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間裡,隨著林祭年那單手托起木柱的驚人一幕,
禮物特效開始漫天亂飛,簡直比過年放煙花還要熱鬧。
什麼跑車、火箭,層層疊疊地刷屏,把直播畫面都給遮住了。
林祭年自然是不知道這些虛擬世界裡的瘋狂打賞,他只專注於眼前的活計。
江容容看著後台不斷上漲的熱度值,笑得合不攏嘴,眼睛都眯成了月牙。
她舉著手機,一邊感謝著各路土豪的禮物,
一邊把鏡頭拉近,給了那根穩穩立住、深深嵌入地基的圓木一個大大的特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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順便也沒放過林祭年那因為用力而微微充血,線條分明且充滿爆發力的小臂。
「家人們,看到了嗎?」
「這就是咱們青雲觀的『硬核』修繕現場!
「誰說修仙之人只會打坐畫符、不食人間煙火的?」
「這叫體修懂不懂!這才是真正的道系猛男!」
江容容隨口胡謅,
李知微站在一旁,
本來手裡拿著一瓶礦泉水想去遞給林祭年的。
現在她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手裡緊緊攥著那瓶沒送出去的水,
瓶身都被捏變形了,眼神有些發直。
之前,
她見慣了林祭年穿青色道袍時那種出塵的模樣。
如今看他穿著簡單的「工裝」,袖子挽起,
汗水順著稜角分明的側臉滑落,滴在充滿力量感的手臂上。
那種撲面而來的男性氣息,
讓這個平日裡溫婉矜持的乖乖女心跳如鼓,臉頰燙得像是發燒了一樣。
陳雪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
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湊到李知微耳邊小聲調侃,
「微微,你的心跳聲太大啦,我在旁邊都聽見了,簡直像是在打雷。」
「不過有一說一,從人體美學的角度來看,」
「道長這身材比例確實……很科學,非常完美。」
李知微被她這一打趣,臉更紅了,
一直紅到了脖子根,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一直忙活到日落西山,晚霞染紅了半邊天,
這一段圍牆的立柱工作才算是徹底安頓好了。
林祭年拍了拍手上的灰塵和木屑,
走到旁邊那口用來儲水的大水缸前。
他拿起一旁的葫蘆瓢,舀起一瓢清冽的涼水,
痛快地從頭澆下,簡單洗了把臉和胳膊。
晶瑩的水珠順著他濕潤的發梢滴落,
滑過鼻樑和下巴。
他隨手抹了一把臉上的水漬,
接過宋巧雲遞來的乾淨毛巾擦乾,動作灑脫自然。
「多謝。」
林祭年將毛巾收好,
看著四個站在晚霞中、有些不舍離去的女孩,
溫聲道,
「天色不早了,山路難行,又是女孩子,你們該回去了,免得路上不安全。」
江容容指了指放在道觀石桌上的那幾大袋衣服,
沖著林祭年調皮地眨了眨眼,一臉壞笑,
「林道長,這些便裝您記得試穿哦!尺碼都是我們估算的,應該差不多。」
「都是現在的流行款,棉麻質地的,透氣又舒服,幹活穿也不心疼。」
「說實話,我還挺期待看到您脫下這身道袍,穿上休閒裝是什麼樣子的呢!」
「肯定是個清爽帥氣的鄰家大哥哥!到時候記得發個自拍呀!」
江容容這麼一說,其他三個女孩也都眼睛一亮,滿臉期待地點頭附和。
想像著道長穿上白T恤長筒褲的樣子。
李知微走在最後,她回頭深深看了一眼站在晚霞餘暉中的林祭年,
那青色的身影彷佛被鍍上了一層金邊。
她鼓起勇氣,聲音輕柔卻堅定地說道,
「林道長,那個荷包……您記得隨身帶著。」
「但這山里濕氣重,尤其是早晚,裡面的草藥能驅寒去濕,對身體有好處的。」
