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跨越時間的留言
祖.........祖師？
路明非.......祖師？
這是在叫我？
路明非按在刀柄上的手僵住了，原本的蓄勢待發的法力與言靈也在此刻停下。
他有點沒理解現在是個什麼情況？
搶劫劇本一秒變成認祖歸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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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路明非什麼時候變成這什麼........千機館..
等等..
...千機館？
路明非突然意識到了問題所在，這個名字他不但知道，還很熟。
熟到刻骨銘心的那種。
該死的，他那便宜師傅姜明子，那個實力深不可測同時性格惡劣又愛挖坑的老傢伙........他的女兒身，不就是...
千機館館主嗎？
路明非嘴角一抽。
好傢夥————老東酉居然在.兒等著他呢。
「先起來說話。」他抬了抬手。
待金妙與虎大繩依言起身，路明非才繼續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試探與荒謬：「姜明子.....
....沒在這兒留張畫像什麼的？」
「不曾。」金妙搖頭。
「那遺囑呢？沒有話交代我？」
「也沒有。」
路明非抬起眉毛，「合著我那便宜師傅什麼都沒交代，光讓你們在這兒等個不知道什麼時候會來的人？
路明非有些難以置信，那混蛋仙君終於用再生之法長出良心來了？
居然沒有在千機館中留下誹謗他的話？
「你們就靠認這柄刀？」他指了指自己腰間的長刀，表情有點無奈，「萬一有人仿製，或者做的跟它一模一樣呢？就沒點別的憑證？」
金妙微微躬身，神色篤定：「祖師曾留下一道感應法門。凡是修習千機館功法之人，皆能感應兩種存在。」
她抬眼，目光落在路明非的刀柄上，「一是法屍的氣息，二便是.........他親手煉製的術魂」。」
「術魂————」路明非恍然。
是了，難怪她們最初沒有立刻認出來。
法寶中的術魂若未被激活，便如沉睡起來，自然氣息隱晦。
術魂乃是一切法符和法寶能使用的本質，符紙和物件本身不過是平凡的載體。
求法者不過是借用這個載體，用法這種力量，鐫刻能夠產生各種奇蹟的圖案，完成後變成了術魂。
法力越精純並且能刻下的圖案越精確，所能產生的奇蹟就越強大。
「所以，除了感應術魂，」路明非頓了頓，「他就沒留別的線索？」
金妙停了一下，隨後開口。
「還有您的名字。」
「就沒了？」
「沒了。」金妙搖頭。
「「嘶」...
....不應該啊。」
路明非眉頭微皺，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刀柄。
有點太乾淨了。
乾淨得不像是姜明子的作風。
那個老傢伙，怎麼可能只留個名字和術魂感應就拍拍屁股走人？他向來喜歡把線索埋得七拐八繞，等人踩進去才笑呵呵地掀開下一層。
除非...
路明非忽然抬眼：「那法門，能傳給我麼？」
金妙一怔，隨即點頭：「自然可以。只是此法需以千機館核心功法為基，祖師您...
