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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蘇婉:閻大人,請你看看我這鴛鴦畫得如何?

  上午。

  東宮。

  李承干坐在文案內正在設計一種新型的犁。

  他發現過去的那些農具都太老舊了。

  作為一名穿越者,他心想要是能把現代機械化的收割、播種用的東西帶到大唐去就好了。

  可是,顯然那是不可能實現的。

  此時,但見模擬器的螢幕上顯示:【大唐用的犁是曲轅犁,因為這種犁首先在江東地區推廣,所以,又叫做江東犁。

  這種犁是在前人所用的犁的基礎上改進而成。

  犁身短小,更加靈活,使得耕畜更加省力。

  自從這種犁推廣以來,大大地提高了農作物的產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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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承干點了點頭,但是,他覺得這曲轅犁還是不夠完美。

  於是,他又在思考著怎樣設計能更加先進一點。

  【宿主,本系統要提醒你一下,你上次從我們這裡借的七萬兩銀子,還有三天就到期了,到時候,請你按期歸還;】

  「什麼,你們又來催債來了?孤現在要開礦冶鐵,還要購買農具和種子等,哪裡有錢還你們?」

  【好借好還,再借不難,這事你是和本系統簽了協議的。】

  「現在沒錢還你們,再等等。」

  【那可不行,如果是那樣的話,本系統將要收取你萬分之五的複利。】

  「孤正煩著呢!」

  【本系統再給你一個評價:千年老賴!

  如果你的差評再多一個的話,本系統將要對你進行重新評估,甚至終止和你的合作。】

  「難道說在這大唐,離開你們,孤就不能活下去了嗎?你特麼給孤滾!」

  【收到!】

  此時,稱心從殿門外走了進來,施禮:「殿下,有一件事要向你稟報。」

  「什麼事?」

  「李泰和工部尚書閻立本的女兒閻婉好上了。」

  「哦,那是好事兒。」李承干把手中的筆放下了。

  「是好事,但是,對你來說,恐怕有所不利啊。」

  李承干雙手抱於胸前:「此話怎講?」

  「你想一想,那工部尚書閻立本也不是等閒之輩啊,他們若是聯起手來對付你的話,豈不是麻煩?」

  李承干低頭想了想,道:「現在說那些,恐怕還為時過早吧?」

  「殿下,凡事預則立,不預則廢,你要事先有所考慮啊。」

  李承干微微頷首:「青雀和閻婉又是怎麼認識的呢?」

  稱心就把打聽到的情況講述了一遍。

  李承干聽了之後,哈哈大笑:「真是沒看出來,青雀追女人倒還是有一手。」

  「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啊,越王也是有風月經驗的。」

  「孤倒是希望他能和閻婉好好相處,將來能有一個好的結果。

  那麼,閻立本是個怎樣的人呢?」

  「據我們所知,閻立本善於逢迎拍馬,是個善於鑽營的人啊。」

  「是嗎?他能做到工部尚書的位置上,說明他也不是一般的角色啊。」

  「是的。」

  「你繼續打探,有什麼情況,立即向孤報告。」

  「諾!」

  稱心答應了一聲,轉身出去了。

  等到稱心走了以後,李承干命人把李淳風給請來了。

  李淳風來了之後,躬身施禮:「殿下,你有事找我?」

  「也沒什麼事,只是找你聊一聊,請坐吧。」

  李淳風坐下了。

  李承乾親自為他倒了一碗茶:「仙長,你對閻立本了解嗎?」

  「貧道倒是略有耳聞。他不是一個畫師嗎?」

  「畫師?」

  「是啊,貧道聽說他特別擅長繪畫,是個天生的畫師。」

  李承干一笑:「看來我們大唐的臣子之中,有特殊能力的人有很多啊。」

  「殿下,今日怎麼會提到他?」

  「是這樣的,聽說,青雀和他的女兒閻婉好上了。」

  「有這樣的事?」

  李淳風端起茶碗呷了一口,沉思了片刻,「如此說來,局勢對殿下更加不利啊。」

  「仙長,你也是這樣認為的嗎?」

  李淳風點了點頭:「在貧道下山之前,貧道就已經說過,咱們要積極拉攏朝中的那些大臣。

  現在看來,房玄齡、房遺愛父子是向著李泰的,而長孫無忌目前保持中立的態度,但是,長孫沖也是幫著李泰的;

