閻婉也是個爭強好勝的女人。
她雙臂抱於胸前,來回走動,道:「所以說,富貴險中求。房遺愛分析得也不是沒有道理。
你的優勢正在逐漸縮小:
你寫書,李承干也寫書,而且,人家寫得比你寫得更好,寫得更多,都拿到超市里去賣了。
人家賣書已經掙了很多錢了。
你成立文學館,人家成立崇文館,而且,規模比你的文學館還要大,而在他手底下聚集的人才比你手下的那些人更有學問。
人家身體康復了以後,相貌英俊,儀表堂堂,你再看看你的肚子,和女人十月懷胎似的。還能走得動路嗎?」
李泰略顯尷尬地說:「這事兒就別提了,自從上次,我從他們那裡買了減肥藥,吃了之後,不但一點肥沒減掉,相反,還長出十斤肉來。」
閻婉一聽,白了他一眼,氣得不知道說他什麼好了:「你心裡喜歡那個雪兒姑娘,你當我不知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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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我不想說你罷了。
什麼減肥藥能價值一萬兩銀子?
難道那藥是金子做的嗎?
人家就是在糊弄你,你都不知道。
依我看,她賣給你的,不是減肥藥,是增肥藥吧。」
李泰聽了,心想壞了,這事兒閻婉是怎麼知道的呢?自己是很喜歡雪兒,那雪兒不但字寫得好,而且也是一位才女,要不然,她怎麼會把自己給迷得神魂顛倒呢?
他穩了穩心神:「不過,要說雪兒賣的是假藥,估計也不太可能.
應該說,還得感謝人家雪兒。」
「為什麼呢?」
「因為如果不是吃了雪兒給的藥,按照本王以前體重增長速度來衡量的話,起碼還得再長三十斤,可是,這一次只是長了十斤,由此可以說明,雪兒給的減肥藥還是有一定作用的。
你可千萬不要聽人家亂說,本王從來也不曾喜歡過雪兒。
本王只是欣賞她的書法罷了。」
「你不必解釋,解釋就是掩飾。難道你只是喜歡她的書法嗎?你對她就一點沒有動過心嗎?
算我看錯了人,我看你只要是漂亮的女人,你都會喜歡。
你還喜歡哪些女人?」
「你就不要亂猜了,一個也沒有啊,」李泰也不想就這個話題和他糾纏下去,而是轉移了話題,「你的意思是本王應該去出使高昌和焉耆?」
「那是自然。
你有這麼好的建功立業的機會,怎麼能錯過呢?
這不僅僅是為朝廷著想,也是為了你自己著想。
你得在西域建功,如果有一天你做了太子,將來當了皇帝,你得在西域立威啊。
你現在就可以打基礎了。
男子漢大丈夫,如果你做事總是畏首畏尾的話,那麼,我也要看不起你了。」
李泰聽閻婉這麼一說,心裡覺得她說的也有一定的道理,不管怎麼樣,自己不能在閻婉面前表現得太慫了啊。
「既然你也這麼說,那麼,好吧,本王這就去向父皇請纓。
不過,本王也不能確定父皇能不能答應這件事啊。」
「你一定要把這個出使的機會給爭取過來,不行的話,我陪著你一起去出使。」
「你也要去?」
「是啊,怎麼,不行嗎?」
李泰的雙手抱在胸前,道:「這事就免了吧,你沒去過西域,你不了解那裡的情況。」
「什麼情況?是不是西域的女子有一種異國風情,把你給迷到了?」
「呃——,」李泰聽她這麼一說,頓時噎住,「你想得太多了。
如果父皇能同意本王去高昌和焉耆出使的話,那麼,將是九死一生,本王哪裡有那份心情想那些事呢?」
「不是吧,我聽說,你總是出入北里,喜歡和那些風月女子打情罵俏呢。」
聞言,李泰的心裡更是一驚,這些事,她都是怎麼知道的呢?
他想到此處,趕緊矢口否認:「你是聽誰說的?那些都是無中生有。」
「無中生有?
