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干一聽,算是明白了,原來,這位皇叔是想獨吞,他不但不想把淮南挖煤所得的利潤上交給國庫,而且也不想分一杯羹給自己啊。
李承干就說:「皇叔,我覺得這件事我們可以商量著來。
朝廷並非不想發你們的糧餉,而是因為朝廷年年打仗,國庫空虛沒辦法解決。
所以,要你們自己想辦法,和朝廷一起挺過難關!
你身為我父皇的弟弟更應該以身作則呀。
如果每個人都像你這樣把所得到的利潤全部據為己有,那朝廷國庫里的錢從哪裡來?
再說了,淮南的煤炭也不屬於你私人財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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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知李元禮一聽這話,騰地站起身來,把臉沉下了:「李承干,你知道你在和誰說話嗎?
你是在教訓皇叔我嗎?
你今天進了這道門,皇叔就能讓你出不去,你信不信?」
李承干一看,他這位皇叔說翻臉就翻臉,哪裡還顧什麼親情呢?
「皇叔,我今天來是想和你好好商量這件事的。
請你不要激動!」李承干神態自若。
李元禮漲紅了臉:「你父皇一句話,說國庫里沒錢了,就把我們的糧餉給斷了,那我們的軍士吃什麼,喝什麼?
那些上萬騎兵的戰馬一天得吃多少草料?
如今,我不過是說自己去開挖淮南煤礦,自己豐衣足食,難道你父皇都不允許嗎?
那麼,我們兄弟之情何在?
我認為我這樣做,已經夠讓步的了。
按理說,徐州以東這一帶所有的煤、鐵、鹽、茶葉、瓷器和絲綢等所有的一切資源都得歸我所有,又何止是煤炭呢?
我這個人是很講感情的,可是,我發現你父皇做了皇帝之後,便把我們這些兄弟給疏遠了。
他把我從長安打發到這裡來,徐州可不是那麼好守的,自古以來,四面皆敵。
所以,到了三國時期,徐州一會兒在陶謙手上,一會兒又到了劉備手上,再過段時間又被呂布奪了去,再後來又被曹操襲擊,易主多次。
在徐州的北面,除了東突厥的殘餘勢力外,還有高句麗和契丹等,他們對徐州也是虎視眈眈,我能把徐州給守住,就已經很不錯了。
但是,你父皇已經有幾個月沒給我們發糧餉了。
徐州城內的人馬怎麼活?」
李承干靜靜地聽著,從他皇叔所說的話來看,這位皇叔對朝廷已經很是不滿,對自己的父皇更是有一大堆的意見。
李承干心想這人與人之間的關係怎麼這麼難處呢?
按理說,李元禮能做徐州刺史,封疆大吏,等於是個土皇帝,已經很不錯了,還想怎麼樣呢?
皇爺爺有那麼多的兒子,不可能每個人都能弄一個刺史做的,
那位李元景不就是在家中煉丹嗎?
看來,這皇帝不好當啊,怎麼可能讓每個人都滿意呢?
人的欲望是無止境的,你今天滿足了他這個願望,明天他還有別的願望。
「皇叔,你若是有什麼情緒的話,可以和我父皇溝通,
但是,你說什麼煤,鐵,鹽,茶葉,瓷器,絲綢等等,這些都歸你,恐怕我父皇不能答應。」李承干神情肅然。
李元禮用手指著長安方向,問道:「為什麼你父皇當初可以鑄造貨幣,我就不可以呢?
淮南的煤得全部歸我,這沒什麼好商量的。」
李承干聽他這麼一說,心裡就像堵了一個大疙瘩。
他忍了又忍,道:「皇叔,侄兒覺得,如果我們去淮南挖煤,一半上交給朝廷,另外一半咱們叔侄二人平分,頗為合理。」
李元禮冷笑了一聲道:「從來我說怎樣就怎樣,沒有人敢和我討價還價,你是第一個。」
「皇叔,你誤會了,我並非和你討價還價,而是與你協商此事。」
李元禮的眼睛轉了轉,問道:「你此次出使焉耆取得了什麼樣的效果呢?
焉耆人都打到咱們家門口來了,屠了咱們一座城,還有什麼好說的?
立即把軍隊開過去,滅了焉耆就完了,和他們那些蠻人能談出什麼結果來?
