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
李承干正在校軍場觀看眾軍士訓練。
有一名軍士跑來向他稟報說:「蘇婉和蘇瑰他們回來了。」
「哦,」李承乾的心裡也是一陣激動,因為他已經有點後悔,心想如果蘇婉出了點什麼意外可怎麼辦呢?
他為此而擔憂,現在聽說蘇婉和蘇瑰他們已經平安回來了,心裡的石頭算是落了地,「他們人在何處?」
「你看他們已經到了。」那名軍士用手一指李承乾的身後。
李承干轉過身來一看,可不是嗎?
蘇婉、蘇瑰和雪兒,三個人騎著三匹馬已經來到了近前。
三個人翻身下馬,與李承干見禮。
「一路辛苦了,沒想到你們這麼快就回來了。」李承干看著蘇婉說道。
【記住本站域名 看書首選天天看小說,𝓽𝓽𝓴𝓪𝓱.𝓽𝔀超給力 】
蘇婉昂起頭,嘴角上揚:「大元帥,不但我們回來了,而且,我們還給你帶來了一萬騎兵。」
李承干一聽樂壞了:「是嗎?你們可真厲害!」
「那可不!」
於是,她便把出使吐蕃的經過講述了一遍,李承干聽了也是心驚肉跳。
「這麼一說,那尺尊公主對我們大唐很有意見啊。」
蘇婉笑道:「依我看,她是不自信,害怕失去松贊干布,她是怕松贊干布到大唐娶了大唐的公主,所以才會這麼想。」
李承干點了點頭:「你說的也有一定的道理呀。」
此時,蘇瑰牽著那匹火龍駒過來了:「大元帥,這是大宛天馬,名叫赤炭火龍駒,是松贊干布送給你的。」
「是嗎?」李承干仔細地打量著那匹馬,高大威武,渾身上下的毛一刷齊,真是太漂亮了。
要知道這大宛天馬非常珍貴呀,想當年漢武帝為了得到天馬,竟然不惜發動戰爭。
李承干看了看那匹火龍駒,又看了看自己的左腳,神色黯然,他的腳正是因為騎馬,才弄成今天這個樣子的?
「既然這匹馬是你騎回來的,那你就留著騎吧。
孤的腳不太方便,騎什麼馬都一樣。」
「大元帥,那怎麼行呢?這是松贊干布送給你的呀。」
蘇婉聽了李承乾的話之後,感到一陣心酸。
蘇婉的一雙美眸看向李承干:「大元帥,等打完這一仗,我們回到長安之後,一定想辦法把你的腳給治好。」
李承干搖頭苦笑了一聲:「太醫署的太醫都治不好,你能有辦法治好嗎?」
「那可不一定。聽說有位道士名叫孫思邈,是一位神醫,他不但醫術精湛,而且,醫德高尚。
你父皇多次招他為國學博士、諫議大夫,都被他婉言謝絕了。
如果我們能找到他的話,說不定能治好你的腳。」
李承干聽他這麼一說,心裡升騰了一絲希望:「這件事等以後再說吧,大相尚囊他們在什麼地方?」
「他們距此約二十里安營紮寨了。」
「很好,回頭給他們送一些糧食過去,吐蕃的騎兵十分驍勇善戰,原本他們是幫著吐谷渾的,現在,在你們的勸說之下,掉過頭來幫著咱們攻打吐谷渾,如此一來,我們的勝算就更大了。」
蘇婉就問:「大元帥,其他幾路使者什麼情況呢?」
李承干搖了搖頭,神情憂慮:「到目前為止,還沒有訊息。」
「你不必過於憂慮,我相信他們很快就會給我們帶來好訊息的。」
「但願如此吧!」
李承干又把斬殺李大山的事講述了一遍。
蘇婉說:「大元帥,你做得對,像那種人就是我們唐軍中的蛀蟲,如果不把這種不正之風遏制住的話,他們就會更加肆無忌憚,那麼,百姓會怎樣看待我們唐軍?
我們唐軍和那些盜賊、無賴又有什麼區別?
一支軍紀渙散的軍隊能打勝仗嗎?