.？"
「無妨。」路明非打斷她，「試了才知道。」
金妙不再多言，抬手並指，指尖綻出一點淡金色的微光。
她輕喝一聲，那光芒驟然化作無數細密的光絲，在空氣中交織、盤旋，最終凝成一顆渾圓的光球，靜靜懸浮於掌心。
除非那東西，本來只會被他一人所知曉。
路明非作為這個世界的入侵物種。有世界樹神通遮掩，他幾乎不會受到因果律的懲罰，但姜明子就不同了，他一舉一動皆在因果注視之下。
為了將罰的可能降到最低，姜明子要留也只會把信息留給他一個人。
如此才行。
既然明面上沒有留言，那留言本身，必然就藏在他已擁有的某物之中。
謎面即為謎底。
「祖師只需以法力探入即可。」金妙將光球輕輕推來。
路明非伸出右手，指尖觸及光球的剎那嗡—
海量的信息如決堤般湧入識海，不止是法門的運轉原理與修習步驟。
更有完整的理論架構、符紋解析，法符製作工藝。
「連解析都備得這麼周全？」路明非心頭微動。
要是說剛才還只是猜測，到現在路明非已經覺得這算是明示了。
哪有人傳授法門時，會連整個體系的底層邏輯都一併打包塞過來？
這跟計算機敲代碼一樣。
你不但把打包好的成果代碼給出來了，還要把每一個代碼功能的需求分析、架構設計、代碼作用、實現邏輯、甚至備註文檔，諸如此類種種全部匯集出來，還壓成壓縮包給傳過來。
得多走多少步，才做得到這種程度？
明顯就是姜明子為了方便他使用，特意為了他節省去了參悟破譯的時間。
畢竟，他修的又不是千機館的路子。
【三真借寶法】
法理貫通，脈絡分明。幾乎在信息湧入的瞬間，這道法門便已在他體內自行構築成形，如呼吸般自然流轉。
然而，法門並未如描述那般在意識中展開追蹤之圖，反倒像一枚久候的密鑰，驟然化作流光，直貫元神深處轟！
下一刻，意識深處，一道信息被灌了進來。
【喲，衰仔，你能觸發這段信息，說明你還沒蠢到無可救藥。】
姜明子的聲音響徹在意識里，帶著熟悉的嘲諷，卻少了些往日裡的懶散。
【信息能包含的不多，我長話短說。】
【第一，你的本命神通已經被盯上了，你的開門失敗不是意外。是萬業屍仙的引導。】
【其二，你在小神通階段，對時間線的開門必須謹慎。最好在....
...見證的情況下，它不敢.....動手。】
話音說著，姜明子的聲音已經開始扭曲起來，仿佛被無形力量抹去。
【其三，絕不能落在他們手上，只需.......利用因果律之罰來抹去自己，具體......想......必說。】
話語中的最後一句已經模糊不清。
但混蛋仙君的意思，路明非已經完完整整的接受到了。
萬業屍仙盯上了他的本命神通了。
但只要他想跑，對方留不住他。
因為他是「外來者」。
身負世界樹神通的庇護，因果律的罰落不到他身上。而萬業屍仙，卻恰恰是依託因果業力存在的怪物，它的本質就是世間因果規律錯亂崩壞後凝成的存在。
跟他還要靠能力遮掩自己不同，路明非完全就是個非法黑戶。
他最壞的結果無非是引渡回國」，這萬業要是死了，那可就真是死了。
某種意義上，路明非的存在本身，就是它的反面。
恐怕這就是它想要他的原因。
兩者間的差距註定路明非想跑，對方不可能攔得住。
除非它在路明非解開世界樹遮掩後，硬抗著因果律之罰囚禁他。
不然他該跑還是能跑。
可問題就在於..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
光是路明非倒還好說，大不了跑就是了，但三真法門跑不掉，求法世界跑不掉。
除非他不回來，但這本身就不可能。
更別說三真法門的夙願本就是為了消滅這涅槃屍的神明，萬業屍仙。
既然如此..
那便只剩一條路。
——殺。
「祖師？」
見路明非睜開雙眼，金妙輕聲探問，「法門————可還適應？」
「無妨，滋味甚好。」他頓了頓，似在回味，「我很喜歡。」
「啊？」
金妙怔住，路明非隨意擺擺手：「無事，一時失言罷了。」
他已懶得再去細想這一切會招致何種因果、牽扯出怎樣的後果。此刻路明非心中唯有一個念頭，簡單明了。
變強。
然後，去給那百里淵狠狠一記耳光。
讓他明白，路明非不是他能隨意招惹的人。
而且，不變強的話。
區區一小神通，縱有萬般念頭，也不過是蜉蝣撼樹，徒勞一場。
「祖師........那我們現在應當如何？」
「替天行道。」
彩雲坊外，幾人依舊靜伏未動。
見齊安自店中緩步走出，路明非眉間微松，氣息無聲一緩。
身旁的虎大繩壓低聲音，朝那背影示意，「路祖師，您那位朋友出來了。」
「嗯，看見了。」
看來，這位「師傅」對齊安的算計，還未走到最後那一步。
—那便好。
既然尚未成局，就永遠不會再有成局的機會。
今日，他便要在此，親手斬斷這法屍蔓延的罪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