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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蘇婉:虬髯客,紅拂女你們受驚了!〔萬更求訂閱)

  此時的虬髯客已經處於半昏迷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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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已沒有平常的那種清醒的意識,自己的所作所為完全不受大腦的控制。

  他把紅拂女放到了榻上,用手去撕扯紅拂女的衣衫。

  紅拂女並沒有抗拒,她心頭也是一陣緊張。

  就在他們二人快要成就好事之時,沒想到卻從門外走進一人。

  紅拂女閃目觀看,只見進來的那個人身材高大,體格健壯,愣頭愣腦的,往臉上看,卻像是一個惡鬼。

  進來的這個人非是旁人,正是秦英。

  他又把那個面具給帶上,他覺得用這玩意兒嚇唬人倒挺有效果的。

  紅拂女又羞又驚。

  她趕緊把衣服穿戴整齊,騰地從床上跳了下來,但是,她的倚天劍卻不在手邊。

  紅拂女厲聲問道:「什麼人?」

  紅拂女闖蕩江湖多年,她自然知道這個世界上是不存在什麼鬼神的。

  秦英大聲說道:「你們倆做的好事兒!看我不把你們抓住,報告給李將軍。」

  紅拂女一聽,心想你是個什麼鬼,竟然敢管我們的閒事。

  紅拂女想到此處,怒從心頭起,惡向膽邊生,向前一躍,一拳打向秦英的胸部。

  秦英沒想到紅拂女如此兇悍,趕緊向後一撤身。

  緊接著,他使出了少林拳法和紅拂女斗在了一處。

  兩個人這麼一交上手,都大吃了一驚。

  紅拂女心想在這長安城中,有如此身手的人並不多,這會是誰呢?

  她一時半會兒也猜不出來,她更加小心謹慎。

  關鍵這事要是傳揚出去,自己以後怎麼做人?

  萬一讓李靖知道了,那還得了啊?

  於是,紅拂女加緊攻勢,一心要把秦英制服。

  秦英也感到很意外,因為,他只是聽說紅拂女武藝超群,沒想到竟然如此厲害!

  怪不得人家都稱她為風塵三俠之一。

  秦英不敢怠慢,使出了平生所學,與紅拂女斗在一起。

  秦英一邊和紅拂女過招,一邊閃目觀看,只見虬髯客二目無神,呆坐在床上,就像個呆子似的。

  過了一會兒,又見虬髯客用雙手抓自己的胸口和脖子,抓出一道道血紅的印痕。

  秦英心中好笑,你堂堂國王竟然上了李淳風的當,這難道不可笑嗎?

  這就叫利令智昏,虬髯客一心只想著長生不老,哪裡還會考慮那麼多呢?

  秦英和紅拂女打鬥了二十來個回合,未見勝負。

  但是,畢竟秦英年輕,力大如牛,體格倍兒棒,紅拂女在氣力上比不了秦英。

  漸漸地,紅拂女累得嬌喘吁吁,額頭上也冒了汗,招式逐漸變慢,漸漸地只有招架之功,毫無還手之力!

  秦英心想李靖也真夠冤的,他出去調集軍隊去了,自己的夫人卻和別的男人搞在了一起。

  難道說英雄的人生註定不是完美的嗎?

  秦英最愛讀《水滸傳》,宋江是何等的英雄,可是,他的女人閻婆惜卻和別的男人好上了。

  劉邦是西漢開國皇帝,然而,令他沒有想到的是,他在外面征戰,把呂雉留在了後方。

  呂雉卻和審食其關係曖昧,看來人這一生,沒有十全十美的,要麼官場得意,情場失意;

  要麼情場得意,官場失意。

  秦英心想,李靖戰神級別的人物,長得儀表堂堂,論打仗誰是他的對手?