雖然她心裡也明白,像林祭年這樣能滅邪抓鬼、單手托柱的高人,
哪裡用得著什麼驅寒的草藥。
但那份心意,是她能給出的最溫柔的關懷。
林祭年看著她那雙如秋水般的眸子,心中微暖。
他點了點頭,嘴角露出一抹溫和的笑意,回答道,
「好,貧道記下了。」
說著,他指了指腰間那個鼓囊囊的衣服包,
示意那個精緻的荷包已經被他妥善收好,並不會隨意丟棄。
李知微這才露出一個滿足而羞澀的笑容,那笑容比晚霞還要絢爛幾分。
她轉身快步追上了室友們的步伐,腳步都輕快了許多。
看著四個青春洋溢的背影消失在蜿蜒的山道拐角,
林祭年收回目光,眼神重新恢復了平靜。
……
接下來的日子,青雲觀的修繕工程進入了最後的衝刺階段。
隨著六月悄然過去,七月的臨安迎來了真正的盛夏。
蟬鳴聲聲嘶力竭,熱浪滾滾,空氣中瀰漫著燥熱的氣息。
但在青雲觀的工地上,大傢伙兒的熱情卻絲毫不減,反而像是這天氣一樣火熱。
林祭年給的工錢厚道,從不拖欠,伙食又好,
頓頓有大塊的肉,還有綠豆湯解暑。
王谷豐帶來的這幫漢子也是實在人,既然拿了錢吃了肉,
干起活來那是把力氣都使盡了,絕不偷懶耍滑。
期間,又運上來不少材料,而林祭年還特意下了一趟山。
他去了隔壁鎮上的一家老字號木工作坊,
精挑細選了一副厚實的紅松木大門,
又配上了一對古樸沉重的黃銅門環和雕著獸首的鋪首。
既然圍牆都修了青磚的,這門面自然不能馬虎。
紅松木防腐耐用,色澤沉穩,配上黃銅配件,
才配得上這份莊重,也能鎮得住這山中的氣場。
7月5日,大暑將至。
這一天,青雲觀外鞭炮齊鳴,紅色的紙屑鋪滿了一地。
經過十幾二十天緊鑼密鼓的施工,
那圈嶄新,高大堅固的青磚圍牆終於徹底完工。
青色的磚牆蜿蜒起伏,好似一條青龍盤踞在山腰。
兩扇沉重的紅松木大門被穩穩地安在門樓上,
刷上了深紅色的桐油,在陽光下泛著古樸而溫潤的光澤。
原本破敗荒涼的道觀,
此刻被這圈圍牆一圍,頓時有了幾分肅穆清幽的氣象,
彷佛一道界限,將紅塵喧囂隔絕在外,自成一方天地。
「王叔,辛苦了,各位師傅辛苦了。」
林祭年站在嶄新的大門前,
將早已準備好的尾款工錢,一分不少地結給了王谷豐。
每個工人的手裡都拿著厚厚一沓嶄新的現金,
臉上洋溢著樸實而滿足的笑容。
「林道長大氣!這活兒幹得痛快!」
「以後要是觀里還有修修補補的活兒,您儘管招呼,我們隨叫隨到!」
工人們千恩萬謝,收拾好工具,結伴下山去了。
此時,已是黃昏。
夕陽的餘暉灑在嶄新的青磚牆上,
給冰冷的磚石鍍上了一層溫暖的金邊。
林祭年獨自一人,揹著手,沿著圍牆緩緩走了一圈。
他的手指輕輕撫摸過粗糙而溫熱的磚面,感受著那份實實在在的質感和安全感。
這是他接手青雲觀以來,做成的第一件大事。
雖然大殿依舊有些陳舊,雖然香火依舊不夠鼎盛,
但至少,這個家,有了遮風擋雨的牆,有了守得住的門。
林祭年那張向來清冷,喜怒不形於色的臉上,
此刻也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發自內心的笑容。
那是對未來的期許,也是一種腳踏實地的滿足感。
……
第二天,7月6日。
清晨,山嵐未散,空氣中帶著濕潤的涼意。
林祭年剛做完早課,推開那扇厚重的新大門,便聽到了門外傳來的動靜。
「林道長!早啊!」
楊長順提著滿滿一籃子自家產的土雞蛋和新鮮水果,
滿臉堆笑地站在門口。
他身後的女人也早已沒了當初那種被恐懼壓垮的憔悴,
此刻穿著乾淨的衣服,精神煥發,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
楊梅是最活潑的。
小姑娘穿著一身嶄新,帶著蕾絲邊的碎花裙子,
頭髮紮成了兩個可愛的小辮子。
她的臉色紅潤健康,眼睛亮晶晶的充滿了靈氣,
哪裡還有半點之前被食氣小鬼纏身時的死氣沉沉和陰鬱?
