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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成立崇文館,房遺愛逃婚

  紫宸殿。

  李世民坐在文案內正在讀《群書治要》,魏徵侍立在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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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世民讀到了扶蘇和劉盈那一段,把書放下了,十分感慨:「愛卿,你說,秦朝之所以滅亡,呂后之所以亂政,難道說,與扶蘇和劉盈的性格柔弱沒有關係嗎?

  嬴政在沙丘病重,趙高和李斯合謀篡改了遺詔,改立了胡亥為太子。

  然後,矯詔賜扶蘇自殺。

  當時,扶蘇在蒙恬的軍中,手握三十萬軍隊的兵權,大可以放手一搏呀,為什麼要自殺呢?

  他的性格是不是太過柔弱了,而且不能明辨是非呢?」

  魏徵說:「陛下所言有一定的道理,扶蘇的確有一點愚忠愚孝了。

  所謂君為臣綱,父為子綱,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父要子亡,子不得不亡,就是這個道理。

  雖然說那矯詔是趙高和李斯合謀篡改的,但是,上面蓋有秦始皇的玉璽,本身是看不出來什麼破綻的。

  於是,扶蘇便認為那封詔書是嬴政的真實意思表達。

  扶蘇心裡想的是,本來自己和他父皇的就政見不一,尤其因為焚書坑儒一事,扶蘇是堅決反對的,因此,惹惱了嬴政。

  他認為嬴政之所以把他派到邊疆來,駐守長城,就等於貶斥了他。

  其實呢,他誤解了嬴政的本意,嬴政並非要拋棄他,而是要磨鍊他,是希望扶蘇能夠在軍中樹立自己的威望。

  當然了,這裡嬴政也是有一定責任的。

  如果他早把扶蘇明確地立為太子,也就不會有後來的那些事情了。

  因此造成扶蘇慘死,胡亥繼位,最終,使大秦的江山落於他人之手,不是扶蘇一個人的責任,而是嬴政和胡亥都有責任。」

  「咱們再說說這個劉盈,劉盈當上皇帝之後,試圖保全劉如意。

  但是,呂后記恨戚夫人,於是,毒死了劉如意,並且把戚夫人手腳斬去,眼睛挖去,舌頭割掉,扔進了豬圈裡,變成了『人彘』,最終,戚夫人受盡了折磨,痛苦而死。

  等到戚夫人死了之後,呂后讓人把劉盈叫來,讓劉盈辨認一下戚夫人。

  等到劉盈認出那個人彘就是戚夫人之時,劉盈當時就驚呆了,他從未見過如此慘絕人寰之事,說這絕對不是正常人所為。

  從那以後,劉盈不問政事,終日沉迷於酒色,在位七年,毫無建樹,便去世了。

  最終,使得皇權落在呂后的手中。

  呂后將呂姓家族的人紛紛封王,差一點顛覆了劉氏江山,這難道和劉盈仁弱的性格沒有關係嗎?」

  魏徵手捻須髯,邁著方步在殿堂里走來走去:「陛下,微臣認為你說對了一半。」

  「哦,那麼,另一半呢?」

  「之所以造成戚夫人和劉如意的慘死,劉邦有著不可推卸的責任。

  他在臨死前,沒有想辦法保護好戚夫人和劉如意。

  比如說,他頒下一道聖旨,或者賜給戚夫人和劉如意免死金牌,不也行嗎?

  但是,劉邦沒有這樣做,而只是讓周昌去做劉如意的國相,讓周昌保護劉如意。

  別忘了,周昌不過是個臣子,呂后才是君主,周昌如何能保護得了劉如意呢?

  呂后先派人去調劉如意進京,周昌不讓去;

  後來,呂后又下了一道旨意,把周昌給調走了,再派人把劉如意接到京城。

  雖然劉盈想保護劉如意,但是,總是會有疏忽的時候。

  呂后趁著劉盈沒注意,用毒酒把劉如意給毒死了。

  當然了,戚夫人也有她自己的責任。

  她不應該貪心,讓劉邦把自己的兒子立為太子。

  她認為只要劉邦同意了,便可以改變現狀了,其實她想錯了,劉邦並非一個果斷的人。

  劉邦對於外敵十分果斷,誅殺異姓王,毫不留情!

  但是,他對於自己的家事,卻優柔寡斷!

