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干看著已步入風燭殘年的皇爺爺,不勝唏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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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讓他想起了歷史上又一位著名的太上皇,那便是劉邦他爹劉太公。
劉太公和李淵不一樣,因為劉邦當初起兵的時候,只是一名泗水亭長。
劉太公也只是尋常的百姓,對於劉邦征伐天下,可以說沒什麼太大的幫助,相反,他多次給劉邦帶來了麻煩。
彭城戰敗之後,劉太公被項羽擄了去。
後來,項羽與劉邦在鴻溝對峙,項羽急了,架起了大鍋,要把劉太公烹了,以此來要挾劉邦。
劉邦對項羽說:「我和你已經結為異姓兄弟,我的父親便是你的父親。
如果你一定要把你的父親給烹了。那麼,不妨分一杯羹給我喝吧。」
世人都以劉邦說出這樣薄情的話而譴責他,認為劉邦不孝,而事實上,並非如此。
當時,劉邦也實在是很無奈呀。
難道說劉邦可以跪在地上求項羽放了劉太公嗎?
難道說劉邦可以放棄手下數十萬的軍隊和那些文臣武將嗎?
所以,當時劉邦確實是沒有辦法。
後來,劉邦採用了張良,陳平之計,又想辦法把劉太公他們接了回來。
當初,劉邦不喜歡種地,大哥,二哥地種得好,他就不願意幹這個。
劉太公曾經狠狠地批評了他,罵他不學無術。
等到劉邦奪取天下之後,有一次,宴會群臣之時,他當著眾人的面,問他的父親:「是我大哥二哥的家業大,還是朕的家業大呢?」
世人又以此認為劉邦在諷刺他的父親,在他父親的面前炫耀。
實際上,劉邦對劉太公是很不錯的。
在劉邦做了皇帝之後,每隔五日,便會去看望劉太公一次。
後來,有人向他建議說,你如今已經貴為天子,怎麼能去拜訪劉太公呢?
劉太公在手下人的點撥之下,也拒絕劉邦再去看望他。
但是,不管怎麼說,劉邦對他的父親還是不錯的。
再反觀李淵,那就不一樣了。
當初,李淵是隋朝的唐國公,位高權重。
李世民之所以能夠平定天下,一方面是他自己才幹出眾,文武兼備。
但是,跟他的父親也有很大的關係。
可以說,是他父親給李世民提供了一個平台,他父親率軍留守太原。
有了他父親的聲望,軍隊和勢力,李世民才能角逐天下。
這個情形和當初漢高祖劉邦起兵的時候是不一樣的。
劉邦起兵,是因為他要押送一批三百人的刑徒到驪山去修皇陵。
半道上,那些人都逃跑了,劉邦被逼無奈,他心想到咸陽也是死,索性把那些人都放了。
有少數的一些鐵桿兄弟不願意走,便跟著他一起躲進了芒碭山中。
後來,恰逢陳勝、吳廣起義,天下大亂。
劉邦才有機會重新返回沛縣,他殺了沛縣的縣令,占有了沛縣,做了沛公。
從那以後,他才有機會角逐天下。
李世民和他當時的情況還不一樣。
因為李淵手裡有軍隊,這就給李世民提供了很大的方便。
從某種角度來說,李世民的起點比劉邦要高,這個起點,正是李淵給他提供的。
這也正應了那麼一句話,皇家無親啊。
李承干辭別了李淵之後,趕往李靖府上。
海月跑來向紅拂女稟報說:「主子,李承干來了。」
「哦,他來這裡幹什麼?」對於李承乾的突然到來,紅拂女的心中也有幾分慌亂,「難道說他已經知道仲堅在這裡了嗎?