  在李泰的身邊還聚集著岑文字、劉思道、韋挺、杜楚客等一些人,如果閻立本再站在李泰一邊,那麼,殿下,你想一想,這能是好事嗎?」

  李承干聽他這麼一分析,好像有些道理:「仙長,你覺得這件事,我們當如何應對呢?」

  「可派一個人去摸摸他的底,看看他到底是個什麼態度。」

  「你說得對啊。」

  閻立本的府上。

  閻府雕樑畫棟,十分氣派,前前後後也有幾百間的房子。

  有門上人向閻立本稟報說:「門前有一女子自稱蘇婉要拜見大人。」

  「蘇婉?」閻立本也是吃了一驚,「那不是太子妃嗎?」

  「正是她。」

  「待我親自迎接。」閻立本不敢怠慢,放下了手中的活計,來到門外,降階相迎。

  閻立本躬身施禮:「哎呀,不知道太子妃駕到,有失遠迎,還請恕罪!」

  「閻大人,我和太子還沒有成親呢,此時稱我為太子妃,恐怕為時過早。」蘇婉也飄飄萬福。

  閻立本哈哈一笑:「雖然說你們尚未成親,可是,你們已經訂了親了,那你也是太子妃呀。」

  蘇婉見閻立本的年齡在三十多歲,體態偏胖,留有鬍鬚,一雙眼睛由於肥胖已經擠成了一條線。

  「閻大人,是這樣的,聽說你畫畫得特別好,我在閒暇之時,也喜歡繪畫,所以,今日特來向你請教。」

  「原來如此,請教不敢當,一起交流倒是可以的,請太子妃到廳堂說話。」

  蘇婉點了點頭,便跟著他一起進了廳堂。

  閻府的廳堂十分寬敞明亮,原來,閻立本正在畫六匹馬。

  蘇婉不禁好奇地問道:「這畫的是什麼?」

  「哦,是這樣的,陛下想紀念他征戰的武功,所以,讓我替他畫下他當年曾經騎過的六匹駿馬。」

  蘇婉看著那畫上的六匹馬,每一匹馬的神情,神態,動作都不一樣,栩栩如生,躍然紙上,那些馬就像活了似的。

  「閻大人,怪不得人家都說你是天下第一畫師,你這繪畫的水平真是高啊,你這六匹馬畫得真是好呀!」

  「太子妃,你過獎了,我也是閒來無事畫一畫,人嘛,總得有個愛好!」

  「你這個愛好真是不錯,既高雅而又能陶冶情操。」蘇婉說到這裡從懷中取出一幅畫來,「這是我畫的,請閻大人指教。」

  閻立本把那幅畫接在手中一看,上面畫的是一對鴛鴦。

  所謂行家伸伸手就知有沒有,閻立本發現蘇婉畫得也非常好,可以和一級畫師相媲比了,只是在色調上稍有欠缺。

  「太子妃,你畫的這對鴛鴦是我見過畫得最好的了。」閻立本稱讚道。

  聞言,蘇婉心想怪不得人家都說閻立本擅長拍馬屁,今日一見,果然如此啊,我不過是隨手拿過一幅畫來,他就說好。

  「閻大人,你謬讚了,還要請閻大人多多指教啊。」蘇婉笑道。

  閻立本看了又看:「要說你這幅畫是沒什麼問題的,只是在色調上稍加修飾即可,比如說,這河水是淡綠色的,遠處的山是青色的……。」

  人總是喜歡和別人談自己熟悉的事,閻立本也不例外,說到繪畫一塊,滔滔不絕。

  不過,蘇婉也覺得他說得很有道理,不得不佩服閻立本在繪畫這一塊的造詣。

  「太子妃,我想你今天來,不僅僅是為了談繪畫的事吧?」閻立本笑問道。

  「閻大人不愧是朝中大臣,既然你問到這裡了,那麼,我就和你實說了吧,請問閻大人是不是有一位千金,名叫閻婉?」蘇婉笑容可掬。

  「是啊,怎麼,太子妃也知道小女的名字嗎?」

  「是的,我聽說令千金不但容貌出眾,而且,才智過人,她和越王有交往,是也不是?」

  閻立本聽到這裡心裡咯噔了一下,心想這件事,太子妃是怎麼知道的呢?

