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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高陽公主:窺基,你是不是偷了我的玉枕?

  紫宸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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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世民坐在文案內,正在閱覽奏章,魏徵侍立在一旁。

  突然,李世民站起身來,用手在文案上一拍,怒道:「反了,真是反了!」

  魏徵也是嚇了一跳,因為他從未見過李世民發這麼大的火,趕緊勸說道:「陛下請息怒,發生了什麼事?」

  李世民把手裡的那份奏章遞給了魏徵。

  魏徵接過來一看,見上面大致的意思是說,焉耆和西突厥、龜茲聯合侵犯大唐的敦煌,並且屠了一座城,斬殺當地的百姓數千人,擄掠各種牛、馬、羊等牲畜無數。

  魏徵看了之後,也是吃了一驚。

  「陛下,看來焉耆圖謀不軌呀。」

  「朕對他們一忍再忍,一讓再讓!

  焉耆不到我們長安來朝貢,朕還沒有問他們的罪,他們竟然敢侵犯敦煌。

  如果他們繼續東進的話,豈不是要打到長安來了嗎?

  你說,那些西域諸國到底是什麼意思?」

  魏徵想了想,手捻須髯,緩緩道:「這事也不奇怪呀。」

  「此話怎講?」

  「去年,我們消滅了東突厥,這本來就不是一件小事兒,也不僅僅是消滅東突厥一個國家的事兒,這對整個西域來說,震動都非常大。

  這就好比敲山震虎,西域諸國也懂得唇亡齒寒的道理呀。

  今年,我們先是招降了党項,把党項改為羈縻州,拓跋赤辭和其他七部首領臣服於大唐;

  緊接著我們又興兵十萬滅了吐谷渾,這麼一來,就會使得西域諸國心驚膽寒。

  他們也要考慮自身的生存和安全問題呀。

  所以,他們就會自覺地聯合起來對付我們大唐,而且焉耆和西突厥聯了姻,這麼一來,他們之間的關係就更加鞏固了。」

  李世民聽了之後,眼望著西方點了點頭,道:「愛卿,你說的是。

  朕並非喜歡打仗,可是,你是知道的,東突厥屢次率兵南下,已經打到了馬邑、幷州等地,朕不得不給予還擊。

  吐谷渾伏允可汗,指使天柱王等人率兵侵犯我大唐的邊境達多達20餘次。

  朕都不予計較,遣使和他們修好,並且把他們一百多名俘虜送了回去。

  他們卻認為朕軟弱可欺,不把咱們大唐放在眼裡,是可忍,孰不可忍?朕迫不得已才興兵討伐吐谷渾。」

  「陛下,也正因為這件事,西域諸國惶恐不安,因為當初越王率兵討伐的時候,西域諸國是派兵增援吐谷渾的。

  他們害怕咱們大唐找他們算帳,所以,才會聯姻,以此來鞏固聯盟。」

  李世民眼望著西方,神情凝重:「愛卿,你認為此事當如何處置好呢?」

  魏徵不急不忙:「當初,匈奴侵犯漢朝的時候,漢武帝為了打擊匈奴,派張騫出使西域,尋找大月氏。

  漢武帝為什麼這麼做呢?