看來,李承乾果然不簡單啊。」
「我正要去找他,沒想到這麼快他就送上門來了。」虬髯客說著,提起屠龍寶刀就要向外沖。
紅拂女趕緊攔住了他,問道:「你要幹什麼?」
「我要和他再比試一番!」
紅拂女搖了搖頭,道:「此時,你不便露面,還是我去應付他吧。
你暫且躲到內室里去。」
虬髯客點了點頭,道:「好吧,那你小心一點兒。」
此時,紅拂女手裡提著一柄寶劍,那劍也是一稀世珍寶,名為倚天劍。
她來到了庭院之中,親自把門開啟了。
李承干早就聽說了紅拂女的威名。
幾年前,在一次宴會上,他曾見過紅拂女。
李承干躬身施禮:「一品夫人好,承幹這廂有禮了。」
紅拂女也有很長一段時間沒有見過李承幹了。
此時,她見一個陽光帥氣的少年站在自己的面前,玉樹臨風、英氣逼人,都把紅拂女的眼給刺花了。
紅拂女以禮相待:「殿下,沒想到你現在都長這麼高了,竟然長得如此英俊,氣度不凡吶!」
「一品夫人過獎了。」
李承干一邊說著,一邊看了看院內的那些酒簍。
紅拂女說:「請到屋裡說話。」
「多謝一品夫人!」
李承干邁著大步,昂首挺胸走進了廳堂。
兩個人分賓主落座之後,海月獻上綠茶。
紅拂女就問:「殿下,今日怎麼得閒到我的府上來了?」
李承干再次施禮:「不瞞你說,我是無事不登三寶殿。
聽說李將軍到外面調集軍隊去了,不在府上。」
李承干不在紅拂女的面前稱「孤」,那是對她的尊重。
「是的!」
「既然如此,那麼,我就開啟天窗說亮話。
世人都說李將軍、虬髯客和你號稱『風塵三俠』,你們三人誓同生死,不知可有此事?」
紅拂女微微一笑:「我們三人也當不上什麼俠客,那不過是江湖中人給我們送的綽號罷了。」
「昨天夜裡,我們長安城中發生了一件事,就是有一位虬髯大漢進了高陽公主的房間,想要謀害於她。
據高陽公主所說,那人長得身材高大,臉上長著絡腮的鬍鬚,赤色,微微有點髮捲。
根據高陽公主的描述,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那人想必就是虬髯客。
我在徐州的時候,有幸見到了他,並且和他切磋了武藝,虬髯客的確是個英雄。」
紅拂女何等聰明,她聽李承幹這麼一說,就明白了他話中的含義,問道:「殿下,你說這話的意思是懷疑虬髯客在我的府上了?」
李承干微微一笑,並沒有作答。
「可能你有所不知,早上的時候,常何率領禁軍曾到此搜查了兩遍,並不曾搜查出虬髯客。
李承干端起茶杯,果然那綠茶芳香撲鼻,顏色呈青綠色,看上去十分清爽。
李承干呷了一口,那綠茶入口的時候,稍微有一點苦澀,緊跟著,逐漸變得甘甜,果然是好茶,像這樣的茶葉一般不常有,是貢品,只有國公以上的人才會得到父皇的賞賜:「常何身為禁軍統領,我相信他的能力。
但是,至於他是沒有搜查出來,還是故意放虬髯客一馬,就很難說了。」
紅拂女聽李承幹這麼一說,心想這小子果然不好對付,善於分析問題和邏輯推理。
他憑著自己的分析和推理就能得知虬髯客在自己的府上,就憑這一份警覺,也讓紅拂水對他另眼相看。
紅拂女心想李世民真是個有福的人,不但娶了一個好皇后,而且生了一個好太子,相比之下,虬髯客就次了一點兒。
紅拂女故作鎮定,裝作若無其事:「殿下,如果你不放心的話,你可以在我的府上再搜查一遍。」
李承干察言觀色,發現紅拂女的眉毛挑了挑。
李承干知道紅拂女已經惱火了,她說這話是在有意試探。
因為李將軍備受父皇的敬重,沒有特殊情況,任何人是不允許搜查的。
「李將軍是我父皇非常倚重的大將,他為大唐開疆拓土,立下了汗馬功勞。
去年,他還征服了東突厥,因為他功勳卓著,所以,我父母對他格外器重。
這一次,父皇派他到周邊去調集軍隊,授以軍權,以防和焉耆交戰失利。
