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個負責園藝的年輕小伙子踢著腳下的石子,
一臉的不解和鬱悶,
「你說這好好的,怎麼突然就把咱們全給辭了呢?」
「還是大半夜發的簡訊,搞得跟咱們犯了什麼事兒似的。」
「幾天前一早起來看到那條解僱簡訊,」
「我還以為是手機中毒或者是詐騙呢。
「結果等到中午也沒見柳老露面,」
「反倒是來了幾個說是房產託管公司的人,他們拿著蓋了章的委託書就要來封門,」
「說柳老委託他們全權接管這裡,讓咱們趕緊收拾東西離開。」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海量好書在天天看小說,𝙩𝙩𝙠𝙖𝙝.𝙩𝙬等你尋 】
楊勝沉默不語,眼神複雜地看著那扇大門。
作為柳隨風的貼身司機兼保鏢,
他對這位僱主的了解比其他人要多一些。
柳老雖然平日裡深居簡出,行事有些神秘,
但也算是個極講究體面和規矩的人。
這幾年對他們這些打工人也都不錯。
這次走得這麼急,連聲招呼都沒打,面都沒露,實在是太反常了。
「我之前偷偷問了那個託管公司的經理。」
旁邊一個有些發福的中年男人插話道,
語氣裡帶著幾分羨慕和無奈,
「人家雖然沒細說,但也透露了點口風。」
「說是柳老是去別的城市定居了,好像是去了什麼療養勝地養生去了。」
「這房子以後估計是要掛牌賣,或者長租出去。」
「哎,有錢人嘛,就是任性。」
「想住哪住哪,說走就走,不像咱們,還得為下個月生計發愁。」
「這好不容易找個輕省活兒,又沒了。」
楊勝聽了這話,心裡那種隱隱的不安反而消散了一些。
也是,像柳老那種有本事的人,這莊園雖然豪華,
但也只是個住處罷了。
或許是真的有了別的打算,或者是厭倦了這裡的生活吧。
他今天特意開車過來看看,
也是抱著萬一能碰上柳老回來拿東西,
或者能問個清楚的念頭。
畢竟在這裡幹了幾年,待遇也確實優厚,
這一下子不明不白地丟了飯碗,
連個道別都沒有,心裡多少有些不舍和失落。
「行了,既然人都走了,房子也封了,咱們在這乾耗著也不是個事兒。」
楊勝嘆了口氣,再次把手機揣回兜里,
對著眾人揮了揮手,
「都散了吧,該找工作的趕緊去找工作,該回家的回家。」
「生活還得繼續不是?」
說完,他最後看了一眼那兩扇緊閉的大門。
透過鐵門的縫隙,
能看到院子裡的落葉比往日多了些,
在地上打著旋兒。
那幾盞平日裡徹夜長明的石燈籠,
此刻也是灰撲撲的。
一種人去樓空的蕭索感油然而生。
那個曾經讓他覺得神秘莫測,手段通天的柳老,
就像是一陣風,來得神秘,走得也無影無蹤。
楊勝搖了搖頭,轉身走向自己停在路邊的車子。
這就是命吧,看來得重新找個活了。
隨著汽車引擎的轟鳴聲逐漸遠去,
其他幾人也都嘆著氣各自散去。
柳家莊園門前再次恢復了寂靜,
只有風吹過周圍茂密的林木,發出「沙沙」的聲響。
而楊勝他們心心念念的柳老,
他盤腿坐在一個光線不足的房間裡,
正捂著胸口,一聲悶哼,
柳隨風承受著反噬,因為走的急,
他根本沒時間,也不敢去處理其他陣法。
柳隨風喘了口氣,喃喃道,
「又被破了一個陣法,」
「只剩下一個了。」
「呵,剩下的那個……」
「棲雲谷的小丫頭,龍虎山的牛鼻子,你們就等著吧……」
……
到了王家村,
楊長順從路邊的一戶人家院子裡推出一輛半舊不新的125摩托車。
「道長,路遠,委屈您坐這個了。」
楊長順有些不好意思地擦了擦后座。
林祭年並不在意,撩起道袍下擺,跨坐上去。
摩托車轟鳴著衝出村子,
沿著馬路一路疾馳。
風呼呼地刮過耳邊。
約莫騎了四十多分鐘,
視野漸漸開闊,路邊的建築也密集起來,到了武義鎮。
楊長順並沒有在鎮上停留,
而是在某個熱鬧的街口拐了個彎,
又鑽進了一條通往鄉下的水泥路。
這裡的地形地貌和清水鄉類似,
房子大多不是那種聯排聚集的,
而是零散地分布在起伏的小丘陵邊上,或者依山而建。
水泥路窄而彎繞,兩側全是綠油油的田地。
又顛簸了十來分鐘,
摩托車終於在一個半山腰的小院前停了下來。
這是一棟兩層的小樓,外牆沒有貼瓷磚,
還裸露著水泥原本的灰暗顏色,顯出幾分陳舊和拮据。
院子外圍倒是種著幾棵桃樹,
此時桃子已有拇指大小,青澀地掛在枝頭。
剛進院子,一隻大黃狗便狂吠著沖了過來,
被楊長順一聲喝罵,夾著尾巴縮回了狗窩。
兩人下車。
屋門推開,一個系著圍裙,
面容憔悴的女人迎了出來,正是楊長順的老婆。
「老楊,這是……」
女人看著跟在丈夫身後的年輕道士,眼神有些疑惑。
「這就是林道長!我專門請來給小梅看病的!」
楊長順連忙解釋,又轉頭對林祭年說,
「道長,這是我老婆,」
「快請進!」
女人雖然覺得這道士太年輕了點,
但看楊長順一臉信服,也不敢怠慢,連忙把人往屋裡讓。
屋內陳設簡單,甚至可以說簡陋。
牆面沒刷大白,依舊是水泥毛坯,
家俱也都是些有些年頭的老款式,典型的普通農家擺設。
但林祭年剛一跨過門檻,眉頭便微微一皺。
一股陰冷黏膩的氣息,在空氣中若隱若現。
「孩子在哪?」
林祭年沉聲問道。
「在樓上!在樓上!」
楊長順夫婦引著林祭年上了二樓。
推開東側的一間臥室門,陰氣瞬間濃郁了幾分。
一張粉色的小床上,躺著一個十來歲的小女孩。
正如楊長順所說,女孩雙眼緊閉,
面色蒼白中透著詭異的青灰,
尤其是嘴唇周圍,青紫得嚇人,呼吸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
林祭年眼中閃過一絲冷意。
果然!
他看到一隻有孩童大小,通體青黑的小鬼正趴在女孩的胸口。
它那張尖嘴正對著女孩的口鼻,
貪婪地吸食著那一縷縷淡白色的生氣。
這隻青色食氣鬼,
比葛文軒身上那隻要小上一圈,是剛「寄生」不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