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豬」(求票qw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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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貌上,是很「普通」的母女。
一如果忽略女人那身與時代格格不入的白色西服的話。
但.
在他的感知里,這兩人的周身縈繞著極其淡薄的法力波動。
那波動被某種高明的斂息術法刻意壓制著,使得她們幾乎與常人無異,同時還能降低存在感。
可落在路明非眼中,卻如同黑夜裡的螢火,清晰可辨。
是求法者。
估計還是大門大派里出來的求法者。
畢竟降低存在感的術法很多,但這麼高明掩蔽術法.......想來只有大門派才會有。
她們出現在這裡...
...是巧合?
還是..
先去找齊安的師傅」好了。
路明非不動聲色地收回目光,仿佛只是隨意一瞥便失去了興趣。
他轉向還在跟攤主磨嘰的齊安,催促道:「快點吧,再不快點天要黑了。」
「馬上就好,馬上就好!」齊安連忙數出銅錢,小心翼翼地將那支青銅髮簪用粗布包好,揣進懷裡,臉上是掩不住的歡喜。
路明非不再看那對「母女」,領著齊安轉身匯入人流。
他只希望這兩人不是來找麻煩的。
不然..
「路仙人,您說————師傅她會喜歡這個禮物嗎?」齊安懷裡揣著那支用粗布仔細包好的髮簪,走幾步就要低頭確認一下,臉上又是期待又是忐忑,忍不住又一次問道。
「她喜不喜歡我哪知道?」路明非撇了眼被他寶貝得要死的布包,整個人翻了翻白眼「她又不是我師傅。」
「再說了,」他語氣隨意,目光卻掃過街邊商販和偶爾走過,眼神警惕的行人,「你都說她是你師傅了,作為師傅,還能嫌棄弟子的心意不成?」
畢竟此地可是清代。
這是一個文字可成罪、筆墨能招禍,就連私下傳授不當」技藝都可能引來滅頂之災的朝代。
能冒著殺頭、連坐、抄家的風險,違規教授齊安繪畫。
這種在官府眼皮子底下挑釁的事情。
可想而知,她對齊安的「信任」與「待遇」。
在這個動輒連坐知情人的制度下,若非將對方視為絕對信賴的人。
誰敢將如此致命的把柄交予他人?
若是尋常師徒,恐怕早就為了賞銀或自保,一紙舉報就給衙門遞上去了。
這種師徒關係,往往比血脈親情更加緊密,也更加脆弱。
畢竟,利益徹底綁定,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當然,這一切的前提,也得是那師傅是正常「人」。
齊安聽了路明非的話,似乎安心了些,點點頭。
「這倒也是,畢竟師傅一向待人溫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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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明非沒再接話。
他只是沉默地走著。
越是向前走,他的臉色就越是平淡,眼眸低垂,自光冰得像是一處深潭。
在兩種神通的輔助下,他眼眸中金光與火光同時閃過,心神集中凝聚在視野」中。
他看見了。
清晰地看見了那抹紅線。
自齊安眉心中延伸出來的那道鮮紅絲線」,其所指引的正是他們所前進的方向的盡頭。
「這裡的住戶很多嗎?」他突然問。
「啊?」
齊安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路明非會問這個。
他環顧四周略顯冷清的巷子,搖了搖頭:「這地方.......還挺偏的,住戶不多。師傅說這裡清靜,適合作畫。」
「也就是說,你師傅的住處.......是前面那個建築?」
路明非抬起手,指向巷子盡頭。
那是一處臨街的、頗為雅致的樓院。青磚灰瓦,飛檐翹角,紅木門扇半掩著,門楣上掛著一塊黑底金字的牌匾彩雲坊。
字跡清秀飄逸,帶著幾分女子特有的柔婉。
「這是你師傅的店?她一個人?」路明非問,目光落在牌匾上,又掃過那扇半掩的門0
「正是。」
少年點點頭,看著那扇門,眼中流露出笑意。
「那就是我師傅開的店。」
「她平時就在這裡接些繡活、裱畫的生意,後面有個小院,她作畫和休息都在那裡。」
一個會畫畫的女子,開一間兼營繡活與裱畫的店鋪,既能維持生計,又能掩人耳目地教授自己收下的弟子。
完美地融入了這個時代,這個市井。
很合理的解釋。
很正常的營生。
正常到連路明非都忍不下去了。
他站在原地,看著那扇半掩的、掛著「彩雲坊」牌匾的紅木門,又看了看身旁一臉純然信任的齊安。
路明非只感覺荒謬感直衝天靈。
他奶奶滴!