  他和漢景帝不一樣,漢景帝是一個非常理性的皇帝。

  另外,戚夫人高估了自己,也低估了呂后的實力,呂后有呂氏家族在幫著她,還有樊噲那樣的妹婿也幫著她,甚至連張良也幫她出主意,把商山四皓給請來了,這樣,呂后才保住了劉盈的太子之位。

  作為一個女人,呂后誅殺戚夫人的手段確實毒辣了些。

  她把戚夫人殺了,也就殺了,何必把戚夫人折磨成那個樣子?又何必讓劉盈去觀看呢?

  劉盈那時剛繼位,才十幾歲,什麼時候見過如此慘烈的場景呢?

  劉盈之所以夭亡,使得大權旁落,也不完全是他一個人的過錯,劉邦生前就沒有把這些事情考慮好,沒有協調好呂后和戚夫人之間的關係。

  呂后的性格也太過於強勢了些。

  劉邦對她的感情很深,拿她也沒辦法。」

  李世民聽了之後,微微頷首:「朕現在擔心的是,承乾的心地太過善良,性格上似乎有些柔弱。

  朕擔心他會像扶蘇和劉盈那樣,走他們的老路。

  慕容孝雋曾經帶領兵馬侵擾我們大唐的邊境,殺死了大唐許多子民,掠奪了眾多的財物。

  此次,他們趁著高陽公主即將大婚之機,混進了長安城。

  恰巧他們被承干所捉,依照朕的意思,將他們全部誅殺也就算了。

  可是,承干卻苦苦地替他們求情,說什麼要把他們送回吐吐谷渾,和吐谷渾再做一次談判,企圖讓伏允可汗臣服於大唐,你說他這樣的想法,是不是太過簡單了?

  他的性格是不是柔弱了些?」

  魏徵沉思了半晌,緩緩道:「微臣以為太子考慮問題,很全面,並沒有什麼過錯。

  當初,劉邦和陸賈曾經探討過一個問題:劉邦說,老子並不需要那些儒生,不需要那些文人,老子是在馬上得天下的。

  陸賈就說,你能馬上得天下,難道能馬上治天下嗎?

  這裡就涉及治國理念的問題。

  當初,天下諸侯割據,陛下討伐薛舉、薛仁杲父子、劉武周、王世充、劉黑闥和竇建德等人的時候,必須要採取鐵腕措施,將他們斬盡誅絕。

  如今,天下已經平定了,咱們要降服大唐周邊諸國,就得恩威並用。

  去年,我們已經滅了東突厥,這就是立威,藉著這個威勢,所以,太子和越王才能招降党項。

  如果太子透過這次的事情能讓吐谷渾徹底降服大唐的話,那麼,豈不是要少死很多人嗎?

  而且,吐谷渾的內部也分為兩種勢力,以慕容順為代表的那股勢力是要降服大唐的,只是天柱王那個人非常頑固,一心要與大唐對抗。

  如果太子所採用的策略得當的話,是完全有可能讓吐谷渾臣服於我們大唐的。

  所以,微臣認為太子的想法並沒有過錯,完全可以一試。

  如果實在不行,我們再興兵討伐吐谷渾,那麼,到那時吐谷渾也是沒理。

  我們就會出師有名。

  所以,太子的性格並非仁弱,他和扶蘇、劉盈不一樣,這是一種策略。」

  經過魏徵的分析,李世民也覺得他說得有一定的道理。

  李世民翻閱著手裡那本他最愛讀的《群書治要》,然後說:「承干有一個問題,就是在著書立說這一塊有點欠缺。

  泰兒讀書甚多,所以,朕讓他編撰了《括地誌》,而且,《括地誌》這本書的前面幾卷,朕已經看了,編寫得相當不錯,內容十分詳實。

  承干在這方面就不行了,如果他能像李泰那樣,編纂出一本書出來的話,最起碼說明他是一個有知識,有見解的人。」

  魏徵聽到這裡,微微一笑:「想當年,諸葛亮在隆中時,讀書觀其大略,意思就是不尋章摘句,不摳字眼,而是抓住了要領。

  晉朝的陶淵明也說,喜讀書,不求甚解。

  他們倆的意思差不多。

  這才叫會讀書,而不是做一個書呆子。

  太子將來是要做皇帝的,他的主要任務是治國,並不是做學問,就像曹操選世子的時候,為什麼不選文章寫得特別好的曹植,卻選曹丕做自己的繼承人呢?