而且,房遺愛縱容自己的部下胡作非為,打他四十軍棍都算輕的了。
若是依我,就把他的狗腿打斷!」
第二天。
杜正倫和藥師惠日等人回來了。
拓跋赤辭在藥師惠日的勸說下,表示願意出兵支援唐軍。
阿史那社爾更是沒得說。
但是,阿史那社爾的五千騎兵作為唐軍的最後一張王牌,不到萬一,李承干是不會拿出來使用的。
李恪也從益州領兵一萬趕了過來。
李承干十分高興,他和李淳風商量這一仗到底該怎麼打。
李淳風說:「即使如此,吐谷渾也仍然很難打呀!
尤其是天柱王和慕容孝雋所率領的騎兵,十分彪悍,不是那麼容易對付的!
如果我們和他們硬拼的話,也沒有必勝的把握。」
此時,蘇婉從外面走了進來:「大元帥,我有一計可破吐谷渾。」
聞言,李承乾笑問道:「你有何良策?」
「我們不妨如此這般。」
李承干聽了之後,與李淳風又商量了一下,點頭同意。
這一日,李承干下令,全軍開赴吐谷渾,距離伏俟城一百里下寨。
伏俟城。
大殿內。
伏允可汗居中而坐,文官武將侍立在一旁。
李泰兵敗,伏允可汗心裡正高興呢。
天柱王說:「可汗,我說怎麼樣,唐軍也沒傳說中的那麼厲害,李泰興十萬軍隊來侵犯我們,我們略施小計,一仗就把他們打趴下了,算他們跑得快,要不然,我們就把他們全殲了。」
伏允可汗哈哈大笑:「我們吐谷渾之所以能取得這樣的勝利,是因為你的功勞啊。」
「我早就說過,唐人最不講信義,當他們用到我們的時候,說什麼都行,想當年,李淵要打我們的時候,恨不能給我們下跪,可是,當把李軌打敗了之後,又不拿我們當回事了。
這就叫過河拆橋!」
「你說得沒錯,本可汗現在是弄明白了,他們是在利用我們啊。」
「雖然說李唐和我們開通了互市,但是,他們知道我們喜歡他們的瓷器、茶葉和絲綢等,於是,就漫天要價,用我們的良馬和金銀去和他們交換。
從表面上看,是公平的,實際上,並非等價交換。
所以,咱們就得自己動手去搶啊。」
伏允可汗點了點頭:「中原人心眼兒太多,我們玩不過他們。」
此時,慕容順過來說:「你們說錯了,天可汗對我們吐谷渾還是很不錯的。
兒臣在隋煬帝時期出使隋,隋煬帝把兒臣關押了起來,要不是天可汗,兒臣可能已經早死多時了。
我們怎麼能說這樣的話呢?
兒臣以為,我們做人得講點良心才好啊。」
天柱王冷笑了一聲:「你在李唐是不是受到了他們的蒙蔽?你不要忘記你是慕容氏的人啊。
你身上流著的是慕容家族的血啊。
中原人從來不講信義,他們和周邊的國家是能打得過就打,打不過就和親,然後,等有了實力就找個理由去消滅人家。
匈奴、東突厥不都是例子嗎?」
「你說得不對,遠的不說,我們說近的,東突厥原來和隋的關係很好,啟民可汗深受西突厥的欺負,他向隋文帝求助,隋文帝幫著他打跑了西突厥。
東突厥才得以生存下去。
啟民可汗以臣子的禮節對待隋。
啟民可汗到了大興城,隋文帝允許他到處觀看,並沒有把他當作外人,並且,把義成公主嫁給了他。
後來,啟民可汗去世了,他的兒子始畢可汗繼了位,覺得自身的力量強大了,就不把隋放在眼裡了,在隋煬帝巡遊的時候,出兵把他圍困在了雁門關。
那一年,天可汗才十幾歲,他和雲定興一起帶兵把隋煬帝救了下來。
雖然始畢可汗又遣使和隋修復了關係,可是,從那以後,東突厥和隋的關係就不那麼好了。
等到頡利可汗繼位了以後,就變本加厲了,他們不斷地侵犯大唐的邊境,而且,還侵占了大唐馬邑和幷州等多個城池。
天可汗被迫無奈,才發兵攻打他們的。
這怎麼能怪大唐呢?這樣的事情,不管放在哪個國家,恐怕也是不能容忍的吧。」
「我想你也聽說過秦滅六國的事吧。
秦強大了,就要向東擴張,這和六國有沒有侵犯秦沒有關係,而是由於秦國自身的實力來決定的,至於那些不過是個藉口。
如今的大唐就相當於當時的秦。
只不過在地理位置上,我們在西邊,大唐在東邊。
李唐強大了,就會向外擴張,這是很自然的事情。
當初的六國為什麼會被滅掉,那是因為他們互相攻伐,不能團結起來,一起對付秦國。
於是秦國各個擊破,最後,把他們全部消滅了。
所以,我們和其他西域諸國一定要搞好關係,共同對付李唐。
否則,我們就會像秦滅六國那樣,被李唐消滅掉。
難道你還沒有看出這個形勢來嗎?」
慕容順聽了,氣憤地說道:「我們吐谷渾和大唐之間的關係原來是很好的,都是被你們這些人搞壞了的,大唐已經和我們開通了互市,為什麼還要去侵犯人家的邊境呢?