這就好像你當初把那些吐谷渾的俘虜送回去,人家反而認為你懼怕於他。」
「如果我們大唐和焉耆開戰的話,那麼,將不僅僅是我們兩國之間的戰爭,還會牽涉到西域諸國,這將給大唐的子民帶來深重的災難。
而且,我們國庫空虛,倘若開戰的話,也不一定就有必勝的把握呀。
此時,李泰正在焉耆,到底會是個什麼情況,還得等李泰回來再說。」
「既然你從長安來到了這裡,今天中午,皇叔就為你接風洗塵。」
畢竟大面上還得過得去。
「那就叨擾了。」
果然,中午時分,李元禮在廳堂里擺起了一桌豐盛的酒宴,宴請李承干,秦英也在側坐相陪。
同時,參加此次宴會的還有李元禮的三個兒子,長子李茂,次子李蕃,幼子李蓁。
李茂比李承干大一歲,李蕃與李承干同歲,李蓁比李承干小一歲。
另外,坐在李元禮身邊的是他的寵姬趙氏。
趙氏十五六歲的樣子,長得國色天香,傾國傾城,一雙眼睛,清澈明亮,眼神之中暗含著幾分嫵媚。
席間,李承干無意間發現李茂的一雙賊眼總是盯著趙氏看。
李元禮大大咧咧,卻並沒有發現。
他端起酒杯不親假親,不近假近,道:「今日太子能到我們徐州來,我深感榮幸。
請大家滿飲此杯中酒。」
眾人把酒都喝了。
李元禮看了看秦英,問道:「這位小英雄是誰?」
秦英把酒杯放下,用手一抹嘴:「那你可坐穩了,我告訴你,我父親就是當今的駙馬秦懷玉,我爺爺便是大名鼎鼎的翼國公秦叔寶。」
「哦,你就是秦瓊的孫子?」李元禮感到很意外。
「如假包換!」
李茂問道:「聽說你在長安朱雀大街力舉過石獅子,不知可有此事?」
「不錯,那是我舉的。」秦英聲音洪亮。
李茂輕蔑地一笑:「耳聽為虛,眼見為實,不知道你是不是在吹牛?」
秦英火爆的脾氣,他聽李茂說這樣的話當時就急了:「怎麼?你是不服氣嗎?」
「我從小也喜歡練點拳腳上的功夫,手上也有把子力氣。
雖然比不了項羽,但是,我覺得在我所認識的人之中,還沒有誰的力氣比我大。
今天,恰好在此相遇,咱倆比比,如何?」
李茂之所以說這樣的話,是因為他想在他爹和李承乾的面前顯示一下自己的力量,
另外,他還有一個沒法說出口的原因就是,他想證明給趙氏看,自己並不是等閒之輩。
秦英說:「比就比,難道我怕你不成?」
李承干見李元禮和李茂父子態度都很蠻橫,心中也很不悅。
因此,秦英提出要和李茂比試氣力,李承干並未加以阻止。
秦英就問:「怎麼個比法?」
李茂說:「都說項羽力能扛鼎,我心中很是不服,我只恨沒能和他生在同一個年代,要不然,我非和他比試一番不可。
恰巧我們這個庭院中也有一口大鼎,據說就是當年秦武王所舉的龍文赤鼎。
咱們就比賽舉那口大鼎。你看如何?」
「舉鼎?」
「正是。」
「我且看看!」
於是,眾人便來到了庭院之中。
李承干發現庭院之中果然擺著一口大鼎。
據說此鼎乃夏禹王所鑄九鼎之一。
秦武王到洛邑,與大力士孟說比賽舉鼎,絕臏而死。
此鼎有四隻腳,呈長方形,上面雕有龍紋,在正上方左右兩邊有兩耳,重達千斤。
李承干看了,心中也暗暗替秦英擔心。
李茂用手指著那鼎對秦英說:「咱們倆誰能把這鼎抱起來,四隻腳離開地面就算贏。」
「可以。
咱倆誰先來?」
「我出的主意,自然是我先來。」
李茂說著把長大的外衣脫掉,露出了一身腱子肉。
但見李茂在掌心吐了口唾沫,然後搓了搓。
他來到了龍文赤鼎的近前伸展雙臂,抱住了那鼎。
他先試著用力晃了晃,然後,雙臂緊緊地抱住龍文赤鼎,大喊了一聲:「起!」
再看那鼎果然緩緩升起,四隻腳離開了地面。
大概有一尺多高!