  沒想到紅拂女卻對這虬髯大漢情有獨鍾,若不是自己親眼所見,實在是難以相信。

  兩個人又打鬥了數合,紅拂女使了一招橫掃千秋,飛起右腳來踢秦英的腰部,沒想到卻被秦英一把抓住了她的腳腕。

  紅拂女頓時感覺到自己的右腳就像是被鉗子夾住了似的,動彈不得。

  還沒等到紅拂女反應過來,秦英已然將她制服。

  秦英拿繩子把紅拂女和虬髯客都捆綁了起來。

  紅拂女瞪著眼睛看著他,問道:「你到底是誰?你到底想怎麼樣?」

  秦英拍了拍手上的灰塵:「我是誰並不重要,你們看,她是誰?」

  秦英說到這裡,用手指向門外。

  紅拂女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見一位美麗的姑娘,倒揹著雙手,昂起頭,從外面悠哉悠哉地走了進來。

  紅拂女藉著燈光仔細觀看,這不是蘇婉卻又是誰?

  紅拂女萬萬沒有想到蘇婉會和這個丑鬼扯上關係。

  只見蘇婉笑嘻嘻地走到了紅拂女和虬髯客的面前:「一品夫人,扶餘國國王你們受驚了。」

  紅拂女瞪大了眼睛看著蘇婉:「太子妃,你這是何意呀?」

  蘇婉一樂:「一品夫人,你切莫生氣!我不過是和你們開了一個玩笑。」

  「開玩笑?」紅拂女一聽,鼻子都氣歪了,心想開玩笑,有你這麼開的嗎?