既然當初已經簽訂了和平相處的條約,那麼,就不能不遵守。
大唐是強大的,同時,天可汗對中原人和遊牧民族的人都是一視同仁的啊。
我建議父親停止和大唐對抗,遣使投降,並且包賠一切損失,和大唐修復關係,才是正道,否則,禍不遠矣。」
天柱王冷笑了一聲:「可汗,你聽聽,他說的這叫什麼話,我們這些人拼死拼活是為了誰啊?
你說這樣的話,也太叫人寒心了吧。」
伏允可汗也被他們吵得頭疼。
此時,慕容孝雋從外面慌慌張張地跑了進來,施禮:「可汗,大事不好了。」
「什麼事?」伏允可汗見他那驚慌失措的樣子,就是一皺眉。
「唐軍又開過來了。」
「哦,他們不是已經撤兵了嗎?距此有多遠?」伏允也吃驚不小。
「又捲土重來了,距此大概一百里。」
「大約有多少人馬,統兵的大將是誰?」
「目前尚不清楚。」
「廢物!連這些最基本的情況都沒有弄清楚,你們都在做些什麼?」伏允可汗怒道。
慕容孝雋嚇得把頭低下了。
「繼續打探!發現什麼新情況立即前來報告!」
「諾!」慕容孝雋答應了一聲,轉身出去了。
此時,又有一名侍衛進來稟報說:「城外來了兩個人,一男一女,男的叫蘇瑰,女的叫蘇婉,說是代表大唐平西大元帥前來出使的。」
「蘇婉?」伏允可汗想了想,想起來了,「那個丫頭的膽子可真大,上次讓她跑了,今天她又來了啊。」
「是的,就是上一次來的那個蘇婉。」
天柱王一聽,憤怒地說道:「上一次,他們到這裡來出使,我帶人去抓他們,卻讓他們給跑了,這一次,他們就兩個人,請可汗允許我去把他們抓住。」
慕容順一聽,連忙阻止:「父親,天柱王說得不對,自古以來,兩國交戰不斬來使,人家遣使過來,不論什麼事,我們都要以禮相待,怎麼可以捉拿人家呢?
再說了,我們得先聽聽人家說些什麼,再作定奪,不是嗎?」
伏允可汗認為他說得有理:「好吧,叫他們進來!」
「諾!」
那名侍衛得到了伏允可汗的指示,轉身離開了大殿。
過了一會兒,蘇婉和蘇瑰從大殿的門外走了進來。
蘇婉在前,蘇瑰在後。
蘇瑰目光如炬,警惕地看著周圍。
大殿內左右還有其他的文臣武將。
蘇婉昂首闊步,毫無懼色,走在中間。
她走到距離伏允可汗一丈左右遠的地方,停了下來,施禮:「大唐使者蘇婉拜見可汗!」
伏允可汗把她打量了一番,手捻須髯:「蘇婉,你此次前來,又所為何故?」
「回可汗的話,上一次,我們是來找你們和談的,這一次,我們平西大元帥十分想念慕容順,所以,想請慕容順明天上午到兩軍陣前敘敘舊。」蘇婉說到這裡,從懷裡掏出了一封書信。
慕容順把那封書信接過,又轉交給了伏允可汗。
伏允可汗把那封信開啟一看,信上大致的意思是說,大唐平西大元帥李承干向伏允可汗問安,上一次,我們前來與你們簽訂和平協議,你們不願意簽,天柱王帶兵去抓捕我們的使者,甚至想抓捕本元帥;
不知此事你是否知曉。
後來,你們派了一百多名細作到長安來,被本元帥給抓住了,本元帥在父皇的面前苦苦地替他們求情,終於,免他們一死。
本元帥又遣使杜正倫把他們送了回去,你們卻要誅殺我們的使者,世上還有像你們這樣不講道理,不知道感恩的人嗎?