再看李茂額頭上青筋暴起,臉紅脖子粗!雙臂以及全身的肌肉全部繃緊,鼓起老高。
李茂把那大鼎抱起在胸前停頓了一下,然後,「轟」的一聲落在了地上。
李茂用手擦了擦額頭上的汗,對秦英說:「輪到你了。」
再看秦英把腰帶紮緊了,緩步來到了那鼎的近前。
他用左手托住那大鼎的下方,右手抓住大鼎的沿口,雙手牢牢抓住了之後,雙臂一較勁,再看龍文赤鼎被秦英高高地舉過頭頂。
在場的眾人看了之後,無不驚駭。
秦英為了顯示自己的氣力,雙手舉著那鼎在庭院之中,又轉了三圈。
然後,他把龍文赤鼎輕輕地放下。
他氣不長出,面不更色。
李承干關心地問道:「秦英,你覺得怎麼樣?」
秦英拍了拍手上的灰塵:「我沒事兒。」
「你沒事就好。」
李元禮也是大吃了一驚,他沒想到秦英的力氣竟然這麼大,誰勝誰負,大家都看得很清楚。
李元禮說道:「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啊!」
李茂卻覺得臉上無光,尤其是在趙氏的面前,他感到自尊心受到了嚴重的傷害,對秦英說:「聽說你在少林寺學過拳腳功夫,我平時沒事的時候也喜歡練練,咱倆再比試一下拳腳,你看怎麼樣?」
秦英一聽,咧開大嘴笑了:「行啊!
我已經有段時間沒練了,渾身癢得難受。
正好藉此機會,活動一下筋骨。」
李承干勸說:「你剛剛舉過龍文赤鼎,力氣消耗較大,不需要休息一下嗎?」
秦英把胸脯一拍,道:「殿下,我沒事兒。」
眾人站在周邊,閃出庭院當中的一塊空地。
秦英和李茂面對面地站著,這兩個人就像是半截子鐵塔相似。
秦英雙手一抱拳:「請多指教!」
誰知李茂並未還禮,而是飛起右腳,踢向秦英的下巴。
這就屬於偷襲了。
如果秦英躲避不及時,被他這一腳踢中的話,當場下巴就要被他踢掉。
秦英的心中十分惱火,心想你小子太不懂江湖規矩了。
秦英連忙向後退了三步,才把他這一腳躲開。
秦英剛躲開這第一腳,李茂的左腳又踢向了秦英右邊的太陽穴。
秦英的心裡更是不悅,心想我與你無冤無仇,為何你招招都要向我的要害下手?
秦英把雙臂屈起,用肘部擋了他這一腳。
李茂只覺得自己的左邊的小腿處像是踢在了石頭上似的,疼痛難忍。
兩個人插招換式,斗在了一起。
要說李茂的功夫是真不錯,他個頭也高,氣力也大,但是,畢竟秦英是在少林寺學過的,基本功紮實,招式精奇,攻守兼備。
十個回合下來,再看李茂,累得氣喘吁吁,汗流浹背,招數逐漸變慢。
氣力明顯不足。
秦英卻是越戰越勇,渾身上下就像有使不完的力氣。
兩個人轉來轉去,耳廓中只聽「啪」的一聲響,秦英一掌打在了李茂的後背上。
李茂「噔噔噔」向前踉蹌了一丈多遠,然後,摔倒在地上。
李茂只覺得兩肋發脹,嗓子眼發腥,「哇」地一口吐出了鮮血,然後,昏死過去,人事不省。
眾人都嚇了一大跳。
李元禮趕緊把李茂抱在懷中,呼喚著他的名字:「茂兒,快醒醒!」
可是,李茂就像一個死人似的,哪裡能聽得見?
這一下,秦英也是嚇壞了。
他心想自己只用了二成的功力,沒想到李茂這小子竟然這麼不經揍。
李蕃和李蓁見大哥受了傷,紛紛拔出佩劍,要和秦英拼命。
李承干趕緊搶步上前,伸展雙臂,把秦英擋在了身後。
李蕃和李蓁兄弟二人見李承干出面干預此事,不知如何是好,
他們把目光投向了他們的父親李元禮,意思是徵詢李元禮的意見。
李元禮強忍著心頭的怒氣,對兩個兒子說:「不得對太子無禮,還不給我退下!」
李蕃和李蓁還劍入鞘,趕緊過來看他大哥的傷勢。
李承干說:「皇叔,這是個意外,秦英失手誤傷了兄長,並非有意想要傷他。」
李元禮沒好氣地說:「他下手也太狠了點兒。」
秦英說:「刺史大人,我只用了二成的功力。
我若用了十成的氣力,焉有他的命在?」
「什麼,二成的功力?」李元禮聽了更是生氣。
此時,李承干來到李元禮的面前,道:「皇叔,我懂得一些醫術,請允許我看看兄長的傷勢。」
李元禮點頭同意了。
李承干望聞問切了一番之後:「我給開個藥方,你派人到藥房去抓藥,回來煎熬好之後,給他按時服用。
大約有一個月之後,他的傷勢即可康復。
但是,在這一個月之內,不可以再動氣。」
李元禮半信半疑,點了點頭,然後,讓李蓁拿著藥方到藥房去抓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