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徵接著說道:「有人上疏彈劾太子,也正說明了,太子有過人之處啊。」
李世民聽他這麼一說,心裡寬慰了許多。
此時,從外面走進一人,趴在地上磕頭:「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李世民低頭看了看,來的這個人正是駙馬秦懷玉。
由於秦懷玉他爹正是大名鼎鼎的秦瓊,所以,李世民對秦懷玉也是格外看重的。
李世民從文案內轉了出來,用雙手把他攙扶了起來:「愛卿,不必多禮。」
秦懷玉站起身來之後,朗聲道:「陛下,微臣有下情回稟。」
「哦,有什麼事,你說給朕聽聽。」
「是這樣的,微臣有一個兒子,名叫秦英,之前,由於他小的時候十分頑皮,不服管教,所以,微臣把他送到了少林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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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以來,他都在少林寺里待著,不懂世事。
後來,他離開了少林寺,回到了長安。
因為他讀的書太少,所以,微臣讓他有空多讀點書。」
「嗯,多讀書是好事啊。」李世民點頭道。
「由於蘇家超市賣的書多,所以,秦英有空就會到那裡去讀書。
一個偶然的機會,他結識了李承干。」秦懷玉娓娓說道。
「哦,他認識了承干?」
「是的。」
李世民微微頷首:「少林寺曾經立有大功,所以,朕對少林寺也十分感激。秦英在那裡呆了多年,想必他對於拳腳等功夫也非常精通。」
「回陛下的話,秦英是學了點功夫,不過,他學的都是一些皮毛,空有一身蠻力罷了。
可是,李承干卻戲耍他,讓他舉石獅子給眾人看。
恰巧那天,越王李泰也在現場,因為這件事,還差點兒傷著越王。
你說,如果不是因為李承乾的挑唆,怎麼會有這樣的事發生呢?」秦懷玉十分憤恨。
李世民越聽越覺得這裡面有事兒:「你接著往下說。」
「這件事過後,太子又讓秦英和房遺愛比武,結果兩個人都受了傷。
由於秦英皮糙肉厚,傷得輕一些,而房遺愛的肩頭卻骨折了。」
「哦,有這樣的事?」李世民皺起了眉頭。
「陛下,這事還能有假嗎?非但如此,李承干認為秦英頭腦簡單,四肢發達,還把他留在自己的身邊當槍使啊。
只要遇到什麼危險的事,太子就讓秦英去打頭陣。
我爹為了大唐的江山,可是立下了汗馬功勞的啊,
如果秦英有什麼閃失,我爹還能活得了嗎?」秦懷玉說此到此處,眼睛濕潤。
魏徵咳嗽了一聲:「駙馬,老臣有幾句話要說。」
秦懷玉知道魏徵在朝中德高望重,說話極有分量,連忙說道:「魏大人有話請說,我洗耳恭聽。」
「剛才老臣聽了你所說的一番話,老臣覺得你有點兒是非不分啊。」魏徵單刀直入,說話也不客氣。
「哦,我哪句話說錯了?」
「據老臣所知,殿下對秦英是極好的。
秦英欲在眾人的面前顯示自己的氣力,在朱雀大街力舉石獅子,這是他的個人行為,怎麼可以怪到太子的頭上呢?
戲耍秦英的人,並非太子,而是越王啊。
當時,秦英雙手舉著重達一千多斤的石獅子,越王有意找他說話,時間長了,秦英招架不住,把石獅子扔向了前方,差點兒傷到越王。
後來,太子為秦英解了圍。
你怎麼可以正話反說呢?」魏徵說話有理有據,不容反駁。
「這——。」秦懷玉頓時噎住。
「再說了,太子身邊人才濟濟,多一個秦英不算多,少一個秦英也是無所謂。
秦英主動到東宮去拜見太子,請求太子帶上他,太子覺得秦英人還不錯,打算給他一個鍛鍊的機會,所以,才帶著他,而且,處處保護他。
可是,剛才你說太子似乎有意要戲弄秦英,這話又從何說起啊。
至於秦英和房遺愛比武一事,那是房遺愛聽說秦英力舉石獅,心中不服,所以,找他切磋。
秦英也並沒有受到傷害啊。
這件事,難道也怪太子嗎?