如今,我們已經兵臨城下,望你老人家早作打算。
另外,本大元帥已經有很長時間沒見到慕容順了,十分想念,請他到兩軍的陣前敘話。
伏允可汗把那封信看過之後,又讓慕容順和天柱王傳閱了一番。
伏允可汗問道:「這麼一說,太子李承干現在是平西大元帥了?」
「正是。」蘇婉回答道。
伏允可汗冷笑了一聲:「看來唐軍之中是無人可用了,先是讓李泰來,有兩次本可汗都差點兒捉住了他。
如今又把李承干派了過來,都是一些娃娃。
娃娃能帶兵打仗嗎?」
眾人聽了,都鬨笑了起來。
天柱王施禮:「可汗,不如由我統兵十萬前去,把他們一舉全殲!」
慕容順把手一揮:「不可,咱們得先聯絡西域諸國,然後,再做打算。
既然太子要我到兩軍陣前說話,那麼,我就去一趟,聽他說些什麼。」
「唐人向來狡猾,小心上了他們的當。」
蘇婉看著他們說:「如果你們害怕的話,也可以不去。」
天柱王怒道:「我們吐谷渾的軍士個個都是英雄,我們怕什麼,來人,把這丫頭給我抓起來,聽說她現在已是太子妃,我們要以她為人質,要挾李承干。」
隨著他的一聲令下,一下子從外面闖進來數十名侍衛。
蘇瑰一看,一縱身,三步兩步跳到了天柱王的面前,只三合就把他給擒住了。
蘇瑰從腰裡拔出匕首,對準了天柱王的脖子,看著那些侍衛,怒道:「你們再敢上前,我就殺了他!」
天柱王頓時沒了剛才的囂張氣焰:「蘇瑰,不,蘇壯士,不要殺我!」
蘇婉對伏允可汗說:「你們就是這樣對待大唐使者的嗎?如果你們沒有膽量,就不要來好了,我們走!」
姐弟二人,一直走到大殿門外,蘇婉先騎上了火龍駒,然後,蘇瑰把天柱王推開,姐弟二人策馬而去。
天柱王重新獲得了自由,喝令手下的軍士:「你們還愣著幹什麼,還不給本王追?」
大約有數百名的軍士上了馬,跟在蘇瑰他們身後就追。
無奈蘇瑰的火龍駒是大宛天馬,速度太快,他們根本就追不上。
第二天中午。
太陽炙烤著大地,好在還有點風,要不然都能把人烤糊了。
慕容順和天柱王率領十萬軍隊在伏俟城外西邊五十里的一處空曠地帶和李承乾的軍隊對陣。
李承乾的軍隊在西邊,排列整齊,面向著東邊。
慕容順和天柱王所率領的吐谷渾的軍隊在東邊,面朝西。
李承干騎在一匹高頭大馬之上,立在隊伍的前面。
他以手遮陽,見對方軍容整肅,心想難怪李泰會打敗仗,吐谷渾的騎兵果然彪悍異常啊。
李承干早早地命人在兩軍陣前的中央地帶撐起了一把大傘,在傘的下面擺放著一個文案,在文案的左右各擺著一個蒲團。
同時,在文案的上面擺放著一壺綠茶。
那些吐谷渾的軍士聽說大唐太子來了,都爭相上前觀看,想看看李承干長得是什麼樣子。
李承干也看到了,十分坦然地高聲說道:「我便是大唐太子平西大元帥李承干,我和你們長得也沒啥區別,一個鼻子,兩個眼,你們也都看到了。」
那些吐谷渾的軍士交頭接耳,議論紛紛:
「沒想到大唐的太子,如此年輕英俊啊!」
「是啊!聽說他的腿腳不方便;」
「真是年輕有為啊!」
「比那個李泰瘦多了!」
「聽說他功夫挺厲害的,不但會摔跤,而且會射箭,箭法特別准!