此次,我前來拜訪,並沒有別的意思,只想化解彼此之間的誤會。
高陽是我的妹妹,如今她和房遺愛已經成了親,房玄齡和李將軍關係也很好。」
「殿下,既然你說到這裡,那你可否知道高陽公主是怎樣對待虬天嬌的呢?」
「這——。」李承干一聽這話,腦袋有點兒疼,因為這件事,他已經聽說了,高陽公主這事兒做得確實有點過火了。
從某種角度來說,虬天嬌做事的風格頗有李靖的格調,非常低調和忍讓。
她已經退避三舍,退到長安城南外面去住了。
房遺愛曾經給駙馬秦懷玉寫了一封信,從而使得秦懷玉對李承干頗有意見。
因為這件事,蘇婉十分惱火,所以,她讓秦英對高陽公主說,房遺愛在外面又養了一個小妾。
高陽公主的脾氣十分暴烈,眼裡揉不得沙子,於是,她竟然親自帶手下的家丁去把虬天嬌給抓了起來。
要說虬天嬌還是不錯的,雖然她有反抗的能力,但是,因為畏懼高陽公主的權勢,所以,便放棄了反抗。
高陽公主順利地把虬天嬌抓了起來,關進了柴房裡。
虬天嬌確實也吃了點苦頭,但是,虬天嬌顧大局,識大體,並沒有怨言。
等到房遺愛從西域歸來之後,高陽公主有意把虬天嬌綁在了院中的一棵大樹上,要用鞭子抽打她。
房遺愛跪在地上求饒後,李麗質及時趕到,這才化解了一場風波。
即便如此,虬天嬌都沒有把這件事對紅拂女說,忍忍也就算了。
所以,當紅拂女當面向李承干提及此事的時候,李承干也不太好回答。
李承干沉吟了片刻,說:「一品夫人,虬天嬌是個好姑娘,
如果說高陽有對不起她的地方,在這裡我代高陽向她賠罪。
回頭我狠狠地批評高陽,再讓高陽向虬天嬌賠禮道歉。」
紅拂女冷笑了一聲:「讓高陽公主向天驕賠禮道歉,我看就免了吧。
高陽公主身份尊貴,要是那樣的話,天嬌可是承擔不起呀。
不過有一件事,我很好奇。」
李承干不知她說的是什麼事,道:「請一品夫人示下。」
「在我的印象之中,你小的時候,身體十分虛弱,時常生病。
可是,自從你上次大病痊癒之後,你就像是換了一個人似的,變得英明神武,果敢剛毅了起來,在西域,你曾經用弩箭破了西域聖火令。
你用弩箭射殺了一頭恆河鯊,又射傷了一頭獅子。
聽說你擅長摔跤和阿史那社爾摔了個平手,
還徒手摔死了一隻獨角獸。
你還和焉耆的栗婆准摔跤,也不分勝負,那栗婆准勇冠三軍。
對此,我表示懷疑。」紅拂女說話也不是很客氣。
李承干說:「我那也只是僥倖取勝,也算不得什麼。」
「聽說你的青釭劍鋒利無比,在這普天之下沒有任何兵器可以和它相比。
今日咱倆碰巧遇上了,不妨比試一番。」
李承干聽紅拂女說出這樣的話,不由地一咧嘴,心想這紅拂女不愧是「風塵三俠」之一啊,說話的語氣和虬髯客都是一個味道。
李承干雙手一抱拳,道:「一品夫人,你們風塵三俠名揚天下,我怎敢在你的面前班門弄斧?」
「殿下,你不要說這樣的話,我們也只是切磋,並沒有別的意思,也只有和高手切磋,才能有所進步,是不是呢?
人們常說,遇高人不能交臂失之。
今日,既然你已經來了,咱們就比試一番,又有什麼關係呢?」
李承干生性倔強,他也聽得出,雖然紅拂女嘴上說得客氣,其實十分傲慢。
李承干也有點生氣,心想這紅拂女的脾氣有點古怪,和一般的女人不一樣,說打就鬧。
她找你比武,你不答應還不行。」
李承干心想難道自己是嚇大的嗎?
李承干點了點頭,道:「好吧,既然一品夫人今日有興致,那麼,我就斗膽在你的面前學兩招。」
紅拂女站起身來,說道:「屋內狹窄,咱們到庭院中去比試吧。」
「悉聽尊便。」
於是紅拂女和李承干兩個人來到了庭院之中。
李承干背上揹著青釭劍,站在庭院的中央。
紅拂女左手提著倚天劍,右手握住劍柄,只聽「嗆啷」的一聲響,倚天劍已經出鞘!