  道理也是一樣的。

  所以,陛下不必苛求這一點,會寫文章的人不一定會治國,會治國的人也不一定非得文章寫得多麼好呀。」

  聞言,李世民心想這牛鼻子老道說什麼都是一套一套的,說什麼都有理,不過,他說的好像也有幾分道理。

  恰巧此時,李承干來了,跪伏在地上,口稱:「父皇!」

  李世民低頭看了看他:「起來吧!」

  「諾!」李承干站起身來,又向魏徵行了師禮,態度恭敬。

  魏徵也以禮相還。

  「朕問你,最近在做些什麼?」

  「啟稟父皇,兒臣正在撰寫一部書。」李承干神態自若。

  「哦,你也在著書立說。」

  「是的,最近兒臣讀了《史記》《後漢書》《三國志》《晉書》等,有感而發,所以,打算自己寫一本。」

  李世民微微頷首:「你的這個想法倒是不錯,那麼,你寫的叫什麼書!」

  「兒臣撰寫的書叫《資治通鑑》。」

  「是嗎?這個書名倒是不錯,寫了多少了?」

  「已經寫了十卷,這是前面的兩卷。」李承干說著從懷裡掏出兩卷書來。

  「拿給朕看。」

  李承干把那兩卷書遞給了李世民。

  李世民開啟第一卷觀看,讀了開頭,便被深深地吸引住了。

  《資治通鑑》開篇從公元前403年,也就是周威烈王二十三年開始寫起,說的是關於三家分晉的那段歷史,以及關於禮法的問題。

  李世民越讀越覺得好,愛不釋手。

  他把第一卷看完了之後,遞給了魏徵。

  魏徵開啟觀看,也是頻頻點頭。

  魏徵笑道:「剛剛陛下還在和微臣探討太子沒有著書立說的問題,沒想到你這是悶頭幹大事啊。

  據微臣來看,這部書已經可以和司馬遷的《史記》相媲美了,無論是文筆,還是見解都堪上乘。」

  李承干心想雖然這部書的是司馬光所編纂的,但是,其中也摻雜了自己許多的觀點在裡面:「老師謬讚了。」

  李世民稱讚道:「這本書的確很好,書中交代得很清楚,智伯的實力那麼雄厚,為什麼晉最終會滅亡,被韓,趙,魏三家瓜分了。

  如果不是那樣的話,秦國怎麼能夠一統天下呢?

  晉國就在秦國的東邊。

  晉國若是強大的話,秦國是無法東向的。

  晉國的實力原本是最強的,所處的位置也是天下之腹,晉國原本是最有希望一統天下的,卻由於智伯的狂妄、貪婪,不會使用人才,也不識人等原因,最終,導致晉國的滅亡。

  這裡面談到了禮法的問題,天下的形勢就是這樣,做君主的要遵守君主的禮節,做臣子,要遵守做臣子的禮儀。

  周天子首先破壞了禮法的規矩,這也是天下大亂的根源所在啊!」

  李承干再次施禮:「父皇所言極是。

  因此,兒臣認為之所以後來天下會大亂,其根源就在於三家分晉。

  如果周天子自己遵守禮的制度,那麼天下的秩序便不會亂;

  如果晉沒有被韓,趙,魏三家瓜分,那麼,就不會有齊、楚、燕、趙、韓、魏、秦七雄並立的局面,也就沒有秦一統六國這些事了。

  有那麼一句話,『楚雖三戶,亡秦必楚。』

  劉邦原是一泗水亭長,手提三尺劍,斬蛇起義,經過七年的奮鬥,最終,劉邦擊敗了項羽,建立了漢朝。

  這一切的根源,難道不是因為三家分晉所致嗎?

  因此,兒臣以為編撰這部書,可以讓我們更加清醒地看清歷史,可以學習前人治國的經驗,吸取那些失敗的教訓,從而能使得大唐蒸蒸日上,繁榮富強,國泰民安。」

  李世民今日心情高興:「承干,你說得很好,那麼,你在東宮那邊是不是要成立一個館,你可以招納一些士人,幫著你一起撰寫此書。」

  聞言,李承幹當即跪伏於地,口中說道:「父皇,兒臣打算成立崇文館,其目的就是為了保管東宮的圖書、典籍,大家可以在一起討論經學,同時,搜集各種史料,更加詳實地編撰《資治通鑑》。」