  蘇婉對秦英說:「快把面具摘了吧。」

  秦英把面具摘下,露出了本來的面目。

  紅拂女仔細地看著秦英,認出來了,道:「原來你是秦懷玉的兒子。」

  「正是!多有得罪,莫怪莫怪!」

  蘇婉對秦英說:「你到外面守著去!」

  「是!」

  秦英走出了門外,隨手把門關上了。

  蘇婉把她和虬髯客的綁繩都給解開了,道:「一品夫人,你不要見怪。

  那天晚上,皇上宴請咱們的時候我就已經看出來你和這位扶餘國的國王關係非同一般,而且經過我仔細的觀察,我發現虬天嬌和你們二人長得十分的相像。

  當時,我就在想這位虬天嬌會不會是你們二位的女兒?」

  紅拂女聽蘇婉這麼一說,臉上一紅,心想人家都說蘇婉古靈精怪,聰明絕頂,今日一見,果然如此啊。

  紅拂女穩了穩心神:「太子妃,你說錯了。

  虬天嬌是我和李靖的女兒。」

  蘇婉嫣然一笑:「你不必急著解釋。

  虬天嬌到底是誰的女兒?你心裡最清楚不過了。」

  紅拂女就問:「太子妃,你到底想怎麼樣呢?」

  蘇婉從容地笑道:「我並沒有別的意思,我這個人向來是十分友好的。

  我今天晚上來,是想和你們談一筆交易。」

  「交易,什麼交易?」紅拂女感到很意外。

  蘇婉在房間裡來回走動,緩緩道:「此時,李靖將軍正在外面調集軍隊,我想你也不希望你和虬髯客之間的事傳到李將軍耳朵里吧?」

  紅拂女心想這丫頭真夠狠的,她這是想把自己整死的節奏呀,可是,事到如今,蘇婉抓住了自己的把柄,只能聽從人家的擺布。

  有那麼一句話,叫做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

  紅拂女想到此處,語氣也變得溫和了起來:「太子妃,那你希望我們怎麼做?有什麼話就直說吧。」

  「一品夫人,你果然有俠者風範,十分豪爽,我也很欽佩像你這樣的性格。

  雖然我不太清楚你和虬髯客、李靖你們三人之間的是非恩怨,情感糾葛,但是,我也不是一個不近人情的人。

  我明白很多事情都是身不由己,或者是情不自禁。

  比如說,你和李靖在一起,可能是身不由己,而你和虬髯客你儂我儂,可能就是情不自禁吧。

  人非草木,孰能無情?」

  蘇婉的一席話正說到紅拂女的心裡去了。

  洪湖女聽了之後,眼圈一紅,眼淚掉了下來:「沒想到你小小年紀懂得還挺多。」

  「我們都是女人,作為一個女人想活得像個樣子很不容易的。

  比如說,在外人的眼裡看來,我是太子妃,我父親是秘書丞也深受皇上信任,家庭條件還算不錯,衣食無憂。

  按理說,我應該快樂得像一隻鳥兒,而實際上並非如此。

  我也有自己的煩惱和憂愁。

  可是,有很多話沒法和別人去說。」

  「確實如此啊,」紅拂女聽到這裡,不禁問道,「那麼,你有什麼煩惱和憂愁呢?」

  蘇婉雙臂抱在胸前,右手托著自己的下巴,一雙眼睛明亮有神。

  她看了看紅拂女,又看了看虬髯客,緩緩道:「作為一個女人,最幸福的事莫過於和自己心愛的男人一起長相廝守,白頭到老。

  可是,就是這麼簡單而又普通的要求往往都很難實現。

  據我觀察,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你應該和虬髯客之間感情甚篤。

  你們希望能和自己心愛的人在一起,我又何嘗不是如此呢?

  我希望能永遠和李承干相依相偎,白頭到老。

  可是,我也明白李承干是太子,將來是要做皇帝的,想讓皇帝對自己忠誠,那不是太可笑、太幼稚了嗎?

  就拿當今的皇上來說吧,誰都知道他和長孫皇后感情特別好。

  可是,如今宮裡又來了一位名叫徐惠的妃子。

  那徐惠更加年輕,年齡和我差不多,不但長得漂亮,而且也是一位才女。

  據說他的詩詞已經超過了屈原的《離騷》早都傳揚開了,也正因為她才華出眾,才被皇上注意到,皇上之所以對他感興趣,是因為她的才華,而並非因為她的美貌。

  皇上把她招進了後宮之後,每日和她耳鬢廝磨,纏綿在一起,卻把長孫皇后冷落在了一邊。

  以前皇上要寫什麼東西,都是太監王德在旁邊幫著磨墨,現在徐惠已經替代了王德的位置。」

  「哦,徐慧是什麼人?竟然有如此手段!」

  「是啊,她真的很了不起。

  在很短的時間內就從才人做到了婕妤的位置。

  聽說皇上要封她為皇貴妃,她百般推辭,皇上這才作罷。

  否則,她早都已經是貴妃了。

  即便如此,我想她很快就可以做到了貴妃的位置。」

  紅拂女嘆息了一聲:「真是長江後浪推前浪,一代新人換舊人了。」

  「要說徐惠真的很幸運,我和她接觸過,我深深地感覺到她是一個深明大義的人。

  她從來不曾要求皇上在她的宮裡留宿,她總是讓皇上雨露均沾,勸皇上到長孫皇后和別的妃子的宮中去,可是,她越是這麼說,皇上卻越是待在她的宮裡。

  可能,這就是以退為進的策略吧。」

  紅拂女聽了之後,感慨萬分:「沒想到徐惠小小年紀,竟然如此工於心計。」

  蘇婉聽到這裡,神情變得憂慮了起來,道:「請你想一想,皇上和長孫皇后的感情那麼好,他們一起經歷了那麼多的苦難和事情,同生共死,

  最終,皇上卻躺在了別的女人的懷裡。

  如果將來,我和太子成了親,那麼,太子會怎樣待我,也就是可想而知的事了。

  我每每一想到這裡,心裡都十分難過。

  李承干是太子,他不是一個普通的男人,我不可能要求他像普通的百姓那樣忠誠於自己的妻子。

  如果我那樣想的話,那豈不是成了栗姬第二了嗎?」

  「栗姬?」

  「是啊,難道你沒聽說過嗎?

  漢景帝時期有一個妃子叫栗姬,也就是皇長子劉榮的母親。

  開始的時候,她很受漢景帝的寵愛,甚至可以說,集萬千寵愛於一身。

  隨著年齡的增長,她的容顏逐漸衰退!

  館陶公主也就是漢景帝的姐姐,給漢景帝的後宮之中推薦了很多美女。

  漢景帝是個喜新厭舊的皇帝,也十分好色,否則,他也不會有那麼多的兒子。

  後來,漸漸的他就把栗姬給遺忘在了一邊,

  有時候,好幾個月都不到栗姬的宮裡去。

  栗姬便把這筆帳算到了館陶公主的頭上。

  於是,有一天,館陶公主來找栗姬商量她的女兒陳阿嬌和太子劉榮之間的親事,

  栗姬想到自己之所以受此冷遇,是因為館陶公主給後宮送進去太多美女造成的,所以,她想也沒想,便一口拒絕了。

  她希望漢景帝專寵自己一人,永遠守護在自己的身邊。

  可是,你想一想,漢景帝是皇帝啊,他不是一個普通的男人,這怎麼可能呢?

