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清看向錢宏業,一臉篤定地說道:
「此乃『血煞罐』,是有人以此邪法養屍,聚納地底煞氣。」
「這種罐子在古代一些邪門歪道的葬禮上偶爾會出現,」
「用來封印死者的怨念和血煞之氣,埋在墓穴外面,」
「既能防止外人盜墓,也能幫助屍體吸收地氣,加快『成事』。」
他頓了頓,繼續道:
「錢施主,依貧僧看,你那工地之下,必有大凶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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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罐子只是個引子,或者說是個『眼』,真正麻煩的還在下面,」
「怕是埋著一具成了氣候的殭屍。」
「而且以這血煞罐的成色來看,那殭屍至少已經養了上百年,凶得很。」
錢宏業聞言,臉色更白了幾分,額頭上甚至開始冒出汗珠。
他連忙轉頭看向林祭年,眼神裡帶著期待和求助。
林祭年沒有急著上前,而是站在原地,
隔著三步左右的距離,靜靜地注視著那個陶罐。
他的瞳孔深處,隱隱有金色的光芒流轉。
厭勝破妄術!
此刻在林祭年的眼中,那陶罐粗糙的外壁,像是變成了透明的玻璃,
視線穿透了一切阻礙,直直地看到了陶罐內部。
在那陶罐之中,赫然是一團仍在微微蠕動的暗紅色肉塊。
那肉塊像是活著的一樣,緩慢地蠕動著,
表面布滿了細密的血管紋路,
每一次蠕動都會滲出一些暗紅色的液體,然後順著罐壁流淌下去。
那是被邪法封印的人心頭血!
不知道百年前,哪個倒霉的人被生生挖出心臟,
取出心頭血封印在這罐子裡,成了滋養地下凶物的養料。
而在那團心頭血的牽引下,
一股極為怨毒的紅線從罐底延伸而出,
那紅線粗如拇指,顏色深得發黑,
一看就知道不是什麼好東西。
林祭年收回目光,瞳孔中的金色光芒緩緩消散。
他的臉色依舊平靜,但眼神比剛才凝重了幾分。
「不止是養屍。」
他開口說道,
「這罐子裡封印的,是活人的心頭血。」
「而且不止一個人的,我大概估算了一下,至少有三個人以上的血混在一起。」
「以血引煞,以煞養怨,這是最歹毒的一種養屍法。」
林祭年看向錢宏業,語氣平淡,
「工地下面埋的,恐怕不是普通的殭屍,而是一具『血怨屍』。」
「這種東西比一般的殭屍凶得多,因為它聚集了不止一個人的怨念,」
「一旦破土而出,方圓幾里之內恐怕都要遭殃。」
法清聞言,臉上閃過一絲詫異。
他重新打量了林祭年一眼,
顯然沒想到這個年輕道士能看得如此透徹,
甚至比自己剛才的判斷還要精準幾分,
他剛才只看出這是血煞罐,
卻沒能看出裡面封印的竟然是多人混合的心頭血。
兩人雖然之前有些嫌隙,但此刻得出的結論卻大體一致,
這工地地下是個大麻煩,而且是相當棘手的那種。
「這……這可怎麼辦?」
錢宏業急得額頭冒汗,雙手不自覺地搓著。
他在商場上一向是殺伐果斷的人物,
但面對這種超出認知範疇的東西,再大的老闆也跟普通人沒什麼兩樣。
「兩位大師,能解決嗎?只要能把這事兒擺平,錢不是問題!」
「我在商言商,絕對虧待不了二位!」
法清微微一笑,恢復了那副高深莫測的模樣。
他慢條斯理地轉動著佛珠,語氣淡然中帶著十足的自信,
「阿彌陀佛,既然貧僧來了,自然能解施主之憂。」
「錢施主儘管放心,佛法無邊,度化這等凶物,乃是貧僧分內之事。」
「待會兒貧僧設下壇場,誦經七七四十九遍,以佛法加持,定能將其超度。」
他說得斬釘截鐵,充滿自信,
彷佛那地下的血怨屍已經是他囊中之物。
林祭年則是神色淡然,如實說道,
「血怨屍凶戾異常,而且已經成了氣候。」
「我不敢打包票一定能解決,只能說可以試一試。」
「具體要看下面的東西到底養到了什麼程度,」
「如果超過我的能力範圍,我不會逞強。」
兩個回答,一個滿口打包票,一個卻留有餘地,態度截然不同。
法清聽了林祭年的話,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輕笑,
看向林祭年的眼神中多了一絲不加掩飾的輕視。
到底是年輕人,遇到這種大場面就露怯了。
看來剛才看走眼了,能築基又怎樣?
經驗不足,底氣就不足,遇到真正的硬茬子就縮了。
他整理了一下僧袍,重新在椅子上坐下,
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語氣淡淡地說道:
「林小友謙虛是好事。」
「修行之人,謹慎一些總沒錯。」
法清放下茶杯,目光直視林祭年,語氣漸漸變得認真起來:
「但這『血怨屍』非同小可,乃是大凶之物,一旦出世,必定見血。」
「貧僧修行幾十年,見過不少這類東西,深知其中厲害。」
「道門式微已久,林小友年紀尚輕,若是經驗不足,待會兒在一旁看著貧僧施法即可。」
「也免得一時不慎傷了性命,亂了道心,反倒不美。」
「你放心,等事情辦完,該給的報酬,貧僧會跟錢施主說,分你一份便是。」
這是赤裸裸的蔑視,是在公開場合打林祭年的臉,
同時也是在搶奪這次除魔的主導權。
在修行圈子裡,誰主導一場法事,誰就拿大頭,誰就漲名氣。
法清這話的意思再明顯不過,
你個小年輕一邊待著去,看我怎麼處理就行,別添亂。
站在一旁的法明聽到這話,臉上頓時露出得意的笑容。
他斜眼看著林祭年,那眼神像是在說,
小子,知道天高地厚了吧?我師兄出馬,有你什麼事兒?
錢宏業有些為難地看看法清,又看看林祭年。
他雖然不太懂修行圈的門道,但也看得出來,法清這是在打壓林祭年。
說實話,他對兩個人都沒什麼偏見,
法清名氣大,林祭年在王壽哪兒是本事真,誰主導都行,只要能解決問題。
但眼下這情況,他也不好插嘴,只能幹站在一旁看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