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梯下行,金屬牆壁光可鑑人,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看書就上天天看小說,𝐭𝐭𝐤𝐚𝐡.𝐭𝐰超實用 】
映出林祭年揹著木劍的側影,
與現代電梯的冷光構成奇特的畫面。
來到大堂前台辦理退房。
清晨時分,大堂人跡寥寥,空曠寧靜,只有淡淡的香薰氣息飄散。
值早班的前台是比晚上那位更年輕一點的女孩。
聽到腳步聲,她抬起頭,
公式化的微笑在看清來客的時候,明顯怔住了。
眼前是一位長發束髻、身著青色道袍的年輕人,
身姿挺拔如竹,氣質清冷潔淨。
他就這樣安靜地站在光潔如鏡的大理石台面前,
身後是流光溢彩的巨型水晶吊燈和充滿設計感的沙發組。
女孩眨了眨眼,迅速收斂了過於外露的驚訝,
她接過林祭年遞來的房卡,
電腦螢幕的光芒映著她快速操作的臉龐,
偶爾,她的目光仍會悄悄飄向那柄靜靜伏在他肩後的桃木劍,
以及那張在酒店標準燈光下,顯得過分平靜清俊的側臉。
林祭年只是安靜地等待著,
目光平靜地投向大堂窗外逐漸喧囂起來的城市街景,
對那打量視線恍若未覺。
於他,這只是又一個尋常的清晨,一次尋常的離去。
塵世紛擾,永珍更迭,皆如過眼雲煙,不滯於心。
他所攜的,不過是己身與道,而已。
走出大門,
一股屬於初夏都市特有的燥熱氣息撲面而來,
與身後酒店大堂內沁人心脾的冷氣截然兩重天。
清晨的陽光穿透稀薄的雲層,
灑在臨安市繁忙的街道上,
將柏油路面烤得微微泛著白光。
林祭年站在台階上,目光略微掃視,
便一眼鎖定了停在噴泉旁那輛線條流暢的黑色轎車。
車漆在陽光下反射著鋥亮的光澤,顯得沉穩而貴氣。
王壽早已等候多時。
他正倚靠在車門旁,手裡夾著半截還沒抽完的煙,
而在他鋥亮的皮鞋邊,
已經零散地躺著一個被踩滅的菸頭,
顯然,他不僅是到了,而且到了有一會兒了。
見那個熟悉的青色身影走出大門,
王壽的眼睛猛地一亮。
他立馬將手裡的菸頭扔在地上,
用腳尖狠狠碾滅,
臉上堆起了那招牌式的帶著幾分討好卻又不失豪爽的笑容,快步迎了上來。
「林道長!哎呀,您可算下來了!」
王壽三步並作兩步跨上台階,
一邊熱情地打著招呼,一邊極其自然地伸出手,
想要去接林祭年手中的「行李」。
「昨晚休息得還好吧?」
林祭年兩手空空,那個布包也沒帶,
除了背上的桃木劍,便再無長物。
有種兩袖清風灑脫感,
讓王壽伸出的手在半空中尷尬地停滯了一瞬。
但他反應極快,順勢將手勢一變,
做了一個極為標準的「請」字,
側身拉開了后座的車門。
「有勞王居士掛心,貧道一切安好。」
林祭年微微頷首,神色淡然。
他身形一矮,坐進了車內。
車門關上,隔絕了外面的喧囂與燥熱。
車內冷氣開得恰到好處,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皮革味與高檔沉香混合的幽香。
王壽繞過車頭,坐進駕駛位,一邊系安全帶,
一邊透過後視鏡小心翼翼地觀察著林祭年的神色。
「道長,今天中午我在『醉仙樓』訂了個位置。」
王壽一邊發動車子,一邊笑著介紹道,
「那地方在咱們臨安最有名氣的老字號,不像外面的網紅店那麼浮誇。」
「那裡環境清幽,臨湖而建,菜品也講究個『鮮』字,
「主要是清淨,沒人打擾。」
林祭年靠在舒適的真皮椅背上,
目光並未聚焦在王壽身上,而是投向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
他語氣平靜:
「只是專門請貧道吃飯麼?」
被一語道破了心思,王壽握著方向盤的手微微一緊,
但他畢竟是在商海沉浮多年的老油條,
也不尷尬,反而順杆爬地嘿嘿一笑:
「道長果然是慧眼如炬,什麼都瞞不過您。」
「確實,除了我,還有老劉,就是上次那個被夢魘纏身的劉向明。」
「他呀,早就嚷嚷著要當面再好好謝謝您的救命之恩。」
「順便……咳咳,可能還有點生意上的小事,想向您請教請教。」
見林祭年臉上並未流露出反感之色,
王壽心中大定,鬆了口氣。
他看了看儀錶盤上的時間,又看了看前面的路況。
「現在才九點多,離飯點還早。」
王壽提議道,
「道長您平時在山上深居簡出,一心修道,」
「恐怕很少下山來這臨安市區逛吧?」
林祭年點點頭,目光依舊落在窗外,
「確實少來。」
以往下山,多是為了採購基本的生活必需品,
活動範圍基本局限在寧興鎮那一畝三分地。
對於這座被鋼鐵森林覆蓋,霓虹燈閃爍的現代化都市,
林祭年的印象其實是有些模糊和疏離的。
「那正好!」
王壽一拍大腿,
興致勃勃地說道,
「既然時間還早,要不我開車帶您在城裡轉轉?」
「這幾年臨安變化大,搞了很多綠化工程,」
「有些地方風景還是相當不錯的。」
「咱們就在車上看,走馬觀花,也不下去擠人堆,您看如何?」
林祭年無可無不可,收回目光,回答道:「客隨主便。」
……
黑色的賓士轎車如同一尾靈活的游魚,
無聲地滑入了臨安市繁忙的車流之中。
王壽是個極好的嚮導,
也是個懂分寸的司機。
他並沒有帶林祭年去那些喧鬧擁擠的商業街或著名的打卡點,
而是特意繞了遠路,沿著林蔭大道緩緩行駛。
車窗半降,微風吹了進來,
吹動了林祭年未能全部束住的髮絲。
他看著窗外掠過的樹,那嫩綠的枝條在風中搖曳。
而在這一切自然美景的背景板上,
是現代化摩天大樓,巨大的玻璃幕牆反射著刺眼的光芒。
臨近十一點。
車子拐入一條幽靜的深巷,
耳邊的喧囂聲似乎在一瞬間被隔絕在外。
巷弄盡頭,
一座古色古香的門樓映入眼帘,
黑底金漆的匾額上書「醉仙樓」三個燙金大字,
筆力蒼勁,透著一股百年的底蘊。
這酒樓並非那種金碧輝煌,雕樑畫棟的俗氣裝修,
而是典型的江南園林風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