  所以說,栗姬是非常幼稚的。

  她拒絕了館陶公主提親的事兒,這讓長公主很是下不來台,

  館陶公主懷恨在心。

  從那以後,館陶公主便把目光瞄向了皇十子劉徹。

  館陶公主又去找劉徹的母親王夫人,那王夫人是多麼的聰明,很快便答應了這門親事。

  兩個人很快就達成了協議,從那以後,館陶公主和王夫人兩個人聯起手來對付栗姬。

  最終的結果是,栗姬被廢,皇長子劉榮也被貶為臨江王,後來,劉榮侵占了祖廟的地,被蒼鷹郅都下在了獄中,然後自殺!

  不久,栗姬也鬱鬱而終。

  原本栗姬應該是皇后,劉榮是太子,將來是要做皇帝的,結果,卻如此悲慘。

  歷史如鏡,你說我能走栗姬的老路嗎?」

  紅拂女聽了這一段歷史故事,感慨很多,道:「栗姬是一個可憐的女人,或者說她是一個小女人。

  在她的心裡只有漢景帝一個人,她希望漢景帝專寵她一人。

  栗姬這樣的想法,本來沒有錯,卻最終釀成了這樣的悲劇。

  因為她的醋勁太大了,竟然與皇后失之交臂,並且造成了那麼嚴重的後果。

  有這樣的事情在先,你說我還敢奢望李承干對我一心一意嗎?」

  「難得你深明大義,知書達理,在這一點上,如果你能想得開的話,我想將來你的福澤將會很深厚。」

  「托一品夫人的吉言,我也希望有那麼一天!」

  紅拂女嘆息了一聲,道:「我覺得李承干還是很不錯的。

  他不可能像漢景帝那樣那麼好色的。」

  蘇婉笑了笑,道:「現在的他看上去還不錯,但是,將來怎麼樣,那就很難說了。

  人是會隨著環境的改變而改變的。」

  「是這麼個理兒!」

  「如今,李承干是太子,我是太子妃,我還得向著他,不是嗎?

  此次,李泰率兵出征,在焉耆遭受重創,死傷了五千兵馬。

  那天晚上,皇上已經提出讓太子去把李泰給替換回來。

  雖然太子已經拒絕了,但是,這件事恐怕勢在必行。」

  紅拂女聽到這裡,若有所思:「如果陛下讓太子前去的話,也並非就一定是什麼壞事啊。

  太子對西域那邊的情況十分熟悉。

  他又有消滅吐谷渾的實戰經驗。

  如果此次太子親自出征的話,想必會馬到成功。」

  蘇婉聽到這裡,心想你說這話什麼意思呢?是不是你不想讓李靖去,所以極力推薦太子前去。

  「一品夫人,你把西域那邊的情況想像得太簡單了。

  正因為去年李靖將軍消滅了東突厥,今年咱們又攻占了吐谷渾,所以,西域諸國人人惶恐。

  他們害怕大唐會將他們一個一個地消滅掉。

  所以,他們暗中勾結了起來,共同對抗大唐。

  尤其是西突厥和焉耆已經聯了姻。

  西突厥的實力也很強大。

  如果咱們攻打焉耆的話,西突厥怎麼可能袖手旁觀呢?

  換句話說,攻打焉耆就是等於和整個西域作戰,可能比當年秦統一六國還要難!」

  「太子妃,看來,你考慮問題很成熟和周全吶。」

  「一品夫人,你過獎了。

  我只是針對當前的形勢,做一個簡單的分析。」

  此時,但見虬髯客用手抓撓著自己的胸口,已經抓住了數道血痕,那鮮血順著血印向下滴。

  紅拂女,嚇壞了,趕緊阻止了他,關切地問道:「仲堅,你這到底是怎麼了?」

  「你不用擔心,臨來之前,我從盧照鄰那裡已經拿來了解藥。

  虬髯客吃的並不是什麼仙丹,而是春藥。

  在正常情況下,他必須要和女人發生那樣的關係,才能使他轉危為安。」

  蘇婉說到這裡,從懷裡掏出了一個白色的小葫蘆瓶,開啟瓶蓋,從裡面倒出了一顆紅色的丹藥,托在手心裡。

  然後,她遞給了紅拂女,道:「你把這顆藥給他吃下去,等一會兒,他就沒事了。」

  紅拂女看著蘇婉,半信半疑。

  蘇婉嘴角上揚:「怎麼,你還不放心嗎?