見到林祭年出來,她立刻脆生生地喊道,
聲音甜甜的,
「道長哥哥好!我有乖乖聽話曬太陽哦!」
「楊居士,你們這是……」
林祭年有些意外,隨即側身讓開,
「快請進。」
「林道長,梅子徹底好了!當時過了幾天,」
「我們去醫院複查,醫生都說身體棒得很!」
楊長順激動地說著,帶著妻女徑直走進大殿,
「這不,我們全家特意來給祖師爺上柱香,還願!」
「也是專門來謝謝您的救命之恩!」
「這點東西不值錢,您別嫌棄。」
雖然大殿還有些破舊,
但神像被林祭年擦拭得一塵不染,威嚴依舊。
一家三口恭恭敬敬地跪在蒲團上。
楊長順神色肅穆,雙手舉香過頭頂,
鄭重其事地磕了三個響頭,額頭碰地發出沉悶的聲響。
那是最純粹最虔誠的感激與信仰。
「感謝祖師爺保佑!感謝林道長救我女兒一命!」
隨著三柱清香插入香爐,青煙裊裊升起,在神像前繚繞盤旋。
站在一旁的林祭年,突然感覺腦海中的香火道書一震。
【受至誠供奉,香火凝聚。】
【獎勵:修為灌頂(一層)。】
轟——!
一股暖流憑空而生,如同天降甘霖,瞬間湧入他的丹田。
林祭年神色未變,依舊靜靜地立在一旁,
但他的體內卻已是翻江倒海,發生了質的變化。
丹田中央,那原本只有一小窪的淡金色真元,
在這一刻迅速旋轉膨脹,壓縮。
液態的真元『水位』肉眼可見地上漲了一截。
築基期,二層!
林祭年心中波瀾不驚,但眼底卻閃過一絲喜悅。
待他們上完香,林祭年又走過去,
仔細檢查了一遍楊梅的身體,
確實再無任何隱患。
「道長,那我們就不打擾您清修了。改天再來看您!」
上完香,還了願,楊長順一家並未過多糾纏,千恩萬謝地告辭了。
站在嶄新的大門前,
林祭年目送著他們一家三口手牽手,歡聲笑語地走下蜿蜒的山道。
陽光正好,微風不燥,山林蔥鬱。
他握了握拳,
感受著體內奔涌的力量。
這青雲觀,終究是會好起來的,而且會越來越好。
……
又是一天清晨,空氣中透著一股如薄荷般沁人心脾的清冽。
林祭年端坐在道觀院中那張被歲月打磨得溫潤的石桌旁,
慢條斯理地用筷子夾起一根自家醃製的蘿蔔乾,
送入嘴裡,「嘎吱」一聲脆響,配上一口熬得濃稠軟糯的白粥,
雖是清茶淡飯,卻也吃出了一番從容愜意。
初升的朝陽穿透薄霧,
像金色的碎屑般灑在那扇厚重的紅松木大門上。
嶄新的黃銅門環在晨光下反射著耀眼而不刺目的金光,
與周圍那一圈青灰色的磚牆、鬱鬱蔥蔥的山林相映成趣。
剛放下筷子,還沒來得及收拾,
兜里的手機便「嗡嗡」震動起來,打破了山間的寧靜。
林祭年掏出手機,
螢幕上跳動著一個完全陌生的號碼,歸屬地顯示是臨安市。
他抽出紙巾擦了擦手,按下接聽鍵,語氣平穩淡然,
「餵。」
「嗚嗚……是……是林道長嗎?」
聽筒里並沒有立刻傳來回應,
而是先響起了一陣用手捂著嘴發出的抽泣聲。
緊接著,一個中年婦女帶著哭腔的聲音傳了出來,
背景音里似乎還有刻意壓低的風聲,
彷佛她正躲在某個不敢大聲說話的角落裡。
「我是鄭志濤老鄭介紹來的!我叫羅雅芬!」
「道長,求求您……求求您救救我孫子吧!」
聽到鄭志濤的名字,林祭年心中瞭然。
看來又是上次那個買壓舌玉的介紹來的。
不得不說,鄭志濤雖然運氣差,但這推銷能力倒是不錯。
「莫慌,深呼吸。」
林祭年的聲音透過聽筒傳過去,
「慢慢說,發生什麼事了?」
羅雅芬在那頭顯然是嚇壞了,她用力深吸了好幾口氣,
語無倫次,斷斷續續地描述起家裡發生的怪事,
「道長,我家住在臨安市老城區那邊,是一棟獨棟老洋房,有些年頭了。」
「我家那口子……他是個資深的皮影戲迷,平時沒別的愛好,就喜歡收藏各種老皮影。」
「為了放這些寶貝,他在家裡專門騰了個地下室做收藏室,」
「恆溫恆濕的,裡面掛滿了那些……那些用牛皮做的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