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不能再待了。」
「莊園雖有幾處隱秘布置,但若對方聯手找來,決計抵擋不住。」
柳隨風拿出手機,
傳送了幾條簡訊,
然後掙扎著起身,走到西牆博古架前,
伸手在一個不起眼的青銅爵耳上一按。
「咔嗒」一聲輕響,
博古架連同後方牆壁緩緩向一側滑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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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出後面一間僅丈許見方的密室。
柳隨風快速掃視密室內為數不多的物品。
「可恨!近年來積攢的東西,全用去布陣了,結果現在……」
柳隨風喘了幾口氣,
「臨安不能留了……得先暫時離開,找個偏僻地方養好傷,再從長計議。」
柳隨風低聲自語,聲音嘶啞如夜梟,
在密閉的密室里迴蕩,滿是怨毒。
但他眼中那股衝動與不甘,很快被一種老辣的審慎壓制下去。
活了幾十年,
能在這條詭譎兇險的邪道上走到今天,
靠的從來不是逞強鬥狠,
而是「該忍時忍,該退時退,該逃時逃」的生存智慧。
「棲雲谷的小丫頭,龍虎山的牛鼻子……」
「這個仇,老夫記下了!」
柳隨風咬牙切齒,但手上動作卻愈發利落。
只見他從密室角落拖出一個早已備好的深灰色大號登山包。
這種款式在戶外愛好者中常見,不惹眼。
將木匣、玉盒等重要物件迅速分類裝入,
最後,柳隨風開啟另一個櫃門,
裡面整齊碼放著成捆的現金,
還有好些金條。
這些不記名的硬通貨,是隨時跑路的底氣。
他將現金盡數掃入包中,只留下空蕩的柜子。
做完這一切,柳隨風喘了口氣,額角滲出冷汗。
左臂傷口在包紮後仍在隱隱作痛,
殘留的劍氣如附骨之疽,持續侵蝕經脈。
他盤膝坐下,閉目調息了一炷香時間,將傷勢暫時壓制。
時間不多了。
柳隨風睜開眼,眸中已是一片冰冷的清醒。
他起身,換下那身破爛的唐裝,
從密室衣櫥里取出一套深藍色的工裝服,
一雙耐磨的登山鞋,
不過片刻,鏡中映出一個樣貌普通,
略顯滄桑的老年男人,混入人海絕不會被多看一眼。
柳隨風將登山包拎在手中,掂了掂重量。
他又最後檢查了一遍,確認沒有留下任何指向性線索,
尤其是那些可能被玄門追蹤的常用物品。
毀掉密室入口的開啟機關,
柳隨風揹著行囊,他來到書房北側牆邊,
移開一個沉重的紫檀木花架,露出後面一塊看似普通的牆板。
指尖灌注微薄靈力,在牆板上勾勒出一個複雜的符文。
牆面無聲向內凹陷,露出一條僅容一人透過的狹窄暗道。
暗道傾斜向下,漆黑陰冷,瀰漫著泥土和潮濕的氣味。
這是他之前買下莊園時,秘密挖掘的逃生通道,
直通莊園後山一片荒廢的果林。
柳隨風毫不猶豫地鑽入暗道。
身後,牆板悄然合攏,恢復原狀。
花架被靈力牽引,無聲挪回原位,掩蓋一切痕跡。
暗道很長,他忍著傷痛,在黑暗中摸索前行,腳步聲被鬆軟的泥土吸收。
暗道盡頭是一扇鏽跡斑斑的鐵門。
柳隨風側耳傾聽門外動靜,只有夜風吹過灌木的沙沙聲。
他輕輕推開鐵門,閃身而出,
回身將門掩好,又用枯枝雜草仔細遮掩了入口。
此刻,柳隨風站在荒僻的斜坡上,腳下是沉睡的莊園,
遠處是臨安市區的隱約燈火。
夜風凜冽。
捨得,捨得,有舍才有得。
命沒了,就什麼都沒了。
沒有絲毫留戀,柳隨風辨明方向,直接離開。
……
臨安市中心,君瀾大酒店。
作為臨安市唯一的五星級酒店,
君瀾大酒店的金字招牌在夜色中熠熠生輝。
巨大的水晶旋轉門折射著柔和的光芒,
門口兩排身著制服,
戴著白手套的門童正恭敬地迎接著每一位賓客。
一輛黑色的奧迪A6無聲無息地滑過門口的噴泉廣場,
緩緩停在金碧輝煌的大堂門口。
「林道長,到了。」
車還沒停穩,葛遠就解開安全帶,
連忙下車,一路小跑著繞到副駕駛一側,
殷勤地幫林祭年拉開車門,
手還細心地擋在車門上方,生怕林祭年磕著碰著。
「葛居士不必如此客氣。」
林祭年對葛遠的過度熱情有些無奈。
「應該的,應該的!」
葛遠連連擺手。
兩人走進大堂。
挑高十幾米的大堂顯得極為氣派,
巨大的水晶吊燈灑下夢幻般的光芒,
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高階香氛味道。
大理石地面光潔如鏡,倒映著來往衣冠楚楚的賓客。
當前台的接待小姐看到一身青色道袍,
揹負桃木劍的林祭年走進來時,
眼神明顯愣了一下。
雖然在這五星級酒店裡見過不少奇裝異服的網紅或者特立獨行的藝術家,
但這年頭穿著正經道袍,
氣質如此出塵卻又帶著一絲肅殺之氣的年輕道士來住店,
確實還是頭一遭。
不過畢竟是受過專業訓練的,
她很快調整好表情,
保持著得體而職業的微笑,
並沒有表現出過多的驚訝。
「您好,請問有什麼可以幫您?」
葛遠快步上前,
從皮夾里掏出一張卡遞過去,
「給這位道長開一間最好的行政套房,要安靜一點的,視野好的。」
「好的先生,請稍等。」
接待小姐接過卡,手指在鍵盤上飛快敲擊,
隨即禮貌地看向林祭年,
「這位先…呃…道長,麻煩出示一下您的身份證件,我們需要登記一下。」
林祭年從寬大的袖口中取出一張身份證遞了過去。
接待小姐雙手接過,忍不住又多看了兩眼。
證件上的照片依然是那副清冷淡然的模樣,
名字那一欄寫著:林祭年。
「好的,林道長,手續辦好了。」
接待小姐雙手遞迴身份證和一張金色的房卡,
葛遠接過房卡,鄭重地雙手遞給林祭年,
隨後又從西裝內袋裡掏出一張名片奉上,
「道長,這是我的電話,您在臨安有什麼需要,」
「或者遇到什麼瑣事,隨時打給我,千萬別客氣。」
「等文軒身體徹底養好了,我們全家一定備上厚禮,登門拜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