  他都已經這樣了,如果我想害他的話,還用得著救他嗎?」

  紅拂女想想也是,然後,把那顆紅色的丹藥托在手心裡,又倒了一碗茶,掰開虬髯客的嘴巴,給他灌了下去。

  虬髯客頓時昏迷不醒,倒在了地上。

  這一下,可把紅拂女嚇了一跳。

  「你不用擔心,就讓他睡地板好了,地板上比較涼快!有助於散熱!」

  大約半個時辰過後,果然,虬髯客慢慢地甦醒了過來。

  紅拂女把他抱在了懷裡。

  虬髯客看了看紅拂女,又看了看站立在面前的蘇婉,感到十分羞愧。

  他把紅拂女輕輕地推開了,問道:「剛剛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兒?」

  紅拂女就說:「你把那個仙丹給吞了下去,然後,你自己幹了哪些事,你不知道嗎?」

  「我……我只覺得腦袋裡一片空白,什麼也不記得了。」虬髯客不傻,他聽紅拂女這麼一說,心想肯定是自己幹了一些出格的事兒。

  他從地上站了起來。

  紅拂女把他的衣服拿了過來,遞給了他。

  虬髯客接過,穿戴整齊,然後,仔細地打量著眼前的蘇婉:「這不是太子妃嗎?

  你怎麼會在這裡?」

  蘇婉倒揹著雙手,笑盈盈地看著他:「我正要問你呢,這三更半夜的,你怎麼會在一品夫人的房間裡?」

  「我……我……,」虬髯客頓時噎住,他憋了好半天,這才說道,「因為我的女兒在他這裡,我打算把女兒接回到扶餘國去,所以,來和她商量這件事。」

  蘇婉聽了之後,微微一笑:「哦,是嗎?

  既然你找一品夫人有事,為什麼白天不來,卻趕到半夜來?」

  虬髯客無言以對。

  蘇婉察言觀色,接著說道:「所謂解釋便是掩飾,你也不必再解釋了。

  咱們也就不要兜圈子了,咱們不妨開啟天窗說亮話。

  今天晚上你闖到一品夫人的房間裡來,說實話,你的行為有些大膽和草率了哈。

  我們只當做你是酒後失德。

  你放心,這些事,我們不會對李靖將軍說的。

  不過有件事,還需要你們幫忙,希望你們能夠配合我們的工作,不要讓我為難。」

  虬髯客聽到這裡,怒道:「太子妃,你說這話什麼意思?難道你是在要挾我們嗎?

  你信不信我在三招之內,就可以把你擒住?」

  「張大俠,我自然相信你的武藝非同一般,不過,我也可以告訴你,既然我敢來,我就不怕,怕了我就不來!」

  虬髯客氣地擼胳膊挽袖子就要動手,卻被紅拂女一把拉住了。

  紅拂女以目示意,又搖了搖頭,那意思是,你不可以動粗。

  虬髯客氣得臉紅脖子粗,只好暗氣暗憋。

  蘇婉神情自若:「我可不敢那樣說,不管怎麼說,你也是扶餘國的國王,我是和你們在談合作,並非要挾。

  據我了解,今天房玄齡曾經到這裡來過,是也不是?」

  紅拂女一聽,和虬髯客對看了一眼。

  紅拂女心想這個丫頭真是太刁鑽了些,什麼事都瞞不過她。

  紅拂女想到這裡,道:「太子妃,首輔大人今天的確到我這裡來過。

  但是,他也沒說別的。

  只是說,我們的女兒在他的府上受了點委屈,他是來道歉的。」

  「你們的女兒?」

  紅拂女一聽,心想糟了,話說漏了嘴,這不就等於說虬天嬌就是他和虬髯客所生嗎?