天地之間,頓時打了一道閃電。
倚天劍在陽光的照耀之下,閃閃地發著寒光,劍氣逼人。
一看就知道那柄劍,是稀世珍寶,鋒利無比。
李承干也拔出了青釭劍,他心想今日要格外小心了,都說紅拂女的劍術已經達到了登峰造極的地步,虬天嬌的劍法是跟她學的,都成了高手,何況是紅拂女本人呢?
看來,自己的運氣真不咋的,真夠倒霉的了,居然碰到了這樣強勁的對手。
可以說,紅拂女是李承干穿越以來遇到的頭一個劍術上的高手。
李承干右手持劍,擺了一個仙人指路的架勢,道:「一品夫人,請你手下多多留情。」
紅拂女道:「不必客氣,彼此彼此!」
紅拂女使了一招「氣貫長虹」,右手持著倚天劍,劍尖由下至上滑動,直奔李承乾的左肋而來。
李承干頓時感到一股強大的劍氣襲來,讓他有一種喘不過氣來的感覺。
李承干格外加著小心。
他不敢硬接紅拂女的這一招,而是閃身向右邊躲過。
紅拂女見李承干身法靈活,破解得當,微微頷首:「功夫不賴,小心了,再來一招,劍嘯九天!」
這一招更為凌厲,挾著一種排山倒海的氣勢。
紅拂女把倚天劍左右掄起,庭院之中颳起了一陣風,然後猛地一劍刺出,刺向李承前的左肩。
李承干縱身一躍,向後退出去一丈多遠,又把這一劍給避開了。
兩個人就這樣插招換式,你來我往,在庭院之中打鬥了起來。
紅拂女舉重若輕,身姿曼妙,好似天女下凡一般。
倚天劍在她的手中都被使神了。
紅拂女靜如處子,動如脫兔,飄飄然,宛若仙人!
李承干沉著冷靜,一雙眼睛炯炯有神地盯著倚天劍。
他全神貫注,全身上下神經都繃緊了,不敢有絲毫大意,見招拆招。
說實話,李承干從未遇到如此強勁的對手。
有時,紅拂女竟把自己逼得手忙腳亂,退無可退,險象環生。
他發現紅拂女的劍法和虬髯客的刀法有所不同。
虬髯的刀法走的是剛猛一路,力猛刀沉。
但是,紅拂女的劍法更加靈活多變。
紅拂女又使了一招:如影隨形。
只見她把身形向下一矮,腳上步法加緊,就好像段譽的凌波微步一樣,兩隻腳像是都離了地似的,整個身形圍著李承干滴溜溜亂轉,一分為二,二分為四,四分為八。
到最後,李承干只覺得前後左右,東南西北,全是紅拂女。
李承乾的眼花了,腦袋有點暈。
他心想糟了,今天非敗在紅拂女的手下不可。
他急中生智,縱身一躍,跳出了那個圈子。
李承干心想如果用常規的辦法無論如何,是不可能擊敗紅拂女的。
他使了一招「虎嘯龍吟」,只見李承干左手的食指在劍刃上輕輕地一彈,那劍發出了一種既像虎嘯,又像龍吟的聲音,震得紅拂女兩耳發聵。
紅拂女也是一愣,她心想這種功夫,在江湖上已經失傳多年了,沒想到李承干竟然會。
其實,李承干哪裡會那功夫呢?只不過他平時愛看金庸和古龍的武俠小說,多多少少了解一些招式罷了。
紅拂女只覺得腦袋裡嗡嗡直響,身體為之一顫,愣了一下,然而,就在她一愣神之際,就在那一瞬間,李承干緊跟著一劍刺向紅拂女的右臂。
如果這一箭被刺中的話,紅拂女的右臂可能會被洞穿。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只聽「咣當」一聲響,兩件兵器撞擊在一起。
李承干仔細一看,原來有一位虬髯大漢出現在自己的面前,手裡持著一口屠龍寶刀。
那大漢不是虬髯客卻又是誰?
虬髯客還刀入鞘,然後,把紅拂女扶在一邊,關心地問道:「你沒事吧?」
「我沒事!」李承干已把青釭劍還入鞘中。
他睜大了一雙眼睛,看著他們倆。
紅拂女穩了穩心神:「殿下的劍法果然奇,真是長江後浪推前浪,一代新人換舊人啊!
