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宮。
李承干回來之時,卻發現蘇婉正坐在文案里讀《馬克思主義哲學原理》,蘇婉那種讀書專注的樣子讓李承干看了不禁怦然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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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婉見他回來了,便把手中的書放下,站起身來,起身相迎。
她親自為李承干倒了一杯熱茶。
李承干接過茶杯,一口氣喝乾了。
蘇婉略帶興奮地問道:「你說那個姓馬的大鬍子怎麼這麼有學問,他說經濟基礎決定上層建築,物質決定意識,這話說得太對了。」
李承干一笑:「怎麼,你對馬克思主義理論也很贊成嗎?」
「是啊,我覺得這本書寫得太好了。
我感覺我的靈魂都受到了洗滌。
這老馬的思想和孔子的思想不也是不謀而合嗎?
孔子說,富之教之,那意思不也是說先讓人們變得富有,然後,再加強他們的教育嗎?
物質基礎決定意識形態。
就拿我們現在來說,我們得先有一定的資本積累,等咱們有了足夠多的錢之後,咱們就可以招兵買馬,可以包裝自己。
你還記得戰國時期,秦國的異人在趙國為人質,他既不是長子,又不是嫡子,很不受待見,在趙國過得窮困潦倒。
後來,呂不韋認為他奇貨可居。
於是,呂不韋拿出大量的金銀對他進行包裝。
異人有了錢,才能和趙國以及其他諸侯國的貴族結交。
漸漸地,異人有了顯赫的名聲。
再到後來,呂不韋入秦,透過華陽夫人勸說秦安國君把異人立為王位繼承人,你看這和老馬所說的經濟基礎決定上層建築是不是一回事?」
李承乾笑著點了點頭,道:「你要是這樣理解的話,也有一定的道理!」
「你說異人如果沒有錢,他能當得上秦王嗎?」
李承干搖了搖頭道:「那應該不太可能。」
「對呀,所以,咱們得想辦法賺錢吶。
這需要花錢的地方太多了呀,指望你父皇的那點俸祿夠幹啥的呀?都不夠塞牙縫的。
我和你說,這一次,我又給你賺了三十萬兩銀子。」
「你賺了這麼多錢?你是怎麼賺的?」
李承干感到很震驚。
蘇婉便把去徐州的經過對李承干講述了一遍。
李承干聽了之後,臉色也變了:「什麼?你把李茂折磨得半死?」
「是啊,那小子賊眉鼠眼,沒安好心,一看就知道不是個好東西,而且,我在徐州城中走訪,也聽說了一些風言風語。」
「你都聽說了些什麼?」李承干不由地問道。
「聽說,他對他父親的寵姬趙氏還有非分之想,你說他是個什麼玩意兒,像這樣的人,我沒把他整死,對他已經是客氣的了。」蘇婉十分氣憤。
李承干一聽,也是懵了。
因為像這種事情在漢代時常有發生,而且這是掉頭之罪呀。
「秦英又捅婁子了?還殺了人?」
「那三名侍衛也是活該倒霉,我可沒讓他殺人,但是,當時的情形恐怕是不殺不行啊。
如果不把那三個小子給宰了,他們豈不是要把秦英和盧照鄰進入刺史府搶劫倉庫,放火的事給說了出去?
所以,這事兒也不能怪秦英,要怪只怪他們命短。」
李承干聽了之後,叫苦不已:「這樣一來,豈不是激化了我們和李元禮之間的矛盾嗎?」
「怕什麼?他又不知道這事兒是咱們幹的,他有什麼證據?
再說了,就算他知道了,又能把咱怎麼樣?」蘇婉雙手抱在胸前,用鼻子哼了一聲,「要我說呀,李元禮和李茂父子就不是什麼好東西!
他們能說出那樣的話,早晚必反呀!
像這樣的人還留著幹什麼?不如早把他們整死算了!
要不然,到時候你還被動!」
聞言,李承干搖了搖頭:「不行,李元禮是孤的皇叔啊,他現在還沒有謀反的跡象,孤怎麼能殺他呢?」
「什麼叫沒有謀反的跡象?
難道說還要等他豎起造反的大旗率領軍隊殺到長安來,才叫謀反嗎?