  「這——。」紅拂女索性閉口不言。

  蘇婉一雙清澈明亮的大眼盯著他們倆,雙臂抱於胸前,一隻手托著下巴,低頭沉思了片刻,道:「你是說房玄齡來向你賠禮道歉了?」

  「正是!」

  「那麼,他有沒有說別的呢?」

  「沒……沒有。」紅拂女吞吞吐吐地說。

  「真的沒有嗎?」

  「這樣吧,雖然我不在現場,但是,我不妨來猜一猜。

  看看我猜得對也不對。

  首輔大人是個聰明人,太子在腳疾沒有康復之前,他就認為太子沒有帝王之相。

  記得陛下曾經下旨讓他到東宮去教導太子,他都婉言拒絕了。

  由此可見,在首輔大人的心目中,李承干並不是最好的太子人選。

  否則,他也不會對太子那麼冷漠的。

  那麼,我們不妨再試著推測一下。

  陛下和長孫皇后有三個兒子,那便是李承干,李泰和李治。

  李治尚且年幼,而李泰身為越王,治下有22個州,再加上招降過來的党項,又改為了羈縻州。

  陛下又把羈縻州劃給了越王,也就是說,如今,越王的治下有23個州了。

  雖然李泰年輕,但是,實力雄厚,頗受陛下的寵愛,為此,陛下又給他建立了文學館,讓他負責編纂《括地誌》。

  因此,李泰躍躍欲試。

  雖然說他上一次出征吐谷渾大敗而歸,後來,陛下派太子去收拾了殘局,並且消滅了吐谷渾;

  這一次,他率領了三萬騎兵征討焉耆,又是損兵折將。

  但是,這並不影響他父皇對他的寵愛。

  再說房玄齡,讓他的次子房遺愛在越王府上效力,而且房遺愛與高陽公主的親事,也是越王從中撮合的。

  這樣一來,我們就可以知道房玄齡的心思了。

  我想有些話也不用說得那麼直白。

  我們可以猜一猜房玄齡到你這裡來的目的,是讓你們支援李泰,不要支援李承干,是也不是?

  換句話說,如果李泰繼續在前方領兵征戰的話,房玄齡希望你們去支援他;

  如果領兵的將領換成是李承乾的話,你們就不必支援他了,而且,似乎還可以給他製造一點麻煩。

  不知我猜得對也不對。」

  紅拂女聽了蘇婉的這一番分析之後,心想怪不得人家能成為太子妃,還聽說蘇婉曾經數次把李泰整得很慘,今日一見,這些都是理所當然的事了。

  紅拂女並沒有迴避,而是說道:「既然你都已經知道了,又何必再問?」

  蘇婉嘆息了一聲:「我替太子感到難過呀。

  平常太子對房玄齡是十分尊敬的。

  因為太子明白大唐之所以能有今天,甚至他的父皇之所以能夠當上皇帝,都離不開房玄齡的輔助。

  在陛下平定天下和治理天下的過程中,房玄齡的確出了不少好主意。

  如果不是因為房玄齡,大唐能不能有今天,陛下能不能坐上皇帝的寶座,都很難說!

  因此,太子心存感激。

  但是,太子真想不出哪裡得罪了他。

  太子坐鎮東宮,卻得不到首輔大人的支援,這難道不是最大的悲哀嗎?」

  紅拂女寬慰她說:「你也用不著這樣想。

  記得當年陛下也曾經被人家羨慕嫉妒恨,陛下心裡也很難過。

  當時,就有人勸陛下說,不遭人妒是庸才。

  我想這樣一句話,也同樣適用在太子身上。

  以前,太子有腳疾,現在太子腳疾已經康復,神采奕奕、光彩照人、文武雙全、智謀過人,這不是大唐的福氣嗎?

  不也是你的福氣嗎?

  另外,我覺得你可能有點誤解首府大人的意思了。

  房玄齡不到東宮去教導太子,並不意味著房玄齡對他有意見。

  而是,因為東宮已經有了很多非常優秀的老師,比如李綱、孔穎達、陸德明、杜正倫、于志寧等。

  既然太子已經有了這麼多好的老師,房玄齡又何必再去東宮呢?

