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李元禮談的是,如果能把長安拿下,大唐推翻,就與他平分天下!」張仲堅說。
「哦,你的心裡真是這樣想的嗎?」紅拂女不禁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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虬髯客微微一笑:「我不過是利用他罷了,把大唐推翻了之後,我連他也收拾了。」
紅拂女看著虬髯客,神情變得憂慮了起來:「你要是這樣想的話,那就更危險了。
盟軍與盟軍之間最怕的事情就是各懷心思。
你這樣想,那你知道別人是怎麼想的嗎?
恐怕人家也是同樣的想法啊。
李元禮是李淵的兒子,人家將來做皇帝,名正言順。
而你卻姓張,你做皇帝,大唐的百姓會擁護你嗎?
這幾年,李世民開創的貞觀盛世,還是比較深得民心的,老百姓大多安居樂業。」
虬髯客把手一揮,不以為然地說道:「天子寧有種乎?
兵強馬壯者可當也。
管他姓楊,姓李,還是姓張,只要我的軍隊足夠強大,將來的天下就得跟著我姓張!
這幾年,唐軍年年征戰,國庫空虛,兵馬損失較多。
再加上唐軍這一段時間軍營之中流行瘟疫,十停病倒了七停。
另外,李承干作為平西大都督率軍正在焉耆作戰,他很難抽開身。
此時,正是我們攻打唐軍的大好時機。
我當趁此機會一鼓作氣把長安拿下。
我怎麼能錯過這千載難逢的機會呢?」
「長安並非像你所想的那樣好拿下來的。
長安城內的兵馬並不多,但是,長安的百姓會跟著李世民一起登上城頭守衛長安。
長安糧草充足,城防堅固。
你想拿下長安又談何容易?」
虬髯客信心十足地說:「兵書上說,如果自己一方的兵力是對方的數倍,並可以將它包圍。
我相信用不了多久,長安內部就會激起矛盾。
軍心便會動搖。
到那時,我們再組織猛攻,並可以一舉將長安拿下。」
總之,不管紅拂女怎樣勸說,虬髯客就是不聽。
立正殿。
長孫皇后得知張仲堅和李元禮的軍隊聯合起來攻打長安,心中也十分著急。
她坐立不安,在房間裡來回踱著步子。
她心想這虬髯客也真夠狠的。
上一次,虬髯客來長安之時,她和李世民一起宴請了他和紅拂女。
可是,沒想到張仲堅說翻臉就翻臉。
聽說,他已經和蘇婉簽訂了聯合大唐攻打焉耆的協議,怎麼反而反戈一擊,和唐軍幹起來了呢?
這讓她怎能不愁?
如今,長安城內只有一萬多禁軍,據說,扶餘國和李元禮的叛軍多達二十餘萬,這兵力懸殊也太大了。
長孫皇后越想越覺得後怕。
這時,李世民從外面走了進來。
長孫皇后抬眼看去,只見李世民的臉色非常難看。
「陛下,戰況如何?」
李世民在桌子邊上坐下了,長嘆了一口氣:「如今,賊軍已經把我們長安城團團包圍,圍得水泄不通。」
「那可如何是好呀?」李世民把桌子一拍,「這件事,說起來要怪就怪承干,都是他幹的好事!」
長孫皇后聽他這麼一說,也是一愣:「陛下,你糊塗了,這事兒和承干有什麼關係呀?」
李世民的左臂搭在桌子上,右手比畫著說:「虬髯客本來可能沒有吞併中原的野心。
但是,承干到了徐州之後,不知道他們發生了哪些事。
從而讓虬髯客認為中原是可圖的。
承干自以為聰明,一而再再而三地迫使虬髯客和他簽訂什麼協議。
你想想這樣做豈不是讓虬髯客心裡產生了別的想法嗎?
咱們找別人簽訂協議,豈不是暴露了咱們的空虛,讓人家覺得有機可乘嗎?