  「好,朕准奏!你這邊成立崇文館,所需的經費,回頭朕撥給你。」

  「謝父皇!」

  「你還有別的要求嗎?」

  「沒有了。」

  「還有一件事,朕要和你商量一下。」

  李承干不知道李世民口中所說的是什麼事。

  「請父皇示下!」

  「你已經行了冠禮,按照規矩,應當給你選一名太子妃了,你母后的意思是要讓秘書丞蘇亶的長女蘇婉做你的太子妃,你可願意?」

  「這——,兒臣以為,兒臣的年齡還小,現在正是求學的黃金時間,而且,目前正在編撰《資治通鑑》這部書,每天還要批閱奏章,這事兒能不能再緩一緩?」

  李世民聽了,道:「男大當婚,女大當嫁,你是太子,沒有太子妃怎麼能行呢?

  朕也聽說了蘇婉姑娘非常賢淑,知書達理,聰明過人,飽讀詩書,她不是能背出《韓非子》那本書嗎?

  這樣的記憶力誰能做得到呢?

  她可以算得上是一位才女了,而且蘇亶為人低調、謙恭,從來不顯山露水,對朝廷也是忠心耿耿,因此,這件事我和你的母后商量過了,一致認為蘇婉是太子妃的不二人選。

  這件事,最近你們就把親定了吧。」

  李承干見他父皇說得那麼肯定,也不必再推辭了。

  其實,他心裡也是很喜歡蘇婉的,他也不是不樂意,只是覺得年齡尚幼,到目前為止,還沒有建立什麼功業。

  既然父皇和母后已經定下這件事了,他也就不便再推辭了。

  「父皇,雖然說長孫沖是舅舅的兒子,和兒臣是表兄弟,咱們年齡也相當,但是,兒臣聽說他不務正業,遊手好閒,將來,如果把李麗質嫁給他的話,會生活得幸福嗎?」

  李世民倒揹著雙手,在廳堂內來回走動:「這件事,朕和你的母后也已經商量過了,說實話,長孫沖的形象是不太好。

  但是,咱們不能以貌取人嘛,男人最重要的還是才華。

  他之前是有一點兒紈絝子弟的習氣,但是,朕聽說,最近,他已經洗心革面,重新做人了。

  聽說,他經常去向杜荷請教學問,學習書法。

  既然他已經改了,那咱們就不能把他一棍子打死。」

  「父皇,人們常說江山易改,秉性難移,想要一個人改變自己的本性是很難的,想當初,楊廣在沒有奪得太子之位以前,不也很善於偽裝自己嗎?

  他明明是一個愛好奢華的人,卻表現出十分簡樸的樣子;

  他明明沉迷酒色,卻有意把宮中的妃嬪全部打發了出去,獨寵蕭皇后一人。

  可是,一旦等到他奪得了太子之位之後,便露出了本來的面目,他好大喜功,修建洛陽城和顯仁宮,據說,他為了修建顯仁宮,動用了兩百萬的民力,死傷了幾十萬人。」

  李世民說:「雖然隋煬帝是個亡國之君,但是,我們也不能說他一無是處。

  他開鑿京杭大運河,貫通南北,這樣一來,運輸糧食,軍隊都非常方便,也加強了南北的流通。

  他曾經向南攻伐了琉球島,向北攻擊了契丹,收復了營州。

  向西討伐西突厥,使得西突厥臣服於隋,泥撅處羅可汗來到大興城做隋的臣子;

  隋煬帝曾經收復了吐谷渾,打跑了伏允可汗,並在吐谷渾設立了四郡。

  當時,北方的東突厥也是臣服於隋的,啟民可汗對隋朝忠心不二,後來,始畢可汗曾經把隋煬帝圍困在雁門關,是朕和雲定興帶領軍隊前去救出了隋煬帝的。

  後來,始畢可汗也遣使和隋修復了關係。

  應該說,隋煬帝還是有一定作為的。

  他曾經嘲笑漢武帝攻打匈奴時,沒有越過黃河,只是到黃河邊上,凝視著北方。

  而隋煬帝卻是親自率軍巡遊張掖的,雖然那一次,他們走到大斗拔谷時,六月飛雪,天氣奇冷無比,帶去的軍隊死傷十之七八,包括他的姐姐楊麗華被凍死了。

  但是,不管怎麼說,畢竟隋煬帝是率領軍隊跨過黃河的。

  而且,隋煬帝是個很有才情的人,他曾經嘲笑歷史上的那些帝王,比如說漢高祖劉邦,說他太過粗俗,動輒罵人,不愛讀書;