可是,我聽說,你先是和雪兒姑娘在一起談論什麼《蘭亭集序》,然後,又和她在一起飲酒,再後來,你就到柴房裡睡覺去了,是也不是?」
「這……這……。」李泰心想這是誰在背後搞自己的呢,他百思不得其解。
其實,這些都是蘇婉授意雪兒做的。
於是乎。
雪兒就寫下了一封信,趁閻家超市沒人的時候,從門縫裡給塞了進去。
第二天,閻婉一進門,就看見了那封信,差點兒沒氣得暈死過去。
可是,她轉念一想,這世上的男人又有幾個是好人呢?
尤其是像李泰這樣生在帝王家的男人,就更沒幾個好東西了。
皇上三宮六院七十二嬪妃,那些皇子們雖然比不了皇上,但是,身邊的女人也不在少數。
再說了,也不知這封信是真是假,總不能因為這封信就和李泰說再見吧。
雖然閻婉心裡不是滋味,但是,她也只好忍了。
晚上。
立政殿。
李治正在寫字,長孫皇后把風扇對著他吹。
李治長得像個女孩兒似的,皮膚白嫩,面如冠玉。
「母后,你看我的書法有進步嗎?」李治聲音稚嫩。
長孫皇后仔細地看了看,笑道:「為善的字寫得越來越漂亮了,真是字如其人啊。」
李治聽了之後,是一臉的滿足。
此時,李世民從外面走了進來,他見李治寫字的樣子很端正,很像那麼回事,笑道:「你今天寫的是什麼字?」
「『李』字。」李治回答道。
「你可知,這『李』字從何而來嗎?」
「老子姓李。」
李世民微微頷首:「我們是老子李耳的後代,我們的祖先可以追溯到漢代的李廣,你皇爺爺是老子的五十六代孫,而朕是老子的五十七代孫。
五代十六國有一個叫西涼的,其建立者李嵩是朕的祖先;
朕的曾祖父李虎是唐國公,八柱國之一。
這些你都記住了嗎?到任何時候,咱們都不能忘了祖宗。」
「孩兒記住了。」
長孫皇后起身給李世民倒了一杯茶,道:「陛下,看你心事重重的樣子,發生了什麼事嗎?」
李世民嘆息了一聲,就把焉耆作亂,李承干請求出使焉耆和高昌的事講述了一遍。
長孫皇后聽了,也很震驚:「承干要去出使,那不是太危險了嗎?」
「是啊,是很危險,可是,他堅持要去,他看上去胸有成竹的樣子。」
「可是,焉耆如此兇狠野蠻,承干去了,倘若有什麼不測,又該怎麼辦呢?」
「為此,朕也有點擔心啊。」
他們倆正在說著話,李泰從外面走了進來,趴在地上磕頭:「兒臣給父皇和母后請安。」
李世民見他滿頭大汗,道:「起來吧。」
李泰從地上爬了起來,垂手侍立在一旁。
李世民看了看他,問道:「你最近是不是又長胖了?」
「是又長了十斤。」李泰也沒隱瞞。
「這樣吧,長安城裡還是很熱的,朕在城南有一個莊園,你可以搬到那裡去避暑。」
「兒臣多謝父皇!」
「這麼晚了,你來這裡有什麼事嗎?」
「兒臣聽說父皇要派使臣到高昌和焉耆去。」
「是的。」李世民點了點頭。
「兒臣請求出使高昌與焉耆。」
聞言,李世民和長孫皇后對看了一眼,然後,說道:「不是朕不相信你,可是,你想一想,你此前先是出使党項,然後,你一個人跑了回來;
再後來,朕讓你率兵十萬攻打吐谷渾,你又大敗而歸;
你的歷史成績如此之差,朕又如何能放心把這樣艱巨的任務交給你呢?」
李泰聽了,臉上也是一紅:「父皇批評的是,不過,前兩次之所以沒有成功,是因為:一方面,兒臣的年齡小了點,經驗不足;
另一方面,也是兒臣掉以輕心了,沒有認真對待。
這一次,兒臣一定會圓滿完成出使任務的。」
「光說是沒有用的。」
長孫皇后看著他,問道:「可能在你的心目中覺得在西域建功是一件很讓人羨慕的事,可是,你對西域又了解多少呢?