  何況房玄齡已經上了年紀,身體不太好,他身為首輔大人事情也多,還要編纂《貞觀律》,這些就已經夠他忙的了。

  因此,房玄齡不去東宮,不能代表他對太子有意見。」

  蘇婉明白紅拂女是在為房玄齡開脫:「我不需要什麼福氣,我能少操一點心就行了。

  記得那一次李泰率軍去征討吐谷渾,結果被人家吐谷渾的軍隊打得大敗而歸。

  眼看唐軍就要散了鏈子,在危急時刻,陛下把李承戟派到了前線。

  太子到了軍中之後,想方設法穩住了軍心,提升了將士們計程車氣,最終,消滅了吐谷渾。

  本來,太子立了這麼大的功勞,應該得到獎賞的,

  房玄齡卻在陛下的面前參了太子一本,說他刑罰太過,處死了他們家的親戚李大山,那李大山調戲婦女致人死亡,難道不該殺嗎?

  又說太子殺戮心太重,另外,狀告太子私自調動蜀王李恪的軍隊。

  當時軍情緊急,如果太子先向朝廷報告,然後再由朝廷派軍的話,那豈不是耽誤了大事兒?

  唉,想做一點事情,太難了。

  為此,太子非但沒有得到獎賞,還被罰到人頭山上去面壁,這些難道不是拜房玄齡所賜嗎?

  說來說去,咱們都是為了大唐的江山社稷著想啊。

  太子並沒有自己的私心,他只想維護大唐的合法權益不受侵犯,維護唐人的尊嚴。

  焉耆王龍突騎支之既然敢讓他的弟弟栗婆准率兵侵占大唐的邊境,並且屠了咱們一座城,那麼,就要讓他們付出代價。」

  虬髯客聽到這裡,問道:「太子妃,你說了半天,到底是什麼意思呢?」

  蘇婉看著眼前的虬髯客:「扶餘國王,原來你也是個中原人。

  雖然說你現在做了扶餘國的國王,你也是個中原人,你的根還在這裡。

  因此,我們希望不管是李泰還是李承前,亦或是李靖率軍前去征討焉耆,你都能實心實意支援咱們。

  千萬不要給咱們製造麻煩。

  難道說,唐軍敗了,對你有什麼好處嗎?」

  虬髯客依然沉著臉:「如果我說不呢?」

  蘇婉直視著他的眼睛,道:「如果你一定要憋著這股勁兒,給咱們唐軍製造麻煩的話,我想奉勸你一句,咱們唐軍從來就不怕麻煩。

  自從陛下從太原起兵以來,唐軍都是以少勝多。

  如果說以多勝少,那還是唐軍的風格嗎?

  就算是軍隊敵我雙方的數量相等,若我們唐軍打贏了,都感覺到可恥。

  其二,上一次你闖進高陽公主的房間,我們可以理解為你愛女心切,所以,要教訓教訓高陽公主。

  換句話說,我們也認為你不會對高陽公主有什麼想法的。

  可是,你今天晚上赤裸著上身,闖進了一品夫人的房間裡,就讓人不得不想你的想法是不是那麼單純的了。

  人家常說,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里,恐怕不用我說,李將軍可能也會知道這件事的。」

  虬髯客聽到這裡,臉上一紅:「不錯,我闖進高陽公主的房間裡,是想把她揍一頓,那個小丫頭片子竟敢欺負我的女兒,

  我怎麼可能對她有想法?

  這不是亂彈琴嗎?

  至於你剛剛所說的,我今天晚上來到了一品夫人的房間,那是因為李淳風那個牛鼻子老道給我吃了假藥,使我失去了理智,就連我自己做了什麼,我自己都不記得了,我還得找他算帳呢!

  難道說你真的要把這件事告訴李靖嗎?

  你和秦英不說的話,他又怎麼會知道?」

  蘇婉聽到這裡,心中暗笑,她也明白虬髯客對於這件事還是很緊張的,因為從表面上看,虬髯客和李靖是多年的生死弟兄,

  可是,如果這件事捅了出去的話,李靖心裡會怎麼想,會不會和他拼刀子,都很難說。

  「國王,你這麼說我可以表示理解,但是,話又說回來了,長安城那麼大,你為什麼不去別的地方?