  因為匈奴曾經擊殺了大月氏的國王,並且把大月氏國王的頭顱砍下來,做成了酒樽,從此,兩國結下了不解之仇。

  所以,漢武帝就想著,找到大月氏,然後和他們聯合起來共同夾擊匈奴,這樣一來,漢朝的勝算就更大了。

  不巧的是,張騫路過匈奴王庭時,卻被扣押在匈奴十幾年。

  後來,張騫終於得到了一個機會逃脫了。

  可是,當他到達大月氏時,大月氏人的思想已經改變了。

  因為那時他們已經生活得很好了,忘記了仇恨。

  大月氏的首領們在一起開了一個會,最終,放棄了復仇。

  雖然張騫聯合大月氏對抗匈奴的初衷沒有實現,卻開闢了絲綢之路,使漢朝的疆域向西域的方向又拓展了許多。

  有鑑於此,我們不妨也聯合西域的某個國家,共同對抗焉耆。

  如果此計劃成功了,西域諸國就會減少一個盟友,而我們大唐則會增加一份力量,我們的勝算就更大了。」

  李世民聽了之後,微微頷首:「你覺得咱們聯合哪個國家比較好呢?」

  「想當年,高昌是投降了隋朝廷的。

  如今,他們對大唐的態度也不甚明朗,我們可以想辦法爭取過來。」

  「愛卿,言之有理。」

  李世民對貼身太監王德說:「去把李承干給朕叫來!」

  「諾!」王德答應了一聲,轉身出去了。

  時間不長,李承干來了,跪伏於地,口稱:「父皇!」

  「起來吧!」

  「諾!」

  李承干起身之後,又向魏徵行了師禮。

  魏徵以禮相還。

  李世民見李承乾的腳疾已經康復了,心裡感到很是安慰。

  他詳細地詢問了李承干治癒腳疾的經過。

  李承干便把巧遇孫思邈的經過講述了一遍。

  李世民和魏徵聽了之後也是驚嘆不已。

  李世民道:「你是說你和蘇婉騎著一隻大鳥飛到了蓬萊仙島。」

  「是的,父皇!」

  「那隻神鳥何在呀?」

  「回父皇的話,它的行蹤不確定,有時候在人頭山上,有時候在蓬萊仙島,偶爾也會飛到東宮來。」

  「下次,如果無敵大將軍再到東宮來的話,得讓朕見見。」

  「諾!」李承干心想原來父皇也是個很有好奇心的人啊。

  李世民長嘆了一聲,道:「想當年秦始皇的願望就是到蓬萊仙島去看一看,和神仙在一起交遊。

  但是,他一輩子都沒有實現這個願望啊!」

  魏徵說:「陛下,這世上哪裡有神仙呢?

  那些不過都是傳說。」

  「孫思邈是一個品德高尚的人啊。

  朕曾經多次請他入朝為官,打算任命他為諫議大夫、博士,他都不願意,竟然躲到了萬里之外,還帶走了像盧照鄰那麼有學問的人。

  看來,朕還是有失德之處啊,要不然那些有本事的人為什麼不願意到朝廷來為官呢?」

  李承干說:「父皇不必過於自責。

  孫思邈主要是受莊子的思想影響太大了。

  他認為當官就是一種束縛,就會失去自由。

  他追求的是一種道法自然的自由生活!

  官場不太適合他。」

  李世民聽了,覺得李承干說得也對:「人各有志,不可勉強!」

  「父皇,今天把兒臣叫過來,所謂何事?」

  「你先看看那份奏章。」李世民又讓魏徵把那份奏章遞給了李承干。

  李承干接過奏章,展開觀看,也很吃驚,焉耆率兵侵犯敦煌,這事兒,他事先並沒有聽說。

  「父皇,這件事你打算怎麼處理呢?」

  「朕想聽聽你的意見。」

  「兩國交戰,應當先禮而後兵。

  焉耆率兵侵犯敦煌,殺死了我們大唐那麼多的子民,擄走了眾多的財物,似此等殘暴行為是我們無法容忍的!」

  李承干心想怪不得稱心他們會遇到焉耆那些人,可能是那些人進犯了大唐邊境之後,在返回的途中,發現了稱心他們,捎帶腳把他們給搶了。

  李世民又把魏徵要把高昌爭取過來的建議講述了一遍。

  李承干也覺得這個主意不錯,當即說道:「兒臣願意出使高昌,把高昌給爭取過來,然後,再出使焉耆,向他們討回一個公道。」

  聞言,李世民搖了搖頭:「此次出使非比以前,十分兇險,你去的話,朕不太放心啊。」

  「父皇,兩國交戰,不斬來使,縱然焉耆非常兇殘,我想他們也不會不懂得這個道理。」

  李世民仍然搖頭:「不妥,如果人家把你扣留,又怎麼辦呢?」

  「請父皇放心!兒臣不會有事兒的。」李承干語氣堅定。

  李世民心裡不託底,抬眼看向魏徵,那意思是徵詢魏徵的意見。

  魏徵點了點頭,道:「陛下,太子有了出使西域的經驗,已經今非昔比了。

  而且,太子的腳疾已經康復了。

  他的功夫也不錯,可以讓太子放手一搏。

  如果此次出使成功的話,那麼,高昌國將會臣服於大唐,剩下的那幾個國家也就不足為懼了。」

  李世民道:「此事容朕三思。」

  弘福寺。

  「咚咚咚!」

  窺基和四名師兄弟正在禪堂內抄寫佛經卷宗,聽見外面有人在敲院門。

  窺基站起身來,來到院門邊上,把院門開啟,發現站在自己面前的是一位絕色美女,衣衫華貴,氣度不凡!