這一次,虬髯客先是率兵去攻打了承乾的軍營,承干卻沒能將他一舉擊敗,將他俘獲,
如果說,承干若是在焉耆那邊就把他打敗並俘虜的話,他也不至於如此猖獗。」
「陛下,你這樣想就不對了。
承干找張仲堅簽訂和平協議的出發點也是好的,因為我們唐軍就要和焉耆開戰,所以,他擔心後院起火。
因為有了這個顧慮,所以,他才會找虬髯客簽訂協議。
「既然找人家簽訂協議,就要有誠意,怎麼能拿一顆假藥去糊弄別人吶?
李淳風這樣做,豈不是惹得張仲堅惱羞成怒?」
「這世上哪來的仙丹?
哪來長生不老的藥?
李淳風之所以這麼說,他也是希望虬髯客能順利地簽下協議呀。
如果沒有好處和利益的話,張仲堅為什麼要簽呢?
承干在焉耆作戰,十分不易啊。
本來三萬人馬,讓李泰折損了五千,還是剩兩萬五,
後來,你讓李靖到長安周邊去徵調軍隊,結果只徵調了兩千人馬,押送了一些糧草物資過去。
加在一起才兩萬多人馬,而焉耆的軍隊加上扶餘國的軍隊十幾萬,他怎麼能是人家的對手?
他能扛得住,已經是很不容易的了,你還要讓他把張仲堅給抓住,這不是太難了嗎?」
經過長孫皇后的這一番開導,李世民的臉色稍緩:「可是,如今,咱們長安城被圍得跟鐵桶相似,如何退兵呢?」
長孫皇后也很著急。
她沉思了片刻,道:「陛下,聽說李靖和虬髯客乃是生死的弟兄。
當年,虬髯客離開中原之時,把他所有的金銀財寶全部留給了李靖,
並且贈送李靖好幾部兵書。
所以,李靖才會有後來的成就。
他們倆關係如此要好,不如讓李靖去勸說虬髯客,讓他退兵。」
李世民聽了之後,點了點頭,覺得這是一個辦法。
「陛下,可以派出信使到四處求援,讓各地的軍隊前來救駕。」
李世民搖了搖頭:「長安城已經被圍得死死的。
信使如何能出得去?」
長孫皇后忽然想起:「承干不是有一隻神鳥嗎?
你把它借來一用,豈不是就可以飛出去了嗎?」
李世民聽了,神情舒展。
「你再讓人送信給承干,讓他回軍救援比安。」
「他現在能救朕嗎?恐怕他高興還來不及呢!」
聞言,長孫皇后皺起了雙眉:「陛下,你在說什麼呢?
承干是咱們的兒子,長安有難,他怎麼會高興呢?」
於是,李世民便把李承干在高昌邊境私自募兵的事講述了一遍:「你說他如果不是有異心,為什麼要募兵?
私自募兵如同造反,他這不是想造反,是想幹什麼?」
長孫皇后聽了,也覺得這是個問題呀。
這事,朝廷是有明文規定的。
任何人不准私自募兵,募兵必須經過朝廷同意才行,否則,就視為造反。
長孫皇后只好在旁邊勸說:「臣妾心想承干必定有他的難言之隱。」
誰知李世民把桌子一拍,站起身來,怒道:「承干就是被你給慣壞的!
膽子越來越大了,你不要覺得他是咱們的兒子就不會造反了。
歷史上兒子造父親的反還少嗎?
趙惠文王趙何把他的父親趙武靈王活活地餓死在沙丘宮,
匈奴冒頓為了得到單于的位置殺死了他的父親頭曼單于;
隋文帝改立楊廣為太子,後來,隋文帝病重,楊廣命人把隋文帝毒死在仁壽宮。
這些都是父子關係。」
長孫皇后聽李世民說出這樣的話,心中也很吃驚,她也不知道事情為什麼會發展到這種地步。
本來父子二人相親相愛,現在卻變得互相疑忌了起來。
長孫皇后熟讀經史,他也擔心李世民和李承干之間會像漢武帝和劉據那樣互相殘殺。
長孫皇后只好勸說道:「陛下,你想多了,承干絕對不是那樣的人!