  又說陳後主只會做《玉樹後庭花》,終日只知寵愛張麗華,最終,亡了國。

  也就是說,歷代君王,往往有本事的沒有才情,有才情的沒有治國能力,而隋煬帝自認為自己是既有才情,也有治國能力的君主。

  他的很多詩詞歌賦,朕都很喜歡。

  而他之所以最終會亡國,原因有很多,其中一個主要的原因,就是他三征高句麗都以失敗告終,耗費了巨大的民力,物力,財力。

  再加上瓦崗的翟讓、李密、河北的竇建德,以及盱眙的王薄、孟讓等人在內作亂,最終,隋煬帝被宇文化及所殺,身死國滅。

  隋朝二世而亡是值得我們吸取經驗教訓的。

  至於長孫沖,他的城府怎麼可能會有隋煬帝那麼深呢?

  你舅舅教子也是很嚴的,朕相信他已經痛改前非,是真心實意,認認真真地去向杜荷學習的。

  他也不去賭局了,如果他已經真心悔恨了的話,朕以為,我們當相信他。」

  李承干說:「父皇,兒臣還有一件事要向你稟報。」

  「什麼事?」

  「長孫沖和李泰一起前往終南山的道觀之中,拜訪了李淳風。」

  李世民聽了之後,一皺眉,因為他也聽說過李淳風這個人。

  「李淳風不是一個術士嗎?」

  魏徵在旁邊補充道:「陛下,李淳風的確是一個術士,而且,他不是一般的術士,他在老百姓心目中的威望極高。

  據說,他有半仙之體,會煉製丹藥,能使人長生不老,而且,他前知500年,後知500載,甚至可以看出一個王朝的國運。」

  「是嗎?」李世民對李淳風也感了興趣,「你們還知道關於李淳風的哪些事情?」

  「據微臣所知,李淳風隱居在終南山上,就是為了待時而動,他並非什麼真正的隱士。

  他還是想出山為官的。」

  李世民聽到這裡,沉思片刻,問道:「那麼,李泰和長孫沖為什麼要前去拜訪李淳風呢?」

  李承干說:「自古以來,這些術士往往都是禍國殃民之輩,比如,在秦朝時,徐福、盧生就騙秦始皇說什麼可以尋找神仙,求得長生不老之藥。

  他們從秦始皇那裡騙得的錢財不計其數,還有三千名童男童女。

  到了漢武帝時期,漢武帝對於求仙問藥之事,也很感興趣。

  那李少君說自己已經幾百歲了,竟然還能還返老還童,那個欒大更是深得漢武帝的信任,漢武帝竟然把自己的女兒衛長公主都嫁給了他。

  欒大當時也是權傾朝野的人物。

  當然,漢武帝是一代明君,最終,他發現了欒大的陰謀,知道欒大欺騙了自己,並將他處死。

  因此,兒臣以為,術士所說的話,是不足以相信的。

  李泰、長孫沖和那樣的人接觸久了,恐怕不會是什麼好事。

  李世民想了想,道:「這樣吧,明天早上讓長孫衝過來,朕要當面考考他。

  如果他考試過關了,朕就把李麗質許配給他;