他敢抗旨不遵,就是謀反!
你這個人總是心慈面軟,今天你不殺他,將來反受其害。」
「這事兒還是等等再說,孤可不希望天下人說孤是一個不念骨肉親情的人。」李承干神情凝重。
蘇婉知道他的脾氣很倔,既然他現在不肯做出決定,也拿他沒辦法:「那麼,關於淮南挖煤一事,你父皇怎麼說?」
李承干便把在紫宸殿面見父皇的經過對蘇婉講述了一遍。
蘇婉一聽,雙眉緊皺:「青雀那小子又掌握了兵權,而且,你父皇還答應給他一萬禁軍?」
「是的。」
「你可知道那禁軍中的騎兵都是精銳呀。」蘇婉沒好氣地說。
「孤知道呀,孤已經說了,現在不適合對焉耆用兵,可是,父皇不聽,孤又能有什麼辦法?」
蘇婉一隻手托著下巴,想了想,道:「這個道理其實也很簡單呀,李泰之所以請纓與焉耆作戰,是想找回自己的臉面。
他在西域數次受辱,如果他再做不出一點成績出來的話,他豈不是被你給比了下去?
所以,他想證明給你父皇看,他是一個有能力的人!」
聽了蘇婉所說的話,李承乾的眼神之中閃爍著憂慮:「其實,在孤看來,和焉耆這一戰,比以往的任何一戰都難打。
可是,李泰卻盲目地樂觀了。」
蘇婉有點疑惑不解:「你為什麼這樣說呢?」
李承乾眼望著西域方向:「我們大唐絕沒有吞併西域的意思,可是,事實上,去年我們消滅了東突厥,今年又滅了吐谷渾。
這樣一來,就會給西域諸國的心理上產生巨大的壓力,他們肯定認為我們大唐強大了,就會找理由去攻打、消滅他們,我們的最終目的是要吞併整個西域。」
蘇婉點了點頭,若有所思:「此次,我們出使高昌和焉耆就明顯地感覺到他們有這種認識。
所以,想讓高昌和我們簽訂協議是非常困難的,若不是我們救了曲智盛的命,曲文泰說什麼也不會和我們簽那份協議的。」
「你說得沒錯,雖然高昌答應不出兵支援焉耆,但是,焉耆也不好對付。
栗婆准勇猛無比,心狠手辣,而且十分狡猾,李泰怎麼能是他的對手呢?
還有焉耆和西突厥已經聯了姻,他們兩家已經結成了聯盟,如果青雀發兵攻打焉耆的話,西突厥又怎麼可能會袖手旁觀呢?
西域諸國,除了焉耆和西突厥外,還有吐蕃、薛延陀和龜茲等國。」
李承干說到這裡,神情變得憂慮了起來。
蘇婉就說:「你就不要想那麼多了,既然李泰願意去打,你就讓他去打好了,且看他能打出一個什麼結果來。
咱們還是考慮一下淮南挖煤的事兒吧。」
房遺愛從西域回來之後,連自己的家都沒回,便直奔城南而去。
當他來到那所大宅院的時候,卻聽春花、秋月說,虬天嬌已經被高陽公主抓了去,房遺愛一聽,也是大吃了一驚。
房遺愛回到府上之後,徑直來找高陽公主。
高陽公主正對著銅鏡梳妝,她思念辯機,很想去和辯機幽會,卻聽說房遺愛要回來了,因此,又不便前往大興善寺。
兩個人見了面之後,房遺愛就問:「公主,你是不是把虬天嬌給抓了起來?」
高陽公主見李泰說出這樣的話,當時就把臉沉下了:「怎麼?你很關心她嗎?」
「我——。」房遺愛不知道該怎樣回答高陽公主的話。
高陽公主把梳子放下了,把頭髮攏了攏,站起身來,看著房遺愛說:「本公主問你,你和虬天嬌之間是不是有一腿?
