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允熥手扶著牆頭上的垛口:「你們已經三天沒吃飯了,現在就算看到樹皮,恐怕都想啃一口吧,像你們這樣的軍隊還有戰鬥力嗎?」
鬼力赤也是一陣心驚,心想著朱允熥對他們這情況真是了如指掌啊。
他懼怕朱允熥的弓箭,向後退了幾步,又沖著城頭上喊道:「公主,你怎麼和朱允熥在一起啊?
你是咱們大元的先鋒大將啊。」
「鬼力赤,我已經和你說過了,我和朱允熥已經成了親,
他到哪裡,我自然要跟到哪裡了。」
「我看你真是昏了頭了,朱允熥是咱們的敵人,你卻偏要嫁給他,
而且,他還是個已婚的男人,他已經有了妻子,還有兒子,你跟著他瞎起什麼哄?」
趙敏十分氣憤:「我的私事就不用你管了,我想問你,是不是你讓倭寇去刺殺我哥的?」
「這——。」鬼力赤心想敏敏帖木兒不簡單啊,她是怎麼知道這件事的呢?在眾將士的面前,我不能承認啊,如果我承認了這件事,其他人豈不是對我有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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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力赤想到此處,對敏敏帖木兒說:「那是沒有的事兒,你不要聽別人瞎說,沒有那回事兒。」
「四名倭寇自己都已經承認了,就是你派他們去的,你現在卻說沒有,難道你自己做的事,你不敢承認嗎?」
「那件事不是我做的,我如何能承認呢?」鬼力赤兀自抵賴。
趙敏用手指著鬼力赤,怒道:「前幾日,我把你給抓住了,我要當場殺了你,可是我哥心地仁慈,不忍心這麼做。
他替你求情,讓我把你給釋放了。
為什麼他顧念兄弟之情,而你卻是狼子野心呢?」
鬼力赤聽到這裡,無言以對。
阿魯台就在旁邊說:「和他們囉嗦什麼?咱們兵多,他們兵少,先打敗他們再說。」
於是,鬼力赤下令發起進攻。
朱允熥立即寫下了一封書信,飛鴿傳書給朱高煦,讓朱高煦趕緊派兵來支援他們。
朱允熥當即下令:「堅守不戰,以弓箭射住陣腳。」
鬼力赤這一次是志在必取。
他心想朱允熥那也是大明的王爺,身份尊貴呀,如果能夠抓住朱允熥,那也是大功一件。
阿魯台因為上一次和朱高煦斗陣,也沒有占著便宜,此次,也是憋著一股勁兒。
元軍進攻得十分猛烈。
此時,他們已經顧不上敏敏帖木兒的安危了。
時間不長,常茂來對朱允熥說:「允熥啊,雖然說,咱們有了這座城,好一些,但是元軍的軍隊數量太多,咱們只有1000來人,如何能是人家的對手啊?」
「我已經給朱高煦寫信了,相信他很快就會率兵來支援,咱們前後夾擊,必能將他們擊退。」
常茂卻搖了搖頭:「朱高煦那小子頂不是東西,他能不能來支援咱們,還不一定呢。」
「我相信他會來的。」
北平城中。
由於天氣太冷,朱高煦正在房間裡烤著炭火。
此時,有一隻信鴿從外面飛了進來,飄落在他的肩頭上。
他把那隻信鴿拿在手裡,然後,從信鴿的腿上,把那封書信取了下來。
他展開觀看,是朱允熥寫的,知道元軍又來攻打他們了。
大將朱能站在旁邊,問道:「二公子,誰寫來的信?」
朱高煦便把那封信遞給了朱能。
朱能一看,大吃一驚:「二公子,那咱們趕緊發兵去營救他們。」
誰知朱高旭冷笑了一聲:「急什麼?」
朱能聽了,一臉的愕然,問道:「二公子,你這是何意?
朱允熥他們只有1000人馬,對方卻有四五萬人馬,他們如何能抵擋的了?
而且,他們在曠野荒郊,無遮無擋。」
朱高煦哈哈一笑:「不必著急,常茂不是號稱無敵大將,朱允熥的箭法不是一流嗎?