他絕不會做出那樣的事來。
只要陛下一封書信到承乾的軍中,臣妾相信他一定會率軍回來救援長安的。」
李世民倒揹著雙手,仰天長嘆了一聲:「但願如此吧。」
長孫皇后親自為他倒了一碗綠茶,用雙手遞給了李世民。
長孫皇后緩緩道:「李元禮又是怎麼回事?
難道你對他還不夠恩寵嗎?
為什麼他還要造你的反?
那個什麼李元景也沒有他的待遇好呀。
他身為徐州刺史,海外天子,大權在握,還有什麼不滿意的?」
李世民接過茶碗:「其中一個原因,不是因為李茂死了嗎?」
「李茂死了,與你有啥關係?」
「你說沒有,可是他說有。
因為李茂在臨死之前,蘇婉曾經給他送去了療傷的藥,李茂吃了那個藥之後,腹部疼痛難忍,所以,李元禮就認為李茂是被蘇婉給毒死的。
而太子妃是李承干讓她去的,所以,李元禮便把這筆帳算在了咱們的頭上。」
「這件事,我也聽說了呀,不是說李茂是被繡花銀針打死的嗎?
那繡花銀針不是虬髯的兵器嗎?
他既會屠龍寶刀,又會繡花銀針,這怎麼能怪承干呢?」
「你這麼說,可是,李元禮並不這麼認為,他認為李茂是中毒而死,至於那個銀針已經是李茂死了之後的事了。」
長孫皇后聽到這裡,臉上布滿了陰云:「如此說來,真是欲加之罪,何患無辭啊。
兄弟不和是最讓人痛心的,可是,往往就是你對他最好的那個兄弟卻要造你的反。」
「這件事和承干也脫不了干係。」李世民十分憤恨。
長孫皇后不解地問道:「這和李承干又有什麼關係呢?」
「承干出了個餿主意,要去淮南挖煤,他要去挖煤,李元禮就攔著。」
「李元禮為什麼要攔著?」
「淮南是一塊寶地,誰都想得到,李元禮見承干要去淮南挖煤,他也想去。
而且,他提出他的利潤分配方案是將挖煤所得的利潤中的一成給李承干,一成上交給朝廷的國庫,
另外,八成歸他自己所有。
而承乾的方案是把挖煤所得的利潤五成上交給國庫,剩下的五成,他與李元禮平分。
李元禮不樂意。
雖然魏徵去和他協商了這件事情,他表示同意,但是他的內心卻不服。」
長孫皇后一聽,沒好氣地說道:「這李元禮也真夠貪心的。
本來淮南和徐州相距甚遠,和他有什麼關係呢?
能分他一成的利潤就已經很可觀了,他竟然要八成的利潤?
那不是太貪心了嘛?真是人心不足蛇吞象呀。」
「這麼一來,就激起了矛盾,引起李元禮對朝廷不滿。
你說這事兒和承干能沒有關係嗎?
所以說,無論是虬髯客,引兵來犯,還是李元禮犯上作亂,都和承干有著莫大的關係。
有人說,這是承干有意讓他們這麼幹的!」
聞言,長孫皇后嚇得臉色蒼白:「陛下,你不要聽信那些謠言。
承干是咱們的兒子,他不幫咱們,還能幫外人嗎?