  那美女雙手掐腰,面如寒霜,問道:「你便是窺基嗎?」

  窺基聽了,也是一愣,心想自己什麼時候認識了這麼漂亮的姑娘。

  「阿彌陀佛,正是貧僧。請問女施主是誰?」

  窺基的話音未落,只聽「啪啪」兩聲響,窺基的左右腮幫子上挨了兩記響脆的耳光。

  窺基的左右臉頰上各起了五道紅印,頓時,腫起了老高,他只覺得火辣辣的疼。

  他也被打蒙了,手捂著腮幫子問道:「女施主是哪位?為何要打貧僧?」

  來者非別,正是高陽公主。

  只聽高陽公主說:「本公……我聽說弘福寺聚集了一夥禿驢,專門干一些偷盜姦淫的事兒!

  我今日前來就是要把你們扭送至大理寺治罪!」

  就在這時,從高陽公主的身後一下子竄出來二十多名家丁,手裡拿著刀槍棍棒,一個個橫眉立目,瞪著窺基和那四名僧人。

  窺基和那四名僧人見對方人多,雖然心中有氣,卻都不敢輕舉妄動。

  「把他們都給我捆起來!」

  高陽公主手下的那些家丁不容分說,闖上前去,拿繩子便把他們捆綁了起來!

  窺基心想如果真的把自己送到大理寺審理,那就全完了,誰不知道大理寺的戴胄鐵面無私?那就是個活閻王!

  高陽公主命人把窺基帶到禪房內單獨審問。

  那窺基跪在地上,哀求道:「女施主,我們往日無冤,近日無讎!

  懇請女施主網開一面,把我們都饒了吧!

  我們只是在此抄寫經文,哪裡有什麼偷盜姦淫的行為呢?那些純屬是謠言吶!

  我們可都是遵守寺規的僧人呀。」

  高陽公主看著他,冷笑了一聲:「世上的事情從來都沒有空穴來風的,我且問你,你可曾見到一個玉枕?」

  窺基聞聽此言,臉色大變,卻故意裝糊塗:「貧僧不知女施主說的是何物。」

  高陽公主聽他這麼一說,把手揚起,那窺基嚇得向後躲閃。

  「你不知道,是吧?我馬上讓人把你的兩隻爪子斬下來扔出去餵狗,你信不信?」

  窺基一看,面前的這個女人太過兇悍,自己今天恐怕在劫難逃,而且,看來對方已經掌握了充分的證據,否則,人家怎麼會說這樣的話呢?

  「你說是不說?」高陽公主再次問道。

  窺基嚇得一哆嗦,道:「好,貧僧說!

  實不相瞞,貧僧是在辯機的房間裡發現那個玉枕的。

  當時,貧僧覺得那個玉枕挺好看的,貧僧趁著辯機不在禪房裡,便把它拿了過來,準備當掉。」

  「那玉枕現在何處?」

  「貧……貧僧把它送給了蘇瑰。

  蘇瑰?他不是禁軍中的定遠將軍嗎?不是蘇婉的弟弟嗎?」

  「正是他!」

  「你為什麼要把玉枕送給他?」

  「當時的情況是……。」窺基也不知道怎麼解釋好了,因為當時他在朱雀大街上偷了蘇婉的東西,被蘇瑰追得沒辦法,所以,打算用玉枕賄賂一下蘇瑰。

  沒想到那蘇瑰太壞了,收了他的東西,也沒有把他給饒了。

  「你還不快說?」高陽公主把眼一瞪。

  窺基把心一橫,便把那天發生的事講述了一遍。

  「怎麼樣?我就說你們偷盜吧,你現在沒話可說了吧?

  不過,你們膽子可不小,竟然敢偷太子妃的東西,那你們豈不是找倒霉嘛?」

  「當時,貧僧也不知道她就是太子妃呀。

  貧僧若知道她是太子妃,就是借貧僧十個膽子也不敢偷他的東西啊。

  我們也是沒辦法,師父已經好幾個月沒給我們發月例了,我們是吃了上頓,沒下頓,你說,這日子怎麼過?」

  高陽公主說:「有困難可以想辦法,但是,這絕對不是你們偷盜的理由。」

  「女施主教訓的是,下次,貧僧再也不敢了。」

  高陽公主想了想,道:「那個玉枕尚未找到,這件事還沒有完。

  你們幾個暫時就委屈一下,我把你們關押到我的柴房裡,不過,你們放心,一日三餐好吃好喝。有酒,有肉!」

  「阿彌陀佛,罪過,罪過,出家人不吃葷,不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