想當年,張騫兩次出使西域,開闢了絲綢之路,第一次出使就被匈奴人囚禁了十三年。
蘇武更是經歷了難以想像的磨難,甚至到了吃草根、樹皮和破棉絮的地步。
至於班超,武藝出眾。
傅介子膽識過人!
那麼,你除了書法不錯,文章寫得還行之外,還有什麼過人之處呢?」
「這——,」李泰頓時為之語塞,「兒臣不如他們啊。」
「既然你知道自己不如他們,為什麼還要請求出使呢?
你以為出使焉耆和高昌是一件很好玩的事兒嗎?
此次出使和以往不同,異常兇險。
所以,你還是不要去了吧。」
「母后……。」李泰還想繼續往下說。
長孫皇后一揮手,打斷了他的話:「你還小,以後有你建功立業的機會。
你現在最重要的是多多讀書,把身體鍛鍊好,習得一些武藝也是可以的。
只有自己有了智慧、謀略和武藝才能建功立業啊。」
李泰聽了,臉上是一陣紅,一陣白:「母后教訓的是。」
長孫皇后站起身來,雙手放於腹前,看著李世民,緩緩道:「就拿你父皇來說,當年征伐天下時,有多少次都是衝鋒陷陣,身陷敵營的,沒有出眾的武藝能行嗎?恐怕早就做了人家的俘虜了。
你父皇十六歲就開始掛帥了,那一次,隋煬帝被圍困在雁門關,不是你父皇和雲定興帶兵去解救的嗎?
後來,晉陽起兵,你皇爺爺猶豫不決,也是你父皇竭力勸說他起兵的,可是,起兵爭奪天下哪有那麼容易呢?
剛從晉陽出來,便遇上了強敵和大雨,幾乎所有人都要退兵,最終,還是你父皇勸你皇爺爺繼續前進。
打下長安之後,當時,諸侯割據,天下四分五裂,像薛舉、薛仁杲父子、劉武周、王世充、竇建德和劉黑闥,哪一個不是擁兵數十萬呢?
當時的形勢比秦滅六國還要嚴峻!
面對那麼複雜的情況,那麼,要聯合誰,又先攻打誰呢?
這裡面都有很多的學問。沒有智慧,沒有謀略能行嗎?」
「父皇英明神武,功蓋環宇!」李泰說。
李世民笑著對長孫皇后說:「好漢不提當年勇,你說那些幹什麼?」
「臣妾是希望泰兒對於那些複雜的情況能有個清醒的認識,不要覺得什麼都很容易。大唐能有今天那是你拿命換來的啊。」
李世民微微頷首:「雖然說你母后說得有點誇張了些,不過,大體上屬實。我們大唐能有今天,實屬不易。
對於西域諸國,朕向來採用寬大政策,無論是農耕民族的人,還是遊牧民族的人,朕都是一視同仁的。
可是,總有那麼幾個國家在挑戰朕的底線。
這一次,焉耆率兵侵犯敦煌,而且,屠了一座城,手段極其殘忍和惡劣,朕實在是忍無可忍!
如果不把焉耆給降服了,那麼,朕無法向天下的百姓交代啊。」
「父皇說得極是。」
「但是,我們向來是先禮而後兵,因此,朕打算再給他們一個機會,如果焉耆知道錯了,誠心投降大唐,並且賠禮道歉,包賠一切損失,那麼,朕可以考慮從寬處理。
但是,如果他們一意孤行,仍然我行我素,朕將絕不會輕饒了他們。
承干出使吐蕃還算是成功的,而且他打下了吐谷渾。
這一次,就讓他去吧。」
「父皇,難道說,你就不打算再給兒臣一個機會了嗎?」李泰還是有點不死心,因為他擔心李承干立的功勞太大,自己想要爭奪太子之位就更難了。
李世民站起身來,倒揹著雙手,在廳堂里來回走動,然後,眼看著李泰:「你心裡到底是怎麼樣想的呢?
你是想在西域建功,還是,想為大唐的邊境的那些子民考慮呢?」
「回父皇的話,兒臣是兩者兼而有之。兒臣是想立點功勞,另外,也想替父皇分憂!」
「你倒也實誠。但是,這件事非同小可,你母后也說了,以後有你建功立業的機會,此次,你就不要去了吧。」
「諾!」
李泰見他父皇已經做出決定,也不便再往下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