房遺愛聽他這麼一說,臉色也變了,趕緊賭咒發誓道:「公主,我最愛的人只有你一個,怎麼可能和她之間有什麼呢?」
高陽公主冷哼了一聲:「你少和我來這一套,怪不得你不願和我同房,原來你是心有所屬啊。」
房遺愛本來心中有萬千怒火,可是,當他面對高陽公主時,頓時沒了氣焰,只好解釋說:「公主你誤會了,只因李靖和我爹的關係還不錯,把虬天嬌安排在我們這裡共同為越王效力。
虬天嬌武藝還不錯,讓她訓練春花和秋月等人,可是,在長安城中,多有不便。
為了掩人耳目,所以,把她們安排在城南的宅院裡。」
高陽公主冷笑道:「你不必和本公主解釋那麼多。
今日,本公主就命人把她當眾打死!
來呀,帶虬天嬌!」
時間不長,虬天嬌被兩名健壯的婢女押了過來。
再看虬天嬌的模樣,房遺愛也是嚇了一跳,差點兒沒認出來。
只見她雙臂被倒捆著,蓬頭垢面,披頭散髮,面容憔悴,兩眼無神,就像是變了個人似的。
房遺愛心疼得要命,口中喊道:「天嬌,是你嗎?」
虬天嬌見房遺愛出現在自己的面前,那眼淚就像是斷了線的珍珠,不停地向下滾落著,哽咽著說:「你回來就好,我還以為你死在了西域。」
「雖然我和越王一起遭受到突騎支的圍攻,但是,我們衝出了重圍,逃了回來。」
「越王,沒事吧?」
「他還好,只是受了一點輕傷。」
此時,但聽高陽公主用手指著面前的一棵大樹,喝令道:「把虬天嬌那個賤婢給我綁到那棵樹上!」
「諾!」那兩名女僕答應了一聲,便把虬天嬌綁到了那棵樹上。
然後,只見其中一名身材高大的女僕從腰裡拽出一根長鞭,那長鞭約有兩丈來長,黑而透亮,閃閃地發著光。
「給本公主狠狠地打!」高陽公主怒道。
「諾!」
那名女僕把長鞭在手中一抖,就要下手!
此時,房遺愛一看,雙臂伸展開來,趕緊把虬天嬌護在了自己的身後:「慢著!」
高陽公主把眼睛一瞪:「房遺愛,你要幹什麼?
難道你想和本公主作對嗎?」
房遺愛哀求道:「公主,天嬌是無辜的,你就把她給饒了吧,她已經吃了苦頭。」
「你給本公主閃開,要不然連你一起揍!」高陽公主說著從那名女僕的手裡把長鞭奪了過來。
「公主,你饒了天驕吧。」
「天嬌,天嬌,你喊得多親啊!」高陽公主越說越氣,「本公主抽死你們這對狗男女!」
高陽公主一鞭子抽過去,房遺愛趕緊用身體擋住,一下子打在了房遺愛的臉上,抽出了一道血印。
房遺愛心中十分惱火,但是,他不敢反抗。
高陽公主怒道:「閃開!」
房遺愛依舊站在那裡不動。
「打疼你了嗎?」虬天嬌柔聲問道。
「沒事,只是一點皮外傷罷了。」
「都死到臨頭了,你們倆還要在本公主的面前秀恩愛嗎!」高陽公主看他們親密的樣子,更是吃醋。
又一鞭子抽過去,這一次,房遺愛伸左手抓住了鞭梢。
高陽公主也是吃了一驚,怒問道:「你想幹什麼?」
只見房遺愛「撲通」一聲跪下了,哭著說道:「公主,我求你了,事情不是像你所想的那樣。
我和天嬌之間是清白的,你就把他給饒了吧。」
「房遺愛,你個軟骨頭,你給我站起來,我不想看見你這個樣子!」高陽公主怒道。
虬天嬌既感到意外也很感動:「房遺愛,男兒膝下有黃金,你為何輕易下跪?
縱然我死了,也不值得你為我下跪呀!
你快起來吧!」
房遺愛說:「因為我連累了你,我很沒用啊。」
此時,從外面走進來一個人,眾人閃目觀看,原來是李麗質。
原來長孫衝來找房遺愛,在暗中發現了這一幕。
長孫沖也知道高陽公主的脾氣厲害,不好惹。
於是,他便回去把這件事對李麗質講述了一遍。
李麗質本不想管這些事,但是,她也不希望高陽公主把這事兒給鬧大了。
在長孫沖的請求下,她才點頭答應過來看看。
李麗質趕到現場,了解了情況之後,在高陽公主的耳邊勸說:「高陽,房遺愛已是駙馬,難道你真的想把他給打死嗎?
