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你們.......就這樣死了?
在諾頓頭顱滾落的瞬間,周圍的空氣仿佛都為之一滯。
不是聲音的消失,而是某種瀰漫在空間裡的「重量」被驟然抽離。
江面上,摩尼亞赫號。
曼斯·龍德施泰特死死盯著手中平板的屏幕。
屏幕上原本劇烈跳動的能量讀數曲線,在幾秒鐘內斷崖式下跌。
從令人心悸的峰值一路俯衝,最終歸於平穩的基線。
而他抬頭望去,那覆蓋了半邊天空的巨大雲渦,此刻也仿佛失去了動力源。
翻湧的鉛灰色雲層開始解體。中心那不祥的暗紅色如同被水稀釋的墨跡,迅速淡去。
就連壓抑的臭氧味與金屬焦灼氣息也被江風一吹,漸漸稀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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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光,艱難地穿透逐漸變薄的雲隙,在波濤漸息的江面上投下破碎的光斑。
曼斯看著屏幕,看了很久。
然後,他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氣。
他沒有說話,只是在平板上快速操作著。
將最後時刻的能量峰值圖譜、元素亂流記錄、以及所有相關的監測數據,分門別類,加密保存到最深層的隔離伺服器。
再然後,他啟動了最高權限的數據格式化程序,將一切臨時的記錄徹底抹除。
「教授?」
塞爾瑪看著他的動作,有些不解。
「我們————不需要保存這些數據嗎?這可能是前所未有的觀測記錄————」
「保存?」
曼斯頭也不抬,聲音沙啞,「塞爾瑪,我們今天「什麼」都沒觀測到。」
「長江上游因為地質活動引發了一次罕見的局部強對流天氣,伴有輕微的地磁擾動。」
「摩尼亞赫號按計劃進行了水文勘測作業。一切正常。明白嗎?」
「可..
「,塞爾瑪張了張嘴,看著教授嚴肅的表情,最終把話咽了回去。
她明白了。
這是一件被「高層」默許,甚至可能是主動推動的「不存在」之事。
「我明白了,教授。」
塞爾瑪的聲音恢復了平靜,甚至帶上了執行部專員應有的冷硬,「長江上游突發異常強對流天氣,已自然平息。摩尼亞赫號任務順利,無異常情況上報。」
曼斯微微點了點頭,他拍了拍塞爾瑪的肩膀。
「去通知吧。」
他轉身,扶著冰冷的船舷,再次望向江面。
水波粼數,倒映著天空,仿佛剛才那末日般的景象只是一場幻覺。
他拿出手機,向著某個號碼發去了消息。
「確認消亡。」
沒有多餘的字。
發完,他收起手機,最後看了一眼江心,轉身走向指揮室。
而在某個特殊的加密頻段中。
穿著剪裁精良黑色西裝的昂熱,胸前別著一束鮮紅欲滴的玫瑰花。
他臉上的喜悅幾乎要滿溢出來,那是一種沉澱了太久後終得釋放的暢快。
「看來我們的「復仇者」很高興?」
少女清冷的聲音從他面前的屏幕里傳來。
媧主的面容出現在顯示屏上,她看著昂熱那毫不掩飾的歡欣,金色的瞳孔里沒什麼波瀾,語氣也聽不出是疑問還是陳述。
「哪怕不是自己親手完成的復仇,也值得你這麼高興嗎?」
昂熱拿起手邊的高腳杯,裡面琥珀色的酒液微微晃動。
他對著屏幕舉了舉杯,笑容燦爛得像是利刃。
「親愛的媧主,復仇這杯酒,醞釀的時間越久,滋味就越醇厚。至於最後由誰斟滿、
由誰飲下...
」
他輕輕抿了一口,感受著烈酒灼燒喉嚨的快意,。
「只要仇敵的血確實流幹了,所謂過程,不過是佐酒的趣談。」
屏幕那頭的媧主搖了搖頭,沒再繼續這個話題。她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屏幕與空間,投向了更遠處。
「那接下來呢?」
她問,「青銅與火之王確定死亡,但你們卡塞爾學院......或者說秘黨高層,並不知情,至少不會立刻知道全部真相。你打算就這樣將他完全隱瞞下去?」
昂熱臉上的笑容稍稍收斂,眼神深處掠過一絲屬於老牌陰謀家的銳光。
「隱瞞?不,媧主,你太小看學院和秘黨了。這種天象反應,是掩蓋不住的。」
「他們很快會知道,有一位龍王級別的存在,在長江流域短暫甦醒,然後......信號消失了。」
「那你還這樣隱瞞,還是一位龍王隕落這樣的大事。你就不擔心,這成為某些人將你撤職的理由?」
昂熱眨了眨眼,忽然笑了,那笑容裡帶著一種近乎傲慢的篤定。
「撤職?」他像是聽到了什麼有趣的事情,「親愛的媧主,恐怕你弄反了一件事。」
他放下酒杯,身體微微前傾,直視著屏幕,一字一句:「是他們需要我坐在這張椅子上,而不是我需要他們給予我這個位置。」
「是我這近乎一百年來的戰鬥,是我建立了卡塞爾學院的執行部,並把它打磨成最鋒利的屠龍利器,也是我在每一次龍王甦醒的危機中,做出那些沒人敢做的決斷。」
「他們當然可以嘗試撤掉我...
「,這張英國紳士臉上的笑容變得冰冷。
「然後,就讓我看看有誰能接下這個爛攤子。又或者,看看沒有我,下次龍王甦醒時,他們還能不能安穩坐在會議桌子上投票。」
媧主沉默了片刻,屏幕上的面容看不出情緒波動。
「你們秘黨還真是麻煩。」
「確實很麻煩。」昂熱重新靠回椅背,恢復了那副優雅又略帶疲憊的老紳士姿態,「我太了解他們了,也太了解這場戰爭的本質了。他們未必喜歡我,但他們又需要我。」
媧主撇了撇嘴。
「哼,」她輕哼一聲,語氣里聽不出是提醒還是期盼,「希望你的必要性」,能一直保持下去。也希望......
」
「你不會被那位剛剛完成「壯舉」的少年,哪天心情不好,順手給砍了。」
北京地鐵車廂內。
正拉著吊環隨車晃悠的少女,動作猛然頓住。
她抬起頭,瞳孔驟縮,仿佛感知到了某種穿透地層而來的劇烈震顫。
那是一種空洞的迴響,某個與她糾纏了無盡歲月的同類」被強行抹除後,迴蕩在空氣中的悲鳴餘韻。
「不是..
「」
她低聲自語,聲音壓得極低,卻帶著冰冷的銳氣。周圍的乘客下意識避開她突然散發出的寒意。
「這個氣息........你們合二為一..
「」
她咬了咬牙,感知全力捕捉著南方那道氣息。
確鑿無疑。
「不是,你們合二為一.......」她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難以置信的荒謬,以及更深沉的寒意,「就這樣......死了?」
列車恰好駛入隧道,窗外陷入黑暗,車廂頂燈在少女蒼白的臉上投下明滅不定的光影原本青春靚麗的少女,整個人如同被按下了暫停鍵,呆呆地站著。
夏彌,停止了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