  「小女和誰交往,我並沒有過問啊。」

  「是嗎?閻大人,越王深受皇上的寵愛,如果令千金能與越王成就了姻緣,我可就要恭喜閻大人了。」

  閻立本心裡自然知道李承干與李泰明爭暗鬥的事。

  蘇婉是太子妃,也就是說她和李承干一家人了。

  如果自己的女兒將來和越王成了親,那麼,和他們就是對立的了。

  只是這件事,現在還沒有落實,還不知道會是怎樣的結果,所以,他也不敢得罪蘇婉。

  閻立本打哈哈說:「孩子們的事情,我不想過多地干涉。但憑天意和緣分吧。」

  蘇婉聽他這麼一說,就知道他是在耍滑頭:「人們都說兒女的婚姻之事,都是父母做主,你怎麼能說不管不問呢?

  如果令千金將來嫁給了越王,越王和太子是親兄弟,那麼,我們可就是一家人了。」

  「太子妃,如果真像你說的那樣的話,那麼,將來小女還要靠你多多關照啊。」

  「這個好說,一家人不說兩家話。

  我這個人最好相處不過的了,只要閻婉不要做出什麼出格兒的事來,我一定把她當做自己的親妹妹一樣看待。」

  閻立本聽了,心裡也是一驚,因為他也聽說了這位太子妃可不是一個等閒之輩,乃一位巾幗英雄。

  雖然從表面上看,她話說得客氣,實際上內含鋒芒啊。

  閻立本的一雙細眼轉了轉,微微笑道:「小女平時也就是在家裡讀書,做些女工之類的,怎麼可能會做出什麼出格的事呢?」

  「我覺得也是,她在家嗎?可否請她出來我們見上一見?」

  「哦,前幾日小女偶得風寒,身體有些不適,早上,她去藥房抓藥去了。」

  蘇婉一聽,心想,如果真是病了的話,那也是掉進渭水裡嗆的:「原來如此啊,那是有點遺憾了。

  既然她不在家,那麼,我就先告辭了,等有空我再來向你請教繪畫方面的問題。」

  「隨時歡迎啊。」

  等到蘇婉走了以後,閻立本用袍袖擦了擦額頭上的汗,不知道為什麼,他覺得這太子妃似乎比太子還可怕。

  東宮。

  崇文館。

  李承干最近又編寫出幾卷《資治通鑑》注來,眾人交口稱讚。

  眾人都向孔穎達和陸德明道喜:「你們真是教導有方,能把太子教導得這麼優秀!」

  孔穎達洋洋得意,手捻須髯:「太子之所以有這樣的成績,是因為他天資聰穎,也不完全是我們倆功勞,你們大家都有功勞。」

  于志寧則說:「孔老先生,你是孔子的後人,你學富五車啊,在太子還很小的時候,你就做了他的老師,所以說,你功不可沒啊。

  等到《資治通鑑》編寫成功以後,完全可以和司馬遷的《史記》相媲美了。」

  「那麼,你說說這兩本書有什麼不同嗎?」

  「據我來看,這兩本書各有各的特色:

  《史記》採用的紀傳體編寫的,就是以人物為中心來編寫的;

  而《資治通鑑》則是採用編年體的,也就是說以時間的先後順序來寫的。」

  孔穎達說:「你說得對啊,不過,你知道《史記》背後的故事嗎?」

  「願聞其詳。」

  「要說《史記》,就不得不說司馬遷。

  只有充分了解司馬遷是怎樣的一個人,才能更加深刻地讀懂中《史記》啊。司馬遷很了不起,他是個能忍辱負重的人。

  想當年,他不過是幫李陵講了兩句公道話,沒想到卻惹惱了漢武帝。

  李陵乃李廣的孫子,他的父親是李當戶,李陵是遺腹子,將門之後,漢軍要去攻打匈奴,漢武帝卻讓李陵帶領五千步兵去運送糧草輜重,李陵作為一名將軍,自然是不願意的。

  李陵主動要求參加戰鬥,漢武帝卻不樂意了,認為李陵忤逆了自己的旨意。

  於是,漢武帝就說,你若是想領兵作戰的話,也可以,但是,你只能帶著你手下的五千步兵,沒有馬匹給你們了。

  你們聽聽,漢武帝這不是有意為難李陵嗎?