這樣吧,不如你去請你的父皇出面,給李元禮寫一封信,讓他退兵吧。」
「讓朕去找父皇?」
「是啊!」
「臣妾認為,你父皇經歷了玄武門之變的事情之後,他最不希望看到的事情就是你們兄弟相殘。
如今,李元禮無故引兵來犯,只要你父皇給他寫一封信,臣妾認為李元禮肯定會慎重考慮的。」
李世民走到了文案的邊上,坐下了。
他手撫著額頭,搖了搖頭:「不,朕不去見父皇。」
「為什麼?難道這不是一個很好的辦法嗎?」
李世民十分自責:「你是知道的,
當初,父皇退位,父皇心裡有氣呀。
雖然說他是禪位於朕,但是,朕感覺到他心中有怨言啊。
朕又殺死了李建成和李元吉,他的心裡一直都沒有原諒朕。
在這個時候,你讓朕去求他,朕如何開口啊?」
長孫皇后勸說道:「這都到什麼時候了?你還顧忌這些,再說了,你們是父子啊,有什麼話抹不開說的呢?」
李世民想了想,仍然搖了搖頭:「朕寧願丟失長安,也不願低三下四地去找父皇。」
長孫皇后是知道李世民的脾氣的,非常倔強,一條道兒跑到黑。
他說什麼就是什麼。
他認準的理,十頭牛都拉不回來。
長孫皇后也就不再勸他了。
「這樣吧,你看需要徵調哪些兵馬,你先把求援信寫好,我聽說蘇婉已經回來了。
我先到蘇婉的府上去見蘇婉,讓她把求援信送出去。」
李世民點了點頭,長孫皇后從文案的抽屜里給他拿過紙和筆,然後又親自為他磨墨。
李世民刷刷點點,寫了幾封求援的信,其中有一封信是寫給党項拓跋赤辭的,
有一封是寫給李恪的,
長孫皇后把信揣在懷裡,讓采湘為她準備一輛轎子,把她抬到了蘇婉的府上。
蘇婉聽說長孫皇后來了,趕緊親自出門降階迎接。
蘇婉飄飄萬福:「不知皇后駕到,婉兒迎接來遲,還望皇后恕罪。」
長孫皇后拉住蘇婉的手,把她上下打量了一番,笑道:「婉兒,你真是出落得越來越漂亮了,真是女大十八變,越變越好看呀。」
蘇婉聽到了皇后的稱讚,嘴角上揚:「你說笑了,眼看到了深秋的季節,秋天的風就像刀子似的,我這皮膚也變得越發乾燥了。」
蘇婉的手溫潤如玉。
「這一段時間,你和承干一起在前方征戰,西域空氣稀薄,氣候乾燥,你受苦了。」
「婉兒能為大唐做一點事情,那是婉兒的榮幸啊。
婉兒不苦。
苦的是太子和那些將士們啊。」
「你可真是個懂事的孩子呀。」
蘇婉把長孫皇后接到了房間裡,兩個人分賓主落座。
雪兒獻茶。
長孫皇后神情憂慮:「婉兒,想必你也知道,現在長安外面的形勢了。」
「我剛回來,沒想到發生了這樣的事情。」
「是啊,現在的形勢十分危急。
長安城隨時都有可能被攻破。
萬萬沒有想到,張仲堅竟然能和李元禮聯起手來攻打長安。
你可有什麼良策退敵呀?」
蘇婉也很犯愁:「我不過一弱女子,我能有什麼辦法呢?
如果說有用得著蘇婉的地方,請皇后示下。」
長孫皇后長嘆了一口氣:「帶兵打仗是那些文武大臣們的事兒,咱們也操不了那份心。
不過,現在有幾件事,或許你能幫得上忙。
陛下要送幾份求援信出去,可是長安城外賊軍勢大,圍得水泄不通,
信無法送出去。
聽說你和承干餵養了一隻神鳥無敵大將,能不能借無敵大將一用,把求援信送出去?」
蘇皖聽了之後笑道:「這當然可以啦,要送哪幾個地方?
我讓我弟弟蘇瑰送去便是。」
長孫皇后聽了之後,臉上總算是露出了一絲笑容:「那太好了,那就有勞你弟弟了。」
於是,她把李世民寫的那幾封信交給了蘇婉。
蘇婉看過之後,說道:「皇后,這件事你就放心吧,馬上我就讓蘇瑰去送。」
隨即,蘇婉把雪兒叫了過來,在她的耳邊耳語了一番,然後,把那幾封信交給了她,雪兒點頭,轉身出去了。
長孫皇后的心裡稍微踏實了一點。
她端起茶碗淺嘗了一口,問道:「聽說,當初你們和張仲堅之間簽訂了協議,
讓他把十萬軍隊分成兩部分,每部分五萬人馬,一部分用於提防李元禮,
另外一部分幫著咱們攻打焉耆,是也不是?」
「是啊,當時是這麼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