太子對秦英那麼好,你卻要說這樣的話,這難道不令人寒心嗎?」
「呃,」秦懷玉頓時噎住,「陛下,不管怎麼樣,微臣請求讓秦英回到長安來,他爺爺已經有段時間沒看見他了,十分想他。」
李世民點了點頭,道:「朕已經下旨讓承干他們回來了。」
「那就好,微臣感激不盡。」
立政殿。
長孫皇后正在服藥。
最近,她時常覺得精神恍惚,心頭悶得慌。
她想著自己的心事兒,因為最近後宮之中發生了點兒事,讓她很是心煩。
有一女子名叫徐惠,年輕貌美不說,而且才情過人。
徐惠到了後宮之後,被封為才人。
可是,從那以後,李世民大部分的時間都陪著徐惠,這讓長孫皇后,有點兒不太適應。
長孫皇后很自信,她知道自己是李世民唯一最愛的女人。
畢竟李世民是皇帝,身份特殊,想讓他像普通的百姓那樣對自己的妻子一心一意,也不太現實的。
想當初,漢景帝時期的栗姬就是這樣傻呀。
漢景帝有個姐姐叫劉嫖,也就是館陶公主。
劉嫖作為老劉家的人,自然是希望漢景帝的兒子眾多,好把漢家的江山傳承下去。
於是,館陶公主就物色了很多美女獻給了漢景帝。
當然了,她這樣做,也有獻媚邀寵的成分在裡面。
栗姬得知這件事以後,十分生氣。
她把館陶公主恨得牙根痒痒。
栗姬的兒子劉榮是太子,館陶公主想把自己的女兒陳阿嬌嫁給劉榮。
可是,當館陶公主去和栗姬商量這件事的時候,栗姬想起她給漢景帝獻了那麼多美女,致使自己備受冷落,便一口拒絕了。
因為這件事,栗姬徹底把館陶公主給得罪了。
後來,館陶公主又把目光瞄向了皇十子劉彘。
於是,她又和王夫人商量,要把陳阿嬌許配給劉彘,王夫人是求之不得,滿口答應。
從那以後,館陶公主和王夫人聯起手來對付栗姬。
館陶公主身為漢景帝的姐姐,她隨時可以在漢景帝的面前說上話。
她自然是不會在漢景帝的面前說栗姬好話的。
時間長了,漢景帝也是偏聽偏信,對栗姬有了看法。
到最後,栗姬被廢,劉榮也被廢,娘倆都不得善終。
長孫皇后冰雪聰明,她自然不會像栗姬那般幼稚的。
誰都能看得出,栗姬是深愛著漢景帝的。
但是,有一點栗姬沒有弄清楚,那就是漢景帝是皇帝,不是普通人,她想讓皇帝對自己專情,不是太幼稚了嗎?
就在長孫皇后胡思亂想之際,從外面走進一人跪伏於地,口稱:「母后,兒臣給你請安了。」
長孫皇后低頭一看,來的這個人非是旁人,正是李承干。
長孫皇后十分激動,走到李在乾的近前,把他給攙扶了起來,問道:「你是什麼時候回來的,把為娘擔心死了。」
李承干扶著長孫皇后,讓她坐在椅子上。
然後,李承干把事情的經過大致地講述了一遍。
當長孫皇后聽說焉耆王把李承干和蘇婉都關押了起來,想要對他下毒手的時候,唬得心驚肉跳。
「幸虧頡鼻葉護出手相救,否則,後果不堪設想,真是謝天謝地!
你平時都很小心謹慎的,那一次,怎麼會那麼大意的呢?」
李承干聽得出,長孫皇后表面上是責怪他,實際上是疼愛他啊。
李承乾笑道:「母后教訓的是,那一次,的確是我大意了。
我沒有想到突騎支那個人說翻臉就翻臉。」
長孫皇后嘆息了一聲:「你這孩子,還是經驗不足。
你想一想,既然他們敢屠我們一座城,還有什麼事是他們不敢幹的呢?」
「母后說的是,不過,焉耆王之所以下定決心要殺我,是因為他吃醋了。」李承干微微一笑。
「哦,他一把年紀了,吃誰的醋?」長孫皇后也有點兒好奇。
「他喜歡上高昌的公主曲智麗了。」
「啊?他多大歲數了,曲智麗才多大?」
「說的也是,可是他不是這樣認為的,他不但喜歡曲智麗,還說喜歡上了蘇婉呢。」李承干雙臂抱於胸前。
「那個老東西,原來是個老不正經,」長孫皇后感嘆地說道,「不過,話又說回來,天下的男人不都是這樣嗎?