殺人不過頭點地!
我看這事兒就算了吧。
駙馬都這個樣子了,再要折騰下去,恐怕不太好收場呀。」
高陽公主與李麗質的關係一直都還不錯。
她見李麗質來說情了,多多少少也要給點面子的。
她氣得把鞭子往地上一扔,口中罵道:「真是個窩囊廢!」
然後,轉身走了。
李麗質見高陽公主走了,對房遺愛說:「你快把她救走吧。」
「多謝公主!」
「像這樣的客氣話就不用再說了,以後,你們自己也要檢點一點,不要再惹高陽生氣了。」李麗質說。
等到眾人都走了之後,房遺愛站起身來,把虬天嬌鬆了綁,然後,把她抱在自己的懷裡,關心地問道:「你覺得怎麼樣?」
虬天嬌手撫著房遺愛臉上的傷痕,道:「你真傻,你為了我和公主鬧得不開心,你這樣做值得嗎?」
「你是我最心愛的人,無論如何,我也不能見死不救呀。」
虬天嬌嘆息了一聲:「有你這句話,我死也值得了。」
房遺愛備了一輛馬車,把虬天嬌又送進了城南那所宅子裡,又請來醫官為虬天嬌治傷。
上午。
徐州城。
魏徵和蘇瑰兩個人騎著馬走在徐州城的街道上。
蘇瑰的職責是來保護魏徵的安全。
魏徵身著便服,在徐州城內走訪,了解到徐州的百姓對李元禮和李茂父子怨聲載道。
原來李元禮加倍徵收徐州百姓的賦稅,徭役也非常重,經常有百姓餓死,累死!
魏徵了解到這些情況之後,不由地一皺眉。
他嘆息了一聲道:「看來,這個李元禮也不是一個等閒之輩呀。」
蘇瑰怒道:「魏大人,你身為欽差大臣,有先斬後奏之權,不如咱們到刺史府,把李元禮和李茂先抓起來殺了再說。」
魏徵搖了搖頭道:「不可魯莽,李元禮乃當今聖上的弟弟,怎麼能輕易加罪呢?」
「大人,可是,百姓對他的意見很大,說明他幹了不少的壞事兒。
百姓看在眼裡,敢怒不敢言吶。
今日你到了這裡,不正好替百姓申冤嗎?」
魏徵沉吟了片刻:「咱們還是先到刺史府看看吧。」
於是,魏徵和蘇瑰兩個人便來到了刺史府。
李元禮得知欽差大臣魏徵來了,趕緊帶著三個兒子前來接見魏徵。
魏徵和李元禮見過面之後,兩個人分賓主落座。
蘇瑰站在魏徵的身後,李茂、李蕃和李蓁則站在李元禮的身後。
李茂的傷勢還沒有痊癒,無精打采。
魏徵沖著長安的方向雙手一抱拳:「聽說刺史大人對於朝廷的一些做法有些不太滿意,本欽差奉皇上的旨意前來與你商量。」
魏徵說這樣的話,已經很給李元禮面子了,雖然李元禮身為李世民的弟弟徐州刺史,
但是,見欽差如同見皇上,所以,不論多大的官在欽差的面前,還是低著那麼一等。
魏徵的話柔中有剛,李雲你聽了之後,心中一凜,他在沒說話之前,眼淚卻掉了下來,這一下把魏徵也給鬧愣了。
魏徵就問:「刺史大人何故悲傷?」
李雲禮用手擦了擦眼淚:「刺史大人,不瞞你說,前段時間太子和秦英來到了我的府上,我熱情招待。
席間,秦英屢用言辭挑釁,要和我兒李茂角力,比試拳腳,茂兒覺得他是太子身邊的人,覺得他遠來是客,不忍心對他下手,數次有機會擊中他的要害,都把拳頭收了回來。」
魏徵眯著眼睛聽著:「哦,如此說來,李茂不僅武藝高強,而且心地善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