  誰不知道匈奴的騎兵厲害啊,卻讓李陵的步兵去對抗人家的騎兵,這不是等於去送死嗎?」

  眾人聽孔老先生說起這一段,也是頻頻點頭。

  只聽孔穎達繼續說道:「李陵不愧是李廣的後人啊,他倔強地答應了,領兵出戰。

  李陵先是遇到了一小股匈奴軍隊,雙方交戰,李陵把他們打得落花流水,後來,那些匈奴人又調來三萬騎兵,李承陵毫無懼色,和他們血戰到底。

  雖然有所死傷,但是,李陵一方消滅的敵人,遠遠多於他們自己死傷的人數。

  結果,這件事驚動了匈奴大單于,一下子調來十萬人馬,把李陵他們團團圍住。

  李陵仍然死戰不降。

  匈奴的軍隊也死了不少人,大單于都有撤兵的打算了。

  後來,有一個叛徒把李陵給出賣了。

  他跑去對大單于說,李陵之所以厲害,是因為他們手裡有一種威力強大的弩,這種弩可以連發,但是,他們的箭支已經用完了,另外,漢武帝的補給沒有及時到位,李陵的軍中也已經沒有糧食了,

  再者,李陵是孤軍深入,後面根本就沒有援軍,所以,請大單于不要撤兵,只要把他們圍起來,用不了幾日,他們就得投降。

  於是,大單于聽從了他的話。

  李陵是在那種情況下,投降匈奴的,若不投降,他手下的那些軍士都得死。

  他之所以投降,也是權宜之計,等以後有了機會,他就會像李廣那樣返回大漢的。

  在這種情況下,司馬遷不過是幫李陵說了兩句公道話,他說李陵所殺的敵人,已經遠遠超過自己的兵力,而且,人家是騎兵,自己一方卻是步兵;

  李陵的投降是不得已而為之,並非他的本意,他相信李陵終究還是要返回大漢的。

  沒想到這席話,卻惹惱了漢武帝,漢武帝認為李陵若是敗了,就應該以死謝罪,如果將來所有的軍士都像李陵那樣,只要打了敗仗,就投降,那麼,漢軍還有戰鬥力嗎?

  所以,漢武帝在盛怒之下,將司馬遷下了獄,要治他的死罪。

  當時,可以拿錢來贖死罪,可是,司馬遷沒有錢,交不起罰金,那時,他已經開始編寫《史記》了,決不能放棄,所以,在萬般無奈之下,他選擇了宮刑。

  你們想一想,宮刑是多麼的殘忍,這對於一個男人來說,是奇恥大辱啊。

  因此,我們每個讀書人,都要向司馬遷致敬。」

  于志寧說:「孔老先生,你說得對啊,司馬遷的確是個非常了不起的人。

  他為了《史記》這部書,獻出了自己畢生的精力。

  所以,我們今天讀《史記》仍有一種心潮澎湃的感覺。

  但是,我讀殿下主編的這部《資治通鑑》見解也很獨到啊。

  其水平不次於《史記》和《漢書》。

  你看太子在每一篇的後面都做了注,這種寫法也很有特色啊。」

  眾人也都這麼說。

  孔穎達越說越興奮:「諸位,既然我們進駐了崇文館,我們不但要把崇文館打造成大唐藏有圖書典籍最豐富的學館,而且,我們還要把太子培養好,不能辜負了陛下對我等的期望啊。

  還有,我們要為太子選拔幾位優秀的得力幹將。」

  「孔老先生,你說得對,」于志寧說,「自古以來,人才都是第一位的,

  春秋時期的魏國,人才是最多的,可是,魏王不能用,後來,像商鞅、張儀、范雎等那些人都跑到秦國去了,最終使得秦國強大了起來,沒有人才是肯定不行的,從某種角度來說,秦國之所以能一統六國,就是秦國善於使用人才啊。

  到了秦國末年,劉邦也善於籠絡人才,他手下有張良、蕭何、韓信、曹參等一大批的文臣武將,這是劉邦最終能奪取天下的主要原因啊;

