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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再無動靜

  聲音並不響亮,甚至有些含糊,

  像是隔著厚厚的棉被捶了一下。

  但在這種安靜的環境中,

  卻無異於一道雷,

  狠狠劈在兩人的耳膜和心尖上。

  更讓人寒毛倒豎的是,

  那聲音的來源,似乎……是從那口漆黑棺木的內部傳出來的!

  「誰?!」

  陳海像被火鉗燙了似的猛地彈起,

  動作之大帶翻了腳邊一個小馬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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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哐當」一聲砸在地上。

  他臉色瞬間褪得血色全無,

  瞳孔因驚懼而放大,

  手裡原本攥著的一沓紙錢撒開,

  跟蝴蝶似的在空中飄搖,簌簌落地。

  陳向東更是渾身一僵,跪姿幾乎凝固,

  脖頸以一種極其緩慢速度抬起,望向那口棺材。

  他的臉在長明燈光線下,呈現出一種死灰般的顏色,

  嘴唇不受控制地哆嗦著,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靈堂里死寂復歸,甚至比之前更加沉重。

  只有燭火偶爾爆出一兩個細微的「畢剝」聲,

  此刻聽來卻像是什麼東西在暗中竊笑。

  「咚……」

  又來了。

  這一聲比剛才那聲更輕、更短促,

  尾音帶著一點古怪的摩擦感,

  像是……指甲輕輕刮過硬木的內壁?

  「哥……」

  陳向東的喉嚨像是被扼住了,

  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每個字都帶著寒氣,

  「你……你也聽到了,對不對?」

  「棺材……棺材裡面……好像在動?」

  兩人的呼吸直接屏住,血液似乎都凍住了。

  兩雙眼睛死死鎖住那口黑棺,彷佛要將那厚重的木板看穿。

  耳朵豎得尖尖的,捕捉著空氣中哪怕最微弱的震顫。

  時間在極度緊張的等待中被拉得無限長,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

  長明燈火苗不安地晃動著,

  將棺材巨大的影子投在後面的白牆上,

  那影子隨著火光微微搖曳,像一頭蟄伏的巨獸在緩慢地呼吸。

  但接下來的時間裡,

  除了蠟燭燃燒那令人神經緊繃的細微聲響,

  以及自己胸腔里如擂鼓般的心跳,

  再沒有任何異動。

  棺材靜靜停在那裡,

  黑沉沉,冷冰冰,彷佛剛才那兩聲悶響,

  真的只是疲憊感官的惡意玩笑。

  「呼……」

  陳海從肺腑深處長長地,顫抖著吐出一口濁氣,

  這才發現自己後背的冷汗已經浸濕了衣服。

  他抬手抹了一把額頭,掌心一片濕冷。

  陳海試圖扯出一個笑容來安撫堂弟,

  但那笑容僵硬而難看,肌肉不聽使喚地抽搐著。

  「嗨!肯、肯定是我聽岔了!」

  他聲音發飄,刻意拔高了調子,卻掩不住底氣的虛弱,

  「這老房子,夜裡動靜多!」

  「保不齊是……是樑上的老鼠碰倒了啥!」

  他轉向陳向東,

  「你也累了一天,神經過緊,聽錯了吧?沒事,沒事……」

  「是……是嗎?」

  陳向東喃喃道,

  目光卻還黏在那棺材上,遲遲不肯挪開。

  堂哥的解釋像一層薄冰,勉強覆蓋住心底翻湧的恐懼,

  陳向東舔了舔乾裂的嘴唇,自己移開視線,

  垂下頭,低聲重複,

  「可能……是吧。」

  他重新在火盆前跪下,動作有些遲緩僵硬。

  陳海手忙腳亂地將撒落的紙錢攏回身邊,

  陳向東則繼續從紙堆里抽取黃紙。

  紙錢被投入火盆,火焰再次升騰,橘紅色的光亮起。

  他們不再說話,只是沉默地重複著燒紙的動作。

  然而在他們看不見的角度,

  那口漆黑棺材的尾部,

  棺蓋與棺身之間那道本應嚴絲合縫的接縫處,

  一縷比夜霧還要飄忽的黑氣,正無聲無息地滲溢位來。

  它並不升騰,而是貼著冰冷光滑的漆面,蜿蜒爬行了一小段,

  隨後便悄然彌散,融入了在陰影之中。

  夜色深沉,靈堂內的燭火搖曳不定。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轉眼已是後半夜。

  之前那兩聲詭異的「咚咚」聲再也沒有響起。

  陳海打了個哈欠,揉了揉有些發酸的眼睛,

  看著旁邊已經困得腦袋一點一點的陳向東,道:

  「向東,你去睡會兒吧。這都後半夜了,估計也沒啥事兒了。」

  「天亮了還得忙活一整天,沒個好精神可不行。」

  「我這會兒還扛得住,等你醒了我再去補覺。」

  陳向東確實有些撐不住了,因為父親的事心力交瘁,

  精神一直緊繃著,現在一放鬆下來,疲憊感如潮水般襲來。

  「那……行,哥你辛苦了。」

  他強打起精神站起來,

  「我去隔壁屋眯會兒,有啥動靜你叫我。」

  「放心吧,去吧去吧。」

  陳海擺擺手。

  陳向東回到隔壁的偏房,和衣躺下,幾乎是剛閉上眼就沉沉睡去。

  這一夜,風平浪靜。

  直到第二天清晨,第一縷陽光灑進院子,

  村裡的公雞的打鳴聲打破了沉寂。

  陳海伸了個大大的懶腰,

  把陳向東叫醒後,自己回屋補覺去了。

  ……

  青雲觀。

  林祭年盤膝坐在正殿的蒲團上,

  面前的案桌上散落著幾張畫廢的黃紙。

  他的額頭上滲出了一層汗珠,臉色略顯蒼白。

  「這羽巡靈鶴符……果然消耗巨大。」

  林祭年看著手中剛剛畫好的一張符籙,嘴角露出一絲苦笑。

  這張符的複雜程度遠超之前的辟邪符和火鴉符,

  不僅對筆法要求極高,

  更需要在繪製過程中持續注入精純的靈氣,

  稍有不慎便前功盡棄。

  整整一個上午,他失敗了八次,

  體內的靈氣幾乎被抽乾,這才勉強畫成了這一張。

  「不過,有了這一張,也算不錯了。」

  林祭年收起符籙,並未急著繼續,

  而是閉目打坐,運轉周天,緩緩恢復著體內的靈氣。

  欲速則不達,修行之事,講究張弛有度。

  直到下午時分,林祭年才再次提筆。

  又經過幾次嘗試,到了太陽開始西斜的時候,

  他的終於畫好了三張散發著淡淡靈韻的羽巡靈鶴符。

  看了看天色,林祭年站起身。

  「差不多了。」

  雖然跟陳向東約定的法事時間是明天再去,

  但他總覺得那個屍體有些不對勁,加上昨天聽到的牙印,

  還是決定提前過去看看,以防萬一。

  林祭年將新畫好的靈鶴符,

  連同之前的一些守一靜心符、辟邪護身符,

  還有火鴉焚陰符全部收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