這種地方,這個狗屎朝代,一個女子。
一個沒有任何顯赫背景、家族依仗的單身女子不但在這不算繁華的街巷開了家店,還能獨自一人帶著弟子,明目張胆地教授著官府嚴令禁止、動輒引來抄家滅門的繪畫技藝?
還開的是畫店?還兼營繡活裱畫?
最關鍵的是長得還美若天仙。
這把他路明非當成什麼了?
沒見過世面的土包子,還是腦子裡缺根弦的弱智?
這理由編得,怕是他原來世界裡那些胡扯的電視劇都不敢這麼演!
一點基本的歷史常識和邏輯都不講了?
真當清朝是個什麼民風開放、女子可以隨意拋頭露面、獨立經營、還能私下傳授違禁技藝的正常朝代啊?
路明非深吸一口氣,強行把涌到嘴邊的吐槽壓了下去,他感覺自己的法身都被這股氣壓得生疼。
這世界是有求法者沒錯,但求法者哪會這般掩飾自己的存在?
更重要的是就是求法者真要這亂世中安家,那更不會將神通作用於自己凡人弟子身上。
這不是脫褲子放屁多此一舉嗎?
去他的師徒情深,這該死的分明是.
「養豬」。
把齊安當作一隻精心餵養、只待收割的豬」。
路明非的眼神徹底冷了下來。
最後一絲因為齊安的單純而升起的無奈與調侃,也在此刻消散殆盡。
眼底只有冰冷的..
..殺意。
「齊安。」他開口,聲音平靜得有些異常。
「啊?路仙人?」齊安轉過頭,臉上還帶著即將見到師傅的雀躍。
下一刻—
一雙黃金瞳,毫無徵兆地出現在他的眼前。
璀璨、威嚴又帶著古老而繁複的紋路,如同萬花筒般,在瞳孔深處旋轉,瞬間填滿了齊安的全部視野,也深深烙印進他的意識深處。
齊安整個人僵住了。
臉上的雀躍、眼中的光亮、甚至呼吸和心跳,都在這一剎那停滯。
他呆呆地看著那雙近在咫尺的黃金瞳,看著那裡面流轉的花紋,他大腦一片空白,所有的思緒都被那光芒沖刷、覆蓋、重塑。
路明非的聲音,直接在他意識的最底層響起,平靜,清晰,不容置疑,如同神諭。
「從現在開始。」
「你從未見過我。」
「也沒有一切關於我的記憶。」
「你是來給你師傅送禮的,作為你第一次獨立打到野豬的慶祝。」
「你很高興,很期待,你想把這份喜悅分享給她。」
「除此之外————」
「再無其他。」
話音落下。
黃金瞳的光芒緩緩斂去。
路明非的身影,瞬間消失在原地,仿佛從未存在過。
在他消失後,齊安眨了眨眼。
他站在原地,臉上還殘留著一陣迷茫,但很快,空白被期待取代。
他低頭看了看懷裡用粗布仔細包好的髮簪,又抬頭看向「彩雲坊」那扇半掩的紅木門,嘴角揚起一個純粹的笑容。
「師傅————」
「我打到野豬了。」
「我來給您送禮物了。」
他腳步輕快,上前推開那扇半掩的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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