  如果他不能過關的話,這門親事就此作罷!」

  「父皇聖明!」

  一轉眼就到了四月十六。

  這一天,高陽公主和房遺愛舉行了隆重的婚禮。

  西域諸國果然都派遣使者前來祝賀,那場面極為宏大、熱鬧、喜慶,轟動了整個長安城。

  房遺愛和高陽公主拜了天地。

  到了晚上,等到賓客散去,有人把高陽公主送進了洞房。

  那洞房自然也布置得十分奢華、瑰麗、喜慶。

  高陽公主頂著蓋頭坐在榻上,可是,令她感到奇怪的是,左等房遺愛不來,右等還是不見他人影。

  一直等到夜裡三更,房遺愛還是沒來,高陽公主坐不住了。

  她一伸手把頭上的頂蓋揭去,沖著門外喊了一聲:「來人啊!」

  這時,從門外進來一名婢女,正是春花,施禮道:「請問公主有什麼吩咐?」

  「房遺愛人呢?怎麼到現在還不見他回來?」高陽公主沒好氣地問道。

  「奴婢不知!可能還在陪客人喝酒!」

  「你快去找找,看他死到哪裡去了!」

  「諾!」春花答應了一聲,轉身出去了。

  大約又過了半個時辰,春花從門外進來了,向高陽公主稟報:「駙馬今天喝得太多了,已經醉得人事不知,被人送進了太醫署。」

  「什麼?今天是我們大喜的日子,他卻讓要讓我一個人獨守空房嗎?」高陽公主聽到這裡,真是恨得牙根痒痒,恨不得咬他兩口。

  「公主切莫生氣,只因來的賓客太多,一個人敬駙馬一杯酒,駙馬也招架不住呀。」

  高陽公主聽他這麼一說,想想也是這個理,他強忍了怒氣,然後說道:「那你去把禮單拿來我看!」

  「諾!」

  不一會兒,春花把那一份禮單拿來讓高陽公主過目。

  高陽公主一看,不愧是首輔大臣家中辦喜事,上面果然有很多財禮,都是一些王公大臣、幕僚送來的,起碼價值幾十萬兩銀子。

  高陽公主有自己的小金庫,她指揮家丁和婢女把所有的賀禮搬運到自己的小金庫里去了,也就是說,這些好東西都歸她所有了。

  有人把這件事稟報給了房玄齡。

  房玄齡一想,高陽公主是皇帝的女兒,深受李世民的寵愛,十分驕橫,他也不敢得罪,再說了,現在已經是一家人了,他也不便說些什麼,擺了擺手:「隨她去吧!」

  就這麼一下子,高陽公主富得流油。

  她心裡想的是辯機在大興善寺吃齋念佛,日子過得非常的清苦,改日給辯機送去一些錢財,改善一下他的生活。

  可是,她要以什麼樣的理由去見辯機呢?

  那一夜,房遺愛終究沒有回來。

  其實,他並不是喝多了,而是他害怕面對高陽公主。

  如果高陽公主要求與她行房,他可怎麼辦呢?

  於是,他躲到了城外的宅子裡,和虬天嬌在一起。

  房遺愛穿著新郎官的服飾,胸前還戴著一朵大紅花,來到了虬天嬌的房中。

  虬天嬌一看是他來了,倒是覺得十分意外,道:「新郎官,你是不是走錯地方了?

  你今天晚上不應該去陪高陽公主嗎?

  你怎麼到我這裡來了?」

  房遺愛唉聲嘆氣,無精打采,在桌子邊上坐下了。

  虬天嬌給他倒了一碗茶。

  房遺愛端起茶碗,一口氣灌了下去,然後,用袍袖一抹嘴:「別提了,無論是之前的那個醫官,還是秦勇,開的那些藥都不頂用啊。」

  虬天嬌白了他一眼:「你這人也真是的,你怎麼能怪秦勇呢?

  秦勇和你是怎麼說的?讓你一個月內,不要貪酒,不要接近女色,可是,你是怎麼幹的呢?

  你不聽勸呀,你不聽醫官的話,就在那瞎折騰,這樣能好的了嗎?」

  房遺愛拉著虬天嬌的手說:「其實,我心裡最喜歡的人還是你啊。」

  「拉倒吧,你現在說這些有什麼用呢?你都和高陽公主成親了,我又算個啥?」

  房遺愛只好安慰她說:「這件事是我對不起你,但是,我也是身不由己呀。」

  房遺愛又拿出一個項煉送給了虬天嬌。

  虬天嬌卻說:「你是在拿這些東西來忽悠我嗎?」

  「我現在心亂如麻,不知道怎麼辦才好呀。」

  「你躲得了初一,能躲得了十五嗎?

  你這樣躲著高陽公主不見,也不是辦法呀。

  難道說,你們成了親,從今以後,都不在一起睡覺嗎?

  要是那樣的話,你們還是夫妻嗎?」

  「我也正在為此事發愁呢!」房遺愛手托著腮幫子,兩眼無神,愁容滿面。

  「如果你真的不想和高陽公主同房的話,我倒是有一個辦法。」

  「什麼辦法?」

  「你不妨如此這般。」

  房遺愛聽了之後笑了:「還是你鬼點子多啊!」

  「來來來,今天晚上,我就在這裡睡了,咱倆沖一波!」

  「去你的吧!抓緊時間,想辦法把你的自身問題給解決好!

  你還衝什麼沖啊。

  再說了,你能沖得動嗎?」

  房遺愛哪管這些,把她抱在懷裡又親又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