你父皇最近又選了一批妃嬪進宮啊。」
「什麼?父皇又選妃了?」李承干聽了,也感到很意外。
「是啊,而且都是年輕貌美的。
其中有一位才人叫徐惠,和你差不多大,現在很得你父皇的寵愛啊。
最近一段時間,你父皇晚上都不到我這裡來就寢了,只在徐惠那裡留宿。」長孫皇后的語氣之中略帶幽怨。
「這——,」李承干聽了,也不知道該用什麼樣的話來安慰他的母后了,「兒臣相信父皇最愛的人還是母后你啊。
徐惠又是什麼人呢?」
長孫皇后站起身來,雙手放於腹前,在房間裡來回走動:「她很有些來歷,出身湖州長城徐氏,祖上也很顯赫,她的爺爺延州臨真令徐方貴,父親為沂果二州刺史徐孝德。
她自幼喜愛讀書,像什麼《論語》《毛詩》,都爛熟於心。」
「是嗎?如此說來,她可是一位大才女啊。」
「是的,有一天,徐孝德讓她擬寫《離騷》,她果真寫了一篇《擬小山篇》:將千齡兮此遇,荃何為兮獨往?
文思敏捷,意境深遠,不輸於《離騷》,於是,她的作品馬上廣為流傳。
也正因為這件事,你父皇也知道了她的名字,把她召入宮中。」
李承干聽了也是嘖嘖稱奇。
「為娘有了你們幾個孩子,已經很滿足了。只是最近覺得有點兒心悶氣短。」
聞言,李承干明白長孫皇后嘴上說無所謂,心裡還是很吃醋的,出現這樣的症狀,那也是被他父皇給氣的。
「母后,你不要想那麼多,身體要緊,請太醫看了嗎?」李承干關心地問道。
「看了,也不見好轉,就那樣吧。」
「我此次把神醫孫思邈的徒弟盧照鄰給請來了,回頭讓他給母后診治一下吧。」
「盧照鄰?」長孫皇后聽了,也感到很意外,「你說的是初唐四傑之一的那位盧照鄰嗎?」
「正是。」
「為娘讀過他的詩《長安古意》:長安大道連狹斜,青牛白馬七香車。
寫得非常絕妙,還有他的《曲池荷》《十五夜觀燈》等,都寫得很好,確實是一位才子,沒想到他現在學醫了。」長孫皇后徐徐說道。
穿越過來李承干心想,當初魯迅先生看到了國民的劣根性,於是,棄醫從文,以筆為刀,拯救國民,而盧照鄰卻和他相反。
「是的,盧照鄰的醫術也不錯。
他這一次隨我一起到高昌去,把昏迷不醒的曲智盛也給治好了。」李承干向長孫皇后介紹說。
「是嗎?為娘可是聽說那高昌太子昏迷有段時間了,和一株植物也差不多少。盧照鄰竟然有辦法讓他起死回生?」長孫皇后感到很震驚。
「是的,當初,曲智盛和一個死人也差不多少,他們高昌的太醫都看過了,也是束手無策,可是,盧照鄰去了以後,很快就把他的病給治好了。」
「看來,他是有這方面的天賦啊。」
「我也覺得他很了不起。而且,他這個人的人品很好。」李承干稱讚道。
長孫皇后想了想,道:「要是那樣的話,你們崇文館剛剛成立,不是需要人手嗎?可以讓他到崇文館幫你的忙,也可以在太醫署兼職。
要知道,人才難得啊。」
「母后說得對。這是個不錯的主意。」
「既然你見到了孫思邈,聽說那人原是個道人,醫術精湛,可以使人起死回生,你為什麼不把他請來為朝廷效力呢?」
李承干搖了搖頭:「母后,你有所不知,孫思邈那個人深受莊子影響,脾氣十分古怪,我是想請他來做官,可是,他不願意啊。
父皇都派人去請他請了好幾次,都請不動他啊。」
長孫皇后緊鎖雙眉:「是嗎?如此說來,他可真是個怪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