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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牙印,屍毒?

  白車的駛入,讓現場的氣氛變得更加凝重。

  外圍的警戒線外,圍觀的村民不僅沒少,

  反而更多了,大家都在竊竊私語,猜測著陳勇的死因。

  一名戴著口罩的中年法醫摘下手套,走出屋子,來到葉染秋面前。

  「葉隊,初步勘驗結果出來了。」

  法醫的聲音有些沙啞,

  「死者頸部有明顯的索溝,呈倒八字形,」

  「邊緣有生活反應,符合生前上吊的特徵。」

  「現場門窗完好,也無搏鬥痕跡,沒有外人闖入的跡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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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初步排除了他殺的可能,認定為自縊身亡。」

  「死亡時間大概在今天凌晨四點到六點之間。」

  「自殺?」

  葉染秋眉頭微皺,看了一眼不遠處的陳向東,

  法醫嘆了口氣,隨即壓低聲音說道:

  「不過,有個地方有點奇怪。」

  「什麼?」

  葉染秋立刻追問。

  「死者的小腿。」

  法醫指了指屋內,

  「我們在檢查屍體的時候發現,」

  「他的褲腿挽起來後,」

  「右小腿外側有兩個很深的牙印。」

  「那牙印呈現出一種紫黑色,傷口邊緣有些潰爛,但不像是死後造成的。」

  「而且那個形狀……尖銳、細長,」

  「不像是人類的牙齒,倒像是某種大型犬科動物……」

  「動物咬痕?」

  葉染秋眼神一凝,

  「會不會是狂犬病發作導致的精神失常?」

  「有可能,但還需要進一步化驗。」

  法醫搖了搖頭,

  「最奇怪的是,這屍體的腐敗速度有點太快了。」

  「明明才死了十來個小時,」

  「但這屋裡的屍臭味……就像是死了兩三天一樣。」

  這一番對話,雖然聲音不大,但一直站在不遠處,

  聽力遠超常人的林祭年卻聽得清清楚楚。

  「咬痕……屍臭……」

  他心中一動。

  想到這兒,林祭年不再沉默,上前一步道:

  「貧道能否看一眼那傷口?」

  這一聲突兀的請求,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你看?」

  旁邊的辛弈城眉頭一豎,沒好氣地說道,

  「這裡是案發現場,你一個道士跟著瞎摻和什麼?」

  「這又不是做法事!」

  法醫也有些不悅地看了林祭年一眼,顯然覺得這是在胡鬧。

  唯有葉染秋,她轉過頭,

  目光深深地撞進林祭年那雙清澈如潭水的眼睛裡。

  那裡沒有獵奇,沒有恐懼,只有一種平靜。

  雖然理智告訴她這很荒謬,

  但女人的直覺卻在瘋狂暗示,這個道士,或許真的知道些什麼。

  不過,規矩就是規矩,警察辦案不能兒戲。

  「抱歉,林道長。」

  葉染秋收回目光,語氣冷硬地拒絕了,

  「無關人員不得接近屍體,這是規定。」

  「警察同志!我爸……我爸這到底是咋回事啊?」

  這時候,陳向東紅著眼睛,踉踉蹌蹌地走了過來。

  他聲音嘶啞,像是吞了把沙子。

  葉染秋看著這個悲痛欲絕的年輕人,

  儘量讓自己的語氣溫和一些:

  「陳先生,根據目前的現場勘查和法醫鑑定,」

  「初步排除他殺,你的父親應該是……自殺身亡。」

  「不可能……」陳向東喃喃自語,身體搖搖欲墜。

  「不過,」葉染秋話鋒一轉,

  「我們在死者腿上發現了一些可疑的動物咬痕,」

  「為了查明具體的死亡誘因,也為了給你一個交代,」

  「我們建議將遺體帶回,進行解剖檢驗。」

  「解剖?!」

  聽到這兩個字,

  陳向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猛地抬起頭,

  原本渙散的瞳孔瞬間放大。

  他拼命搖頭,情緒激動地揮舞著手臂:

  「不行!絕對不行!」

  「我爸都已經這樣了,吊死已經夠慘了,」

  「不能讓他死了還挨刀子!那是要讓他死無全屍啊!」

  「在我們這兒,人死為大,要是身子不全,」

  「下輩子投胎都是殘廢!我不答應!我絕對不答應!」

  在農村,保留全屍入土為安的觀念很重,陳向東的反應激烈異常。

  葉染秋和法醫進行勸說,他都咬死了不鬆口。

  看著陷入崩潰邊緣的陳向東,葉染秋無奈地嘆了口氣。

  既然已經從法律層面排除了刑事案件的可能,

  家屬又堅決不同意解剖,警方確實沒有權利強行扣押屍體。

  「既然如此,那就結案吧。」

  葉染秋深深看了一眼屋內的屍體,揮了揮手,示意收隊。

  「不過陳先生,如果後續發現什麼異常,請隨時聯絡我們。」

  陳向東如釋重負地點頭,大口大口地深呼吸。

  等警察撤去警戒線,開始收拾東西時,

  陳向東擦乾眼淚,轉身看向一直沒走的林祭年,

  「林道長,我爸這事兒……畢竟是橫死,走得不光彩,怨氣重。」

  「我想做得體面點,不能讓他當個孤魂野鬼。」

  「後天!後天日子好,我想請您來做場法事,」

  「超度一下我爸,讓他走得安心點。價錢好商量,您看……行嗎?」

  按照當地習俗,這種橫死的人一般都要停靈三天以上,以此來化解怨氣。

  但陳向東現在只想快刀斬亂麻,儘快讓父親入土,免得夜長夢多。

  林祭年略一沉吟。

  「可以。」

  他神色肅穆,

  「時間到了,貧道自會前來。」

  「謝謝道長!」

  陳向東道謝,隨後他默默地走進那間陰冷的屋子,

  開始給父親整理遺容,並打電話聯絡吹嗩吶的班子,準備後事。

  事情暫時告一段落。

  林祭年轉身對還在一旁發抖、臉色煞白的劉興國說道:

  「劉師傅,走吧。」

  「哎!好!好!這就走!」

  劉興國早就想走了,他感覺這地方陰氣森森的,

  後脊梁骨一陣陣發涼。

  三輪車再次發動,發出破風箱般的轟鳴聲。

  路上,夕陽西下,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林祭年腦海中始終揮之不去那個描述中的「發黑的牙印」。

  那種發黑,是簡單的發炎嗎?

  還是說……是屍毒?

  劉興國一邊開車一邊嘆氣,心有餘悸:

  「道長,您看這事兒鬧的……這陳勇好端端的咋就走了呢?」

  「他這一走,架子工還得重新找。」

  「哎!」

  「而且今兒個我這心裡突突的,也沒心情幹活了,」

  「修梁的事兒……能不能先緩一天?我得回家喝口酒壓壓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