  而項羽只有一個范增,還不能用,鍾離昩驍勇善戰,也受到了他的猜忌,

  到了三國時期,曹操提出唯才是舉的口號,他先後把郭嘉、荀彧、荀攸、賈詡等人招到自己的麾下。曹操在眾多文臣武將的輔佐下,迅速地統一了北方。

  因此,我們也要為大唐尋找和培養優秀的人才啊。」

  孔穎達搖頭晃腦,邁著方步,來回走動:「從來,都不缺少千里馬,缺少的是識別千里馬的伯樂。

  你們在為太子物色人才的時候,記住了,可不能像曹操那樣唯才是舉,我們得挑那德才兼備的人才行啊。」

  眾人都說孔老先生說得對。

  李承干在東宮之中,終於把新型的犁設計好了。

  他設計出的這種犁是在原有的曲轅犁的基礎上設計出來的。

  但是要比曲轅犁更加先進,可以摺疊,可以使用雙刃,而且犁的深淺可以調整。

  這樣一來,就起到了事半功倍的效果。

  李承干命人把這圖紙拿去,命人立即照此打造。

  就在此時,杜正倫回來了。

  李承干抬眼觀看,只見他風塵僕僕、狼狽不堪,累得氣喘吁吁。

  李承干給他倒了一碗茶:「你怎麼累成這個樣子,快喝碗茶吧。」

  杜正倫也沒客氣,把那碗茶接過,喝乾了。

  李承干就問:「這一次,你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

  杜正倫喘息了半天:「回殿下的話,這些吐谷渾人也太野蠻了。」

  「你們把慕容孝雋和一百多名吐谷渾俘虜送到了嗎?」

  「送到了,伏允可汗派天柱王前來接收,他們非但沒有感激我們,還派兵要把我們全殺了,要不是我們跑得快,殿下,你可就再也見不到微臣了。」杜正倫說到這裡,仍然心有餘悸。

  李承干聽了之後,也是吃了一驚:「你說什麼,伏允可汗沒有對你以禮相待?」

  「殿下,還禮什麼禮啊?人家說你殺了獨角獸,那是他們的圖騰和信仰,還要找你算帳呢!」

  李承干十分惱火。

  他倒揹著雙手,低著頭在廳堂里來回走動:「伏允可汗可真是不知好歹,孤好不容易在父皇的面前爭取過來的,給他們活命的機會,沒想到他們竟敢這樣對待大唐的使節,是可忍,孰不可忍啊?」

  「殿下,對於那些人,你和他講道理是講不通的,就得以武力解決,微臣這把老骨頭能不葬送在吐谷渾,就已經很不錯了。

  沒有再爭取的必要了,派兵打吧。要不然他們隨時都會侵擾大唐的邊境。」

  李承干心想怪不得父皇說自己太過仁慈了些,看來還是父皇看問題看得透徹,吐谷渾伏允可汗果然頑固不化。

  如果伏允可汗不知道收斂,繼續和大唐作對的話,這一仗就是在所難免的了。

  李承干安慰杜正倫說:「你一路辛苦了,快回去休息吧。」

  「微臣不辛苦,微臣只是有點替殿下擔心啊。」

  「你擔心什麼?」

  「是你向你的父皇提出要把吐谷渾的俘虜送回去的,你說能說服伏允可汗來降,結果卻弄成這個樣子,難道說,你父皇對你能沒有意見嗎?」

  「這——,」李承干一聽,心想他說的也是,「這事就不用你操心了,孤自會去向父皇請罪的。」

  「微臣也有罪啊,沒能完成使命。」杜正倫十分自責。

  「你不必自責,孤知道你已經是盡力了。」

  「多謝殿下,那麼,那三盒鹿鞭可以給微臣了嗎?」

  嗯?

  李承干心想這老傢伙現在是老當益壯啊:「怎麼,孤上次給你的都已經用完了嗎?」

  「是啊,殿下,你忘了,你不是已經批准微臣帶著春燕一起出使吐谷渾的嗎?」

  李承干想了想,然後,點了點頭:「好像是有這麼回事。」

  於是,李承干又給了他三盒:「省著點用,這些可都是貢品,只有這麼多了,以後,可就沒有了。」

  「多謝殿下,讓微臣怎麼感謝你好呢?從今以後,不管什麼事,哪怕是上刀山、下火海,微臣都在所不辭啊。」

  聞言,李承干心想你這一套詞語都聽了好幾遍了。

  紫宸殿。

  李世民坐在文案內批閱奏章,魏徵侍立在一旁。

  李世民抬眼看了看他,發現這牛鼻子老道現在活得越來越精神了,紅光滿面。

  「愛卿!」

  「微臣在!」

  「你最近身體好嗎?」

  魏徵再次施禮:「多謝陛下的關心,微臣現在吃得飽,睡得香,身體尚可。」

  「哦,那很好啊,朕可沒你這好福氣,每天晚上都睡得很晚啊。」

  「殿下,後宮佳麗三千,也要適當節制一點好啊。」

  李世民一聽,心想這牛鼻子老道今天說話怎麼也跑偏呢?