  卻跑到這裡來了呢?

  這就好像是一個喝醉酒的人說,不是我的過錯啊,是酒的過錯。

  是不是喝醉酒的人幹什麼事都是有理的呢?

  是不是喝醉了酒的人殺人放火都沒事了,就可以逃避法律的責任呢?

  恐怕不是那麼一回事吧!

  照你的意思,你吃了丹藥就可以為所欲為了嗎?

  按照大唐的律法規定,你闖進別人的私宅,還是要把你當做盜賊一樣抓捕起來的。」

  這時虬髯客的腦袋也涼快了許多,他聽了蘇婉的一番話,覺得她說的也有道理,無法辯駁!

  終於,虬髯客的氣焰不是那麼囂張了:「好吧,我們可以談談合作。」

  蘇婉心中暗笑,心想對付這樣的人就得以非常手段,你若一味地哀求於他反而無濟於事。

  此時,蘇婉從懷中拿出一份事先寫好的協議,道:「這份協議我已經寫好了,請你們倆看一下,如果沒什麼意見的話,就在上面簽字畫押吧。」

  虬髯客一聽,道:「我已經給李淳風寫過一份協議了,一方面我這份協議和那份協議的內容有所不同,另外,那一份協議只是你個人簽字,並沒有一品夫人的簽字,我這份協議要請你們二位都在上面簽上自己的名字,按上手印。」

  虬髯客心想這丫頭真是難對付呀。

  他和紅拂女對看了一眼。

  事到如今,紅拂女也怕把事情鬧大。

  萬一這件事鬧到李靖那裡去,如何解釋?

  她把那份協議接在手中,開啟一看,上面大致的意思是說,扶餘國所有的軍隊從今以後必須聽從太子李承乾的調動。

  李承干有權利節制,可調動扶餘國的任何兵種,包括步兵,騎兵,特種兵種,當然,這裡的特種兵種指的是鐵浮屠。

  扶餘國王張仲堅不得有任何異議。

  當然,前提條件是,李承干必須在遵守雙方平等互利的基礎上做出的決定和調動,不得損害兩國的百姓和兩國的共同利益,

  之前扶餘國王與李淳風所簽的那份協議,如果與本協議有牴觸之處,以本協議為準云云。

  因為虬髯客之前簽了那份協議,被紅拂女臭罵了一頓。

  所以,這一次,他變得乖巧了起來,問道:「塵兒,你覺得這份協議能簽嗎?」

  因為他們這樣稱呼已經多年了,習慣了,很難改口。

  蘇婉聽了,心中暗笑,心想沒想到你們都是一把年紀的人了,說起話來還是這麼肉麻。

  紅拂女對蘇婉說:「太子妃,我知道你是一番好意,你是出於一份公心,完全是為了維護大唐和扶餘國的利益,確保唐軍此次與焉耆作戰過程中,能夠取得勝利。

  扶餘國的軍隊也是捍衛正義的。

  焉耆的行徑確實人神共憤,天怨人怒。

  再說了,仲堅的老家也在中原,祖墳都埋在這裡。

  所謂葉落歸根,他終究還是要回到大唐來的。

  如果說在他有生之年能為大唐做一點貢獻的話,也是積累一份功德。

  再說了,他和當今的陛下是多年的老友,不管於公於私,我覺得這份協議是可以簽的。

  不過,我們簽訂的這份協議之後,今天晚上的事情你千萬要保密,就不要再對外聲張了,以免引起不必要的誤會。」

  蘇婉重重地點了點頭:「那是自然,你們就放心吧。

  我說話向來算數。

  我說不說,就絕對不說。

  我也理解你們兩個人很不容易,當年結為兄妹,已經有很多年沒見面了,說說心裡話也屬於正常,畢竟也沒做出什麼太出格的事兒。」

  聽了蘇婉的話,紅拂女對虬髯客說:「仲堅,那你就把這份協議簽了吧。」

  虬髯客用手撓了撓自己的腦袋,不禁問道:「今日,我把這份協議簽了,你不會再罵我了吧?」

  蘇婉和紅拂女一聽,都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