我為大唐有這樣劍術高超的太子而感到高興和驕傲!」
李承干心想紅拂女不愧為風塵三俠之一,即使敗了,也敗得這麼從容坦然。
不像有的劍客如果敗了,卻死要臉活受罪,死不承認。
李承干雙手一抱拳,道:「一品夫人,咱倆並沒有分出輸贏來,算是打了個平手。」
紅拂女不禁問道:「你剛才使的那一招叫什麼?」
「這一招叫做虎嘯龍吟。」
紅拂女緊皺雙眉:「這是哪一門功夫?
是哪位師父教的你?」
「沒有師父教我,這是我自己悟的。」
「你沒有師父?無師自通?」紅拂女詫異地問道。
「是的,」李承干心想那童林童海川不就是這樣對我說的嗎?「是啊,我是覺得這柄青釭劍的材質比較特別,當與物體撞擊的時候,會發出一種清脆的聲音!
而且音貝非常高!」
「你說什麼?音貝?」紅拂女也是第一次聽說過這樣的詞。
「是啊,也就是說這種聲音非常高亢嘹亮,會擾亂人的心神!把人震得腦袋裡嗡嗡直響!
一般人都受不了這種聲音,如此一來,我就可以趁機出擊,給對方一個措手不及。」
紅拂女好像是聽懂了,點了點頭:「不管怎麼說,你這一招真的不錯。
這一招虎嘯龍吟,不要說是一般人,就是那山中的獅子,老虎聽了恐怕也受不了!真是一種獨門絕技啊!」
「一品夫人,過獎了。這不過是雕蟲小技罷了。」
紅拂女的一雙美眸看向了虬髯客,她的眼神之中,暗含著感激,同時,也有責怪之意:「我不是不讓你出來嗎?」
「我一直在門後邊觀看著你們比劍,我怎麼能眼看著你受傷呢?」虬髯客說。
李承干看著他們的表情和言行舉止,也覺得怪怪的,心想難道說江湖傳言虬髯客和紅拂女之間有那麼一段,是真的嗎?
如果真是那樣的話,李靖也真夠悲催的了。
虬髯客看著李承幹道:「沒想到你們這麼快就返回了長安。
我快馬加鞭也是趕了好幾天的路程,才到達這裡的。」
李承干微微一笑:「不瞞你說,我巧遇了一隻神鳥,我給他取了一個名字叫無敵大將。
我們是乘著無敵大將飛回來的。」
虬髯客和紅拂女聽了,都瞪大了眼睛,真是聞所未聞啊。
虬髯客點了點頭,道:「怪不得你們會來得這麼快呢。
你要見我到底什麼事兒?」
李承干神情從容,道:「我佩服你是個英雄,但是,我回來之後,卻聽說昨天夜裡,你到了高陽公主的房間裡,想要傷害她,不知可有此事?」
虬髯客一聽,用鼻子哼了一聲:「是又怎樣?我是想去教訓教訓她。
你和高陽公主不愧是兄妹,果然替她說話。
那麼,你是否知道高陽公主曾經把天嬌給抓了起來,扔進了柴房裡,然後,還把她綁在樹上,打算用鞭子抽她呢?
那時,你在哪呢?
你怎麼不說話呢?
虬天嬌到底犯了什麼罪?要受這樣的折磨?」
李承干一聽,心想這虬髯客果然護犢子呀。
李承干也知道虬天嬌是虬髯客的女兒,人家是父女,虬髯客自然要替虬天嬌說話了。
「不好意思,那件事我也是剛聽說,具體什麼情況,我還不太清楚。
如果你覺得高陽公主的做法有些過激,你可以和我說。
如果你所說為真的話,我肯定會教訓她的。
但是,不管怎麼樣,你身為扶餘國的國王,你這樣對待高陽的話,似乎有點不太妥當。」
虬髯客把手一揮:「李承干,我可不管那些。
誰欺負我的女兒都不行,我不管她有理沒理。
我正想找你的父皇理論一番,難道說,就因為高陽公主是你父皇的女兒,她就可以為所欲為了嗎?
說實話,就憑天嬌的功夫要想打敗高陽公主的話,恐怕不是什麼難事兒。
但是,她不願那樣做,可是,高陽公主專橫跋扈,得寸進尺,居然把天嬌關押進柴房裡,還要羞辱她。
我不知道虬天嬌到底犯了什麼滔天的罪行?