他們肯定能抵擋得住的,等他們消耗得差不多了,咱們再去救。」
「哎呀,二公子,你切不可生這種念頭呀。
朝廷現在非常困難,既沒有錢,也沒有糧。
而且,無兵可調。
他們這支軍隊本來是常升手下的人馬,
人家完全可以不來幫咱們,
但是,朱允熥沒有計較那些,不但帶來了軍隊,而且給咱們送來了馬匹,糧食,還有那麼多的金銀。
朱允熥十分仗義,可不錯呀。
你要是這樣想的話,豈不是寒了他的心?」
「沒關係,我就想殺殺常茂的威風。
給他回一封信,就說發現咱們的側翼有元軍在活動,暫時抽調不開兵力,讓他們先抵擋一陣。
等到下午,咱們再想辦法去救他們。」
「二公子,不能這樣做呀。」
朱高煦把手一揮:「這事兒就這麼定了。」
朱能見朱高煦已經做出了決定,也沒辦法。
他搖頭嘆息,然後,給朱允熥回了一封書信。
朱允熥接到了那封書信,額頭上也冒了汗。
他萬萬沒有想到,朱高煦會見死不救。
常茂得知了之後,大罵:「朱高煦不是東西,朱棣也不是什麼好人。
他們父子倆沒一個是好東西。」
趙敏也很生氣:「你這個兄弟到底是怎麼回事兒?
你來幫他守衛北平,
也是他提出來的,讓咱們到城外駐紮,形成什麼掎角之勢?
現在元軍來了,他卻見死不救。」
朱允熥嘆息了一聲:「看來,我是一個不受歡迎的人吶。
現在就別指望他們了,咱們只能靠自己。」
徐妙錦也幫著救治一些傷員。
她對朱允熥說:「怪不得朱高煦要讓咱們到城外來駐紮,原來他是另有所謀啊。」
朱允熥親自登上城頭,他接連射出去了十幾支箭,例無虛發,阻止了元兵的又一輪進攻。
鬼力赤原以為此番攻打朱允熥必定可以大獲全勝,沒想到朱允熥的箭法那樣高超。
他十分惱火,心想我5萬軍隊難道打不贏你們1000軍隊嗎?
聽說,北平保衛戰,李景隆以50萬的軍隊攻打朱高熾的1萬人馬,最終,沒有打下北平,
當時是50:1的兵力,
他們今天也是50:1呀。
鬼力赤強忍著肩頭的疼痛,騎在馬背上,指揮眾人向前沖。
此時,他距離朱允熥他們的城頭,大約有600步遠。
已經遠遠地超出了弓箭的射程範圍。
然而,令鬼力赤沒有想到的是,突然有一點寒星直奔他的面門而來。
阿魯台在他的旁邊看見了,趕緊用手裡的大槍把那支箭給撥開啟了。
鬼力赤驚出了一身冷汗?
他再抬頭觀看,城頭上站的正是朱允熥。
他大吃了一驚,他沒有想到朱允熥的臂力有如此強勁。
就在此時,有一支人馬殺了過來,原來是朱能領著自己的本部人馬2000,前來支援朱允熥。
因為他已經看不過去了,他心想哪有像朱高煦那樣幹事兒的呢?
朱允熥的軍隊見援兵來了,士氣大振,雙方前後夾擊,
鬼力赤和阿魯台率兵撤退。
朱允熥和朱能率兵在後面掩殺了一陣,斬獲了不少刀槍器皿,鑼鼓帳篷。
朱允熥拉住了朱能的手:「朱將軍,這次多虧了你來替咱們解圍呀。」
朱能滿面羞愧:「吳王,你說錯了,是你在幫咱們守衛擺平,我來支援你們不是應該的嗎?」
朱允熥笑道:「那麼,朱高煦怎麼沒來呀?」
朱能想了想,不能實話實說呀,如果實話實說,朱高煦有意不來,那豈不是寒了朱允熥的心?
因此,他說:「確實有一股軍隊在北平側翼活動,像是要攻打北平。
二公子,在那邊堅守,所以,派我前來。」
常茂聽了,冷笑了一聲:「朱將軍,不是吧?是朱高旭有意不來,看咱們的哈哈笑吧?