  只聽魏徵繼續說道:「想當初漢惠帝、漢文帝、漢景帝都不長壽啊。

  記得漢景帝有個姐姐叫館陶公主,經常給漢景帝的後宮敬獻美女,也正因為如此,栗姬把館陶公主給恨上了,她心想自己之所以失寵,就是因為館陶公主總是給漢景帝送美女過去。

  要知道酒是穿腸毒藥,色是刮骨鋼刀,酒和色是最傷身體的。

  漢景帝有十四位皇子,他也只活了四十多歲。」

  李世民聽了,覺得他說的也有一定的道理。

  魏徵又說:「只有漢武帝懂得養生之道,活到了七十歲。

  不過,總體來說,漢代還是短命的皇帝多啊。」

  「那麼,你覺得朕的貞觀之治比起文景之治如何呢?」

  魏徵搖了搖頭:「今後不知道,但是,從目前來看,還趕不上文景之治啊。」

  聞言,李世民一皺眉,很顯然他心裡有點不太服氣:「你再說說,朕的貞觀之治怎麼就比不上人家了?」

  魏徵手捻須髯:「自從劉邦建立漢以來,由於秦末的戰爭,以及楚漢相爭,所以,百廢待興,生產受到了極大的破壞,但是,劉邦用和親的政策,和匈奴搞好了關係,然後,休養生息,大力發展生產,到了漢文帝時期,漢文帝親自到田裡勞作;

  漢景帝也是一個非常了不起的人,在數代人的共同努力下,終於,才有了文景之治。

  到了漢武帝時期,國力強盛,所以,漢武帝才敢發動馬邑之圍,和匈奴展開決戰。

  那時候的馬匹多如牛毛,要是誰騎了一匹懷了孕的母馬上街,都會惹人恥笑的。

  漢軍出征動輒十幾萬匹馬,每名軍士都配備兩匹馬,請問陛下,如今的大唐能做到這一點嗎?」

  李世民聽了之後,沉默了良久,道:「你說得沒錯,我們比不了人家啊,我們每名戰士能有一匹馬,就已經很好了。」

  魏徵一笑:「看來陛下是有自知之明的啊。

  這也不能怪陛下,自從隋末天下大亂以來,陛下好不容易一統天下,積累的時間太短了啊,去年又和東突厥開戰,能把東突厥打敗,這就已經很好了。

  想當年東突厥也是相當強大的,曾幾何時,隋煬帝被始畢可汗率兵圍困在雁門關,還是陛下和雲定興一起去替他解的圍。

  據說,東突厥在鼎盛時期,曾經擁兵百萬呢。

  大唐建立也不過十幾年,而且幾乎連年征戰,陛下能打敗頡利可汗,已經是非常了不起了,而且,這件事也就是去年才發生的事。」

  李世民也從文案內站起身來,左手倒背在身後,右手指著西南方向:「那伏允可汗老奸巨猾,你說承幹這一次派杜正倫過去,能把和平協議簽了嗎?」

  魏徵微微一笑:「陛下,這事你自己心裡最清楚,又何必問微臣呢?」

  「如果說,伏允不願意簽這個協議,我們下一步當怎麼辦呢?」

  魏徵想了想,道:「依微臣之見,還是得忍啊。還是那句話,去年,我們剛把東突厥消滅,正急需休整,大力發展生產,怎麼可以連續作戰呢?」

  李世民聽到這裡有點惱火:「朕當初就說過,伏允那個老小子,不是那麼好對付的,我們給他們送俘虜回去,反而會助長他們的囂張氣焰啊。」

  「陛下,事情已經發展到這個地步了,就不要再說那樣的話了。我們現在要做的是在最短的時間內積聚足夠力量,然後,發兵把吐谷渾消滅掉,把河西走廊那一塊地原本就屬一於我們的地方再給奪回來。」

  李世民微微頷首:「這一次,朕不會再給伏允機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