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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身上的小鬼

  辟邪護身符、守一靜心符、火鴉焚陰符各拿了一些,

  還有那兩張剛畫成不久的鎮屍符,

  以及兩張用來追蹤的羽巡靈鶴符。

  他將這些符籙收進道袍寬大的袖袋裡。

  最後,林祭年拿起那把百年桃木劍,

  他將上面綁著繩子,將其系在背後。

  「走吧。」

  林祭年收拾停當,走出殿門,身姿挺拔如松。

  葛遠看著眼前這個只背了一把木劍,

  兩手空空的年輕道士,心裡不禁又泛起了嘀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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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也太……隨意了吧?

  以前家裡老人最開始請過的一個大師,

  人家前呼後擁,大包小包,看著就專業。

  這林道長,除了這身道袍還算像樣,

  連個包都沒有。

  但他現在也是病急亂投醫,不敢多問半句,

  只能把這份疑慮死死壓在心底。

  下山的路,對於林祭年來說是閒庭信步,

  對於葛遠來說卻是另一種折磨。

  上山時是憑著一股救子的心氣兒硬撐著,

  現在下山,緊繃的神經稍微放鬆了一些,

  葛遠畢竟是常年坐辦公室吹空調的白領,體力根本跟不上。

  還沒走到一半,他就已經累得氣喘吁吁。

  反觀走在前面的林祭年,步履輕盈,如履平地。

  他揹著長劍,每一步都穩穩噹噹,

  呼吸平穩得連一絲紊亂都沒有,連一滴汗都沒流。

  山風吹拂著他的衣袂,竟真有幾分傳說中仙風道骨,不食人間煙火的味道。

  那種從容不迫的姿態,

  讓葛遠心中的疑慮不自覺地消散了不少。

  「這身體素質……確實不像一般人。」

  「哪怕是個練體育的,這會兒也該喘了吧?」

  他在心裡暗暗安慰自己。

  終於來到王家村村口,

  葛遠那輛黑色的奧迪A6就孤零零地停在路邊的樹蔭下。

  兩人上車,隨著引擎的轟鳴聲,車子向著臨安市疾馳而去。

  路上,林祭年的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

  他拿出一看,是王壽發來的微信,他用詞文鄒鄒的:

  【林道長,近來可好?上次一別,甚是想念。不知您最近有沒有空?想請您賞光吃個飯,略表心意。】

  林祭年眉頭微挑,這王總該不會又遇上什麼事了吧?

  他指尖輕點螢幕,回道:【王居士客氣,可是又遇麻煩?】

  王壽幾乎是秒回:【沒有沒有!托您的洪福,最近平安無事,生意興隆!就是上次吃飯沒盡興,】

  【加上那晚的事兒太驚險,心裡總覺得過意不去。老劉也一直念叨著想當面好好感謝您的救命之恩。】

  【我把老劉也叫上,咱們再聚聚?】

  林祭年想了想,回復道:【貧道此刻正在臨安,受人之託處理一些事情。吃飯的事情,等結束之後再說吧。】

  王壽大喜過望:【那太好了!道長您既然在市里,等您忙完了,咱們再約!我隨叫隨到,絕對安排得妥妥噹噹!】

  林祭年回了一個簡短的:【好。】

  便收起了手機。

  下午四點左右,

  車子駛入了臨安市一個名為「御景城」的高檔小區。

  這裡綠樹成蔭,環境優美。

  車子在地下車庫停好,兩人乘坐電梯上樓。

  電梯裡,只有微弱的執行聲。

  葛遠看著不斷跳動的紅色數字,

  神色黯然,聲音低沉地說道:

  「道長,其實……前兩三天,文軒的情況突然惡化過一次。」

  「那天傍晚,他的心跳突然變得很微弱,甚至一度停止了呼吸,醫生都下了病危通知書。」

  「但奇怪的是,就在我們準備簽放棄治療書的時候,他又奇蹟般地恢復了平穩。」

  「醫院那邊也嚇壞了,說這種情況太詭異,不敢再收治,建議我們接回家靜養。」

  葛遠苦笑一聲,眼中滿是無奈,

  「所以現在,文軒就在家裡,」

  「只能每天給他輸營養液維持著。」

  「叮」的一聲,電梯門開了。

  林祭年走出電梯,目光深邃。

  「咔噠。」

  防盜門應聲而開。

  葛遠領著林祭年走了進去。

  寬敞明亮的客廳里,氣氛壓抑。

  葛遠的妻子是個看起來溫婉賢淑的女人,

  此刻正坐在沙發上偷偷抹著眼淚,眼圈紅腫。

  旁邊坐著四位老人,想必是雙方的父母,一個個愁眉苦臉,唉聲嘆氣。

  看到葛遠帶回來一個如此年輕的道士,

  連道袍都有些舊,身上只揹著把木劍,

  眾人眼中那原本燃起的一絲希望火苗,黯淡了下去。

  「小遠啊,這那個……大師?」

  丈母娘有些狐疑地打量著林祭年,

  忍不住小聲嘀咕,

  「這也太年輕了吧?能行嗎?咱們家文軒這病可拖不起啊。」

  「媽,您少說兩句。」

  葛遠連忙制止,雖然他心裡也沒底,但此刻除了相信,別無他法。

  他轉頭對林祭年歉意一笑:「道長,家裡人也是著急,您別見怪。」

  林祭年神色淡然,並未理會這些質疑的目光。

  從一踏入這間屋子開始,他的注意力就被別的東西吸引了。

  雖然這房子裝修豪華,打掃得也很乾淨,

  但在他的神識感知中,這裡卻瀰漫著一絲陰冷氣息。

  尤其是通往裡面臥室的那條走廊,陰氣最重。

  「道長,您看需要準備些什麼嗎?」

  葛遠搓著手,小心翼翼地問道,

  「要不要擺個香案?或者我去買點硃砂黃紙?」

  林祭年搖了搖頭,目光直視走廊盡頭的那扇房門,

  「不必。直接帶我去葛文軒的房間。」

  這種反客為主的強大氣場,

  讓原本還有些議論的眾人都愣了一下,下意識地閉上了嘴。

  葛遠也被鎮住了,連忙點頭:「好,好!在這邊,請跟我來。」

  推開臥室門,一股比客廳濃郁數倍的陰冷氣息撲面而來。

  房間裡拉著厚厚的窗簾。

  只有床頭的一台醫療儀器發出規律的「滴答」聲,

  顯示著床上那個瘦弱身軀微弱的生命體徵。

  十歲的小男孩葛文軒,靜靜地躺在床上。

  他臉色蒼白如紙,顴骨高高凸起,只有胸口還在微微起伏。

  看到兒子這副模樣,葛遠的妻子忍不住捂住嘴,低聲啜泣起來。

  在林祭年雙眼中,看到的卻是另一番景象。

  在那瘦弱的男孩身上,竟然趴著一個渾身青色,四肢乾枯如柴的小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