是不是我們的軍隊被元軍一口吃掉,他會很高興?」
「這——,常將軍,你誤會啦,的確是有一股軍隊在北平的側翼,他實在抽不開身吶。」
朱允熥揮了揮手:「這件事不要再糾纏下去了,我相信朱高煦確實有他的難處,否則,他不會不來救咱們的。」
「吳王所言極是!」
朱允熥清點人馬,死傷了100多軍士。
朱允熥心裡很痛啊。
他親自去各營看望了那些受傷的軍士。
眾將士見朱允熥親自來看望他們,都深受感動。
當天晚上。
朱允熥招待朱能。
朱能十分好奇。
他說:「這裡我曾經來過,我記得這裡是一片曠野,荒郊,沒有沒有城池,這座城池是從哪裡來的?」
朱允熥哈哈一笑:「我們在一夜之間,築起了一座城。」
「什麼?」朱能聽了,簡直不敢相信,「你們真是神人啊。」
「如果沒有這座城的話,咱們就已經被元軍給吃掉了。」
朱能自愧不如:「吳王,看來用兵打仗,我還得好好地向你學習呀。」
「我和敏敏帖木兒一起前往元軍的前沿陣地去打探軍情,因此,對於他們軍隊的分布比較了解。
我們已經算出,如果他們進兵的話肯定是從西邊的方向,
所以,我們把主要的兵力布置在西邊的方向。」
聽了朱允熥的一番講解,朱能更是佩服得五體投地。
「天降大雪,天寒地凍,咱們軍中缺少棉衣,棉鞋和被褥,炭火等保暖,取暖用品,希望朱將軍能夠想辦法給我們解決一些。」
朱能說:「這些東西擺平城中也不多,不過,你放心,我會給你們解決的。」
「那就多謝了。」
早上。
蜀地。
趙靈兒像往常一樣,拿著紙筆在大棚里去記錄著各種農作物,經濟作物的長勢情況。
此時,外面來了一匹馬,馬背上端坐一人。
趙靈兒閃目觀看,見那人非是旁人,正是陳士良。
趙靈兒的心中就是一驚,心想這海盜頭子到我這裡來幹什麼?
他肯定是黃鼠狼給雞拜年,沒安好心啊。
陳士良來到了趙林兒的面前:「吳王妃,一向可好?」
趙靈兒心想這幫海盜真是膽大包天呀,光天化日之下,晴空朗朗,竟然敢光明正大地到這裡來。
趙靈兒穩了穩心神,問道:「你來見我有什麼事嗎?」
「聽說朱允熥已經被派往北平支援朱高煦,抗擊北元,你一個人在家豈不寂寞?」
趙靈兒一聽這話,臉色頓時變了:「陳士良,你說話可得掌握分寸,你知道你在和誰說話嗎?」
陳士良見趙靈兒太過嚴肅,便轉移了話題:「我想你是個聰明人,我父親對吳王十分器重,所以,派我到蜀地來,希望咱們兩家能夠合作。
我們擁立吳王為王,我們甘願做吳王的下屬,
假如將來吳王得了天下,吳王就是皇帝,咱們就是開國的元勛了。
這是一個非常完美的計劃,如果咱們雙方合作的話,憑著吳王的影響力,我想就算是坐擁天下,不是沒有可能啊。」
趙靈兒冷笑了一聲:「謝謝你的好意,但是,我只不過是一婦人,國家大事我也不懂,也從不過問,朱允熥怎麼決定,就怎麼辦好了,所以,你用不著和我說這些。」
陳士良笑道:「吳王妃,話可不是這麼說的,我們了解到,你在朱允熥的面前說話還是很有分量的。
你說的話他肯定會聽的。
只要你寫下一封書信,飛鴿傳給吳王,我想這事兒差不多就是成了。」
他們倆正在說著話,此時,朱文坤跑到了趙靈兒的面前。
趙靈兒把他抱在懷裡。
「娘,我害怕!」朱文坤聲音稚嫩。
「不用怕,有為娘在!」
朱文坤眼瞅著陳士良,一句話也不說。
「沒想到你們的兒子都這麼大了,吳王真是個有福氣的人吶,不但有這麼漂亮的夫人,還有這麼活潑可愛的兒子。
我看你還是快點寫信吧。」
趙靈兒眼睛轉了轉,道:「那好吧。」
於是,他們一起進了草房,趙靈兒取過筆墨,刷刷點點,寫了一封書信,然後,又從籠子裡拿出一隻信鴿,把那封書信系在信鴿的腿上,放飛了出去。
趙靈兒剛把信鴿放出去,陳士良就說:「哎,等一下,我還沒看呢,你就把信鴿放出去了呀。」
「那你說遲了,你剛剛不早說,反正你看與不看,都是那麼回事兒。」
「好吧,那麼,這幾日我就在這裡不走了。」
「你說這話是什麼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