高陽公主要這樣懲罰她?」
虬髯客越說越氣,嗓門越來越大。
聞言,李承干心中暗忖,這虬髯客仍然保持著當年俠客的風範,喜歡獨來獨往。
他的扶餘國實力不容小覷,如今,大唐正在和焉耆開戰,倘若扶餘國趁機殺入的話,難以收拾,所以還得忍耐,以和為貴啊。
李承干想到此處,道:「現在整個長安城已經戒備了起來,常何正在帶兵抓捕你,你想出長安城的話,是很難的,既然你已經來了,那麼,我就安排你和父皇見個面吧,你們倆好好聊聊。」
紅拂女在旁邊勸說道:「如今李靖正在為大唐效力,而你與李靖又是生死的弟兄,你不妨和皇上見個面,你們倆開誠布公地說一說,放下心中的不悅。
你不要意氣用事,扶餘國最好與大唐和睦相處,這才是長久之計。
倘若鬧翻了,對哪一方都沒有好處。」
虬髯客聽了,長出了一口氣:「好吧,李承干,那你就去安排吧。
我已經有很多年沒見到你父皇了,也正想見見他。」
李承干心想如果父皇和虬髯客能夠達成一致協議,那是最好不過了,對兩國和兩國的百姓來說,都是有百利而無一害的。
「好的,這件事就交給我來安排吧。」
晚上。
紫宸殿。
李世民在這裡宴請了虬髯客和紅拂女。
李世民和長孫皇后居中而坐。
右邊一排坐的是虬髯客、紅拂女和虬天嬌;
左邊坐的是一排,坐的是李承干、高陽公主和蘇婉,在他們每個人的面前擺著一張方桌,桌子上擺滿了酒肉。
雖然人數不多,但是規格卻挺高,皇上,皇后和太子、太子妃都參加了此次的宴會。
李世民興致盎然,高高地舉起酒杯:「仲堅,一品夫人,請大家滿飲此杯中酒。」
眾人把酒都喝了。
李世民看了看虬髯客,感嘆地說:「時間過得真快呀,一晃咱們有十幾年沒見了吧。你還是老樣子,而我的鬢髮都有些發白了。」
虬髯客放下酒杯,用手一抹嘴:「陛下,想當年,你十六歲就開始帶兵出征了,那時的你,青春年少,意氣風發。
我記得我們倆在汾陽相會時,說實話,當時,我被你的魅力所傾倒。
隋末天下大亂,百姓陷於水深火熱之中,我欲伸大義於天下,拯救萬民於水火。
可是,等我見到你之後,我才發現自己是不自量力,好比寒鴉見了鳳凰。
我認定你就是天下的英主,於是,我便放棄了爭奪天下的念頭,離開中原,遠赴扶餘國,只想平平淡淡的了此餘生。
然而,不曾想,我到了扶餘國之後,風雲際會。
眾人推選我做國王。
所以,人這一生,真的是很難預料,看不到底啊。」
「今日能與你再次相見,我感到非常高興,」李世民目光如炬,看著眾人,緩緩道,「想當初,天下眾多英雄,我覺得你是其中非常難得的一位。
你英雄豪邁,胸襟開闊,志向高遠,行俠正義,想百姓之所想,急百姓之所急,比起那些割據的諸侯,只考慮自身的利益要強上太多了。
當時,朕覺得你是朕的一個非常強勁的對手,沒想到你主動離開了中原,把這一個爛攤子讓給了朕。
朕心裡也很感激呀。
眾人聽了,都樂了。
虬髯客揮了揮手:「陛下,你千萬別這麼說,這江山是你自己打下來的,不是我讓給你的。
不過,我這個人說話有點直,說得不對的地方還請陛下原諒。」
聞言,李世民和長孫皇后對看了一眼。
然後,李世民轉過臉來,對虬髯客說:「咱們當年曾經是老對手,現在卻是老朋友,你有什麼話,就儘管直說吧。」
「那我可就實話實說了,我此次來到中原,是看望一位老朋友祝員外的,當年,我曾經受過傷,是他救了我的命。
可是,沒想到他的女兒祝翠蓮卻被李茂給逼死了,我氣不過。
雖然這只是一個個案,但是,從這一點上,也能反映出大唐的治安和法律存在問題。
雖然李茂身份尊貴,身為李元禮的長子,也是你的侄兒,難道說,他就可以目無法紀,為所欲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