他不但破了西域聖火令,還在雅魯藏布江擊殺了一頭恆河鯊!」
「你說的是真的還是假的?這不太可能吧!」
「當然是真的了。」
「……」
蘇瑰高聲喊道:「大唐平西大元帥請慕容順出來搭話。」
慕容順和天柱王對看了一眼,然後,慕容順下了馬,向兩軍的中間位置走了過去。
李承干和慕容順兩個人來到了那大傘的下面。
李承干施禮:「慕容太子,別來無恙!」
慕容順把李承干仔細地打量了一番。
他發現李承干又長高了一些,變得更加英俊和沉穩了。
慕容順說:「平西大元帥越發光彩照人了,聽說你召我前來,不敢不來呀。」
「咱們倆也算是老朋友了,又何必說這些?」李承干一笑,「請坐吧!」
兩個人便在文案的左右坐了下來。
李承乾親自為他倒了一碗茶,也給自己倒了一碗。
李承干神色自若:「想當年,你在長安之時,那時本元帥還小,有時候你會帶著本元帥一起玩耍。」
李承乾的一席話勾起了慕容順的回憶。
誠如李承干所說的那樣,他在長安的那段日子裡,過得倒也悠閒,比起當年被隋煬帝扣押起來時,舒服多了。
閒來無事,他便會去找李承干玩耍,因為他發現雖然李承乾的年齡小,卻比同齡人心智成熟,看問題見解獨到,言談舉止可不像那不懂事的孩子,所以,他們倆也算是忘年交了。
慕容順就說:「其實,我很懷念在長安的那段日子,我也不希望我們兩國之間發生戰爭,可是,我能力有限,很多事情不是我能左右的。」
聞言,李承干點了點頭,道:「這些,我完全可以理解。
另外,你的兒子慕容諾曷缽,在大興善寺過得很好。」
慕容順再三稱謝:「我也聽說了,太子十分關照他,我心中十分感激。
你們也沒有因為我們雙方交戰,拿他做人質。」
「法通跟在高僧波頗的後面,學會了很多東西,進步很大啊。」
「是啊,現在請他到吐谷渾來,他都不願意回來了。」
兩個人說到這裡,哈哈大笑。
李承干端起茶碗,輕輕地吹拂著飄散在茶碗上的茶葉,眼瞅著那十萬吐谷渾的軍隊,從容地說道:「慕容太子,你回到吐谷渾之後,過得還好嗎?」
「不瞞你說,我回到吐谷渾之後,還不如在長安過得瀟灑快活,整天慪氣。」
「哦,有什麼人敢給太子你氣受?」
慕容順回頭看了看天柱王:「實不相瞞,我回來之後,努力地勸說父親和大唐和平相處,可是,天柱王總是在旁邊唆使我的父親侵占大唐的邊境,我已經阻止了很多次了,如果不是因為我,可能侵犯的次數遠遠不止這些。」
「是嗎?如此說來,慕容太子還是非常明事理的呀。」
兩個人又談了一些在長安的往事,大概一共談了兩個多時辰,那太陽從正中逐漸偏移到西邊。
吐谷渾這邊的軍士,有的體質弱,招架不住,已經昏倒在地上。
天柱王急得滿頭大汗,不知道他們到底在說些什麼。
就在這時,雪兒姑娘領著數百名女子來到天柱王軍隊的面前,和天柱王手下的軍士打情罵俏。
那些軍士哪裡見過這麼多的美女,夏天穿得又少,身材暴露無遺,一個個眼都直了,哈喇子流了一地。
天柱王瞅著雪兒,心想這丫頭長得倒是不錯,沒想到竟然敢在自己的面前撒野。
天柱王怒道:「你們這是幹什麼?速速離去,再要在此搗亂,休怪本王不客氣了!」
雪兒一笑:「想必你就是天柱王吧,怎麼肝火這麼盛啊?
要不要我送兩個美女幫你消消火啊?」
天柱王的鼻子都氣歪了,把佩刀拔出了一半:「你們快走,再不走的話,我把你們通通抓起來!這裡是兩軍陣前,你們在搗什麼亂?」
「好好好,走,我們就這就走,姐妹們,快撤!」雪兒招呼了一聲,那數百名女子,又跟在她的身後退了回來。
這麼一耽誤,已經到了傍晚時分。
終於,李承干和慕容順也談完了,各自回到自己的隊伍之中。
天柱王就問慕容順:「你和李承干都說了些什麼?」
慕容順說:「什麼也沒說!」
天柱王一聽,頓時惱火了起來:「你們倆從中午一直談到傍晚,怎麼能說,什麼也沒說呢?」
「不過是談一些無關緊要的往事罷了。」
「你與李承干之間能有什麼往事可談?」
慕容順把眼一瞪:「怎麼,我和他之間的往事還要向你報告嗎?」
「呃——,」天柱王頓時噎住,他趁機建議道,「既然我們已經到了這裡,怎麼能空手而回呢?
