就在心裡給自己找好了台階。
若非老衲剛才一時大意,貪功冒進,
中了那孽障陰險的陷阱,丟了先機,
哪裡輪得到這青雲觀的無名小輩來出這個風頭?
說到底,不過是時機湊巧罷了。
對,就是這樣。
不是他法清不行,是他大意了,是被暗算了。
若是堂堂正正地對決,他法清修行這麼久,
怎麼可能輸給一個二十出頭的毛頭小子?
他托著那隻黯淡的缽盂,向著外面走去。
此時的林祭年,他的所有注意力,
都被腦海中突然出現的變化吸引了。
就在血怨屍化作灰燼的那一刻,
他的識海中的香火道書震動,
【斬殺血怨屍,獲得獎勵:身法《斗轉參橫》!】
【名氣大幅提升,獲得獎勵:劍法《十方劍訣》!】
【獲得獎勵:修為灌頂(四層)!】
接著,一股磅礴的真元憑空出現在林祭年的丹田中!
那真元精純至極沒有一絲雜質。
它順著經脈瘋狂地流動擴散,沖刷!
原本因為剛才接連施展雷法和法術而有些空虛的經脈,
被這股精純至極的真元填滿。
但填滿只是開始,那股真元還在不斷地向外擴張,
像是奔騰的江河,像是洶湧的海潮,
一遍一遍沖刷著他的經脈,拓寬著它們的容量!
築基三層……
築基四層……
築基五層……
築基六層!
連破四境!
林祭年只覺得渾身舒爽,
但他表面上只是微微閉了閉眼睛,深吸了一口氣。
那股因為修為暴漲而自然散發出來的氣場,被他硬生生壓了回去。
林祭年的神色依舊平靜,臉上看不出任何波瀾,好像剛才只是站在這兒休息了一會兒。
不遠處的土堆邊,
阿亮正抱著手機大呼小叫,激動得唾沫星子橫飛。
「家人們!家人們看到了嗎?!真神仙啊!!」
他把手機舉得高高的,鏡頭對著林祭年的方向,
雖然隔得有點遠,但依然能清晰地看到那個手提木劍的青衣身影,
「一劍劈成灰啊!剛才說特效的呢?出來走兩步!」
「這特麼是劇本?你們家劇本能做成這樣?你們家特效能有這種真實感?!」
阿亮的聲音又尖又高,整個人興奮得像是打了雞血,手舞足蹈,
「還有剛才那招!那隻青色的老虎!你們看見沒?
「那麼大一隻老虎頭!吼一聲那怪物就飛了!」
「那是什麼?那是仙法!那是道術!我阿亮今天算是開眼了!開大眼了!」
直播間裡禮物的特效一個接一個炸開,
彈幕更是瘋狂滾動,
【林道長牛逼!林道長牛逼!】
【我宣布從今天起我就是林道長的腦殘粉!】
【這才是真正的修行人啊!那些假大師都特麼是騙子!】
【剛才那青虎是什麼招?有沒有懂行的科普一下?】
【那符籙,那劍法,那雷!】
【主播別停啊!繼續拍!繼續拍!】
【這個直播間我要收藏,天天來蹲!】
【林道長收徒弟嗎?我想拜師!】
阿亮這一嗓子,總算把還在發愣的錢宏業和丁朗等人給喊回了魂。
錢宏業猛地回過神來,看向阿亮手裡的手機,臉色變了。
他剛才只顧著看林祭年和血怨屍大戰,完全忘了還有這麼個玩意兒在直播!
這要是直播出去了,他那工地鬧鬼的事不就人盡皆知了嗎?
「還愣著幹什麼!」
錢宏業指著阿亮,沖著身後的三個保鏢大吼,
「去把那小子的手機給我下了!把直播關了!快!」
三個保鏢如夢初醒。
他們剛才也被那場大戰震得七葷八素,腦子還沒完全轉過來。
聽到老闆這一嗓子,立刻回過神來,如狼似虎地朝阿亮撲了過去。
阿亮正對著鏡頭激動解說,餘光瞥見三道黑影朝自己衝過來,頓時慌了神:
「幹什麼!你們幹什麼!」
他下意識地往後縮,但哪裡跑得過三個保鏢?
眨眼間就被撲倒在地,按在了土堆上。
「我是主播!我直播間裡有幾千人看著呢!」
「你們不能這樣!這是侵犯我的人身自由!」
阿亮死死護著手機,一邊掙扎一邊大喊,
雙腿亂蹬,像一條被按住的魚。
但那三個保鏢可不管這些,
退役特種兵出身的那個一把攥住他的手腕,
用力一擰,阿亮慘叫一聲,手就鬆開了。
另一個順勢奪過手機,
乾脆利落地退出直播軟體,然後直接關機,
螢幕黑了。
阿亮趴在地上,大口喘著氣,滿臉不甘,
就在這時,
法清大師托著那隻黯淡的紫金缽盂,從廢墟里走了出來。
他每一步都透著從容,至少表面上是這樣。
他的臉上已經恢復了那副波瀾不驚的模樣。
他剛想開口說點什麼,挽回點顏面,
目光落在林祭年身上時,瞳孔卻猛地一縮。
法清駭然發現,
眼前這個剛剛經歷了一場惡戰的年輕道士,
非但沒有絲毫靈力透支的虛弱感,反而……氣息比剛見面時更加深邃凝實了!
不是一點點,是很多。
那種氣息的變化,普通人可能感覺不到,
但他這個築基多年的修行人卻能清晰地感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