不如趁此機會打他們一下!」
「不可,唐軍的人馬也不少,你有必勝的把握嗎?」
「上一次,我們把他們打得落花流水,這一次我定能將李承干生擒活拿。」
還沒等到慕容順點頭答應,天柱王已經下令發起了攻擊。
可是,當他們的軍士準備向前衝鋒的時候,卻發現太陽的光線正好照耀在他們的臉上,實在是太刺眼了,眾軍士的眼睛簡直睜不開。
那些吐谷渾的軍士就好像瞎子似的,往前沖!
李承干早已命弓箭手嚴陣以待,下令道:「放箭!」
唐軍的弩是李承干最新設計的太子弩,箭支也是經過改進的,威力大增!
只是片刻的功夫,便射殺了上千名的吐谷魂軍士,其他的軍士見攻不上去,便又退了回去。
天柱王命令:「趕緊撤退!」
他們剛要撤退,在他們的左側,吐蕃的大相尚囊率領一萬騎兵殺出,右邊有李恪率領一萬鐵騎從高坡之上沖了下來。
天柱王以為吐蕃的軍隊是來支援他們的,並沒有加以防範,等到大相尚囊的軍隊到了近前,向他們發起攻擊的時候,他才醒悟過來,大聲喊道:「大相尚囊,你特麼是不是搞錯了?
我們是盟友,你不去攻打唐軍,怎麼向我們自己人下手啊?」
「呸!誰是你的盟友?老子殺的就是你!」
大相尚囊挺大槍來斗天柱王,天柱王見他來勢兇猛,嚇得調轉馬頭就跑。
吐谷渾的軍隊四面受敵,死傷了數千人,退回伏俟城中,不敢再出來。
李承干並沒有讓大軍圍攻他們,而是率軍撤退到一百里之外,駐紮了下來。
唐軍打了勝仗,士氣高漲。
當天晚上,李承干宴請諸將,其中包括李恪和大相尚囊。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大相尚囊道:「大元帥,你打仗的風格真是獨樹一幟,我從來沒見過在戰場之上還有那麼多女人的。」
李承干微微一笑:「這個法子也不是本元帥想到的。」
「哦,那麼是誰想到的?」
蘇婉說:「這是本太子妃的主意。」
大相尚囊豎起了大拇指:「太子妃果然智慧過人吶,這麼一來,那些吐谷渾的軍士哪裡還有鬥志呢?」
蘇婉微微一笑:「你們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消磨他們的鬥志,這是一方面。
另一方面,我們是想藉此機會拖延時間。
當太陽轉到西邊,將要下山的時候,光線正好照射在他們的臉上。
他們什麼也看不見,和瞎子沒什麼區別。
因此,他們就很容易被擊退!」
眾人一聽,都拍手叫好!
大相尚囊就說:「那一次,太子妃在我們吐蕃之時,我帶領了許多人馬去攻打蘇毗王子,卻死傷了很多人,也沒能把他給抓住,而太子妃卻扮作一位書生,只不過是三言兩語,就使得蘇毗王子上了當,自投羅網。
說實話,當時,我真是很不服氣,也不相信,但是,今日看來,太子妃果然是巾幗不讓鬚眉啊!」
「你過獎了。」
李恪就說:「皇兄,此次我們唐軍打了勝仗,我們不如一鼓作氣,把伏俟城給拿下來便是!」
李承乾眼看著李恪:「你勇氣可嘉呀,但是,吐谷渾的軍隊雖然敗了一陣,實力猶存。
而且伏俟城非常堅固,如果強攻的話,那麼,我們得死多少人?這太不划算了。」
眾人聽了,都覺得李承干分析得對呀。
大相尚囊就說:「這樣吧,我倒是有個想法。我們不如如此這般。」
「只是這樣太危險了啊。」李承干說。
「沒關係,不入虎穴,焉得虎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