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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9章 各顯神通

  魚肉被片成了細密的條狀,每一條都連在魚皮上。

  條與條之間的間距均勻得嚇人。

  百官席上有人站起來看,又坐下去。

  「松鼠鱖魚?」

  「不對,比松鼠鱖魚的花刀還密……」

  房玄齡的眼睛眯了一下。

  他不懂廚藝,但他看得出刀速。

  那兩把刀在陸遠山手裡快到模糊,左右交替間幾乎看不清刀影。

  片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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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遠山把魚翻過來。

  整條魚的肉麵朝上。

  密密麻麻的刀痕將魚肉分割成上百根細條,但每一根都沒有斷。

  連在魚皮上,根根分明。

  他拎起魚尾,把整條魚懸在半空。

  魚肉的細條自然垂落,散開。

  圍欄外有人倒吸一口氣。

  陸遠山沒停。

  拍粉。

  裹漿。

  動作行雲流水。

  油鍋已經燒上了。

  油溫極高,表面紋絲不動,但筷子探進去,瞬間冒出細密的泡。

  整條魚入鍋。

  滋啦一聲,油煙沖天。

  陸遠山的左手抓著鍋柄,右手持長勺,不停往魚身上澆熱油。

  五息。

  十息。

  他把魚撈出來。

  全場譁然。

  魚肉的細條在高溫油炸下全部張開了,根根翹起,層層疊疊。

  比普通松鼠鱖魚誇張得多。

  每根細條都在盤旋!

  細條在熱力的作用下自然捲曲,頭部的肉條向外翻卷,中段的肉條向上聳立,尾部的肉條盤繞收攏。

  整條魚在白瓷盤裡呈現出一個立體的姿態。

  「龍!」有人喊出來了。

  「那是一條龍!」

  金黃色的魚肉條組成了龍身。

  魚頭劈開後被重新擺放,張著嘴,須角外翹。

  尾巴的肉條擰成螺旋,盤在盤底。

  陸遠山端起一勺調好的醬汁,從高處往下淋。

  琥珀色的醬汁順著龍身的紋路往下流,掛在每一根魚肉條上。

  醬汁碰到還帶餘溫的魚肉,發出輕微的滋滋聲!

  整座廣場都聞見了那股酸甜的香氣。

  百姓那邊已經瘋了。

  「松鼠鱖魚!是松鼠鱖魚!」

  「哪是松鼠,那是龍!金龍鱖魚!」

  「這刀工……這他媽是人能幹出來的?」

  百官席上,魏徵的手捻著鬍子,捻了半天沒鬆開。

  李世民的身子往前傾了傾。

  王德全在旁邊小聲說了句什麼,被李世民揮手打斷了。

  陸遠山把盤子端起來,往評審席走。

  走了三步,他停下來。

  轉過身,朝高台方向深深一揖。

  然後繼續走。

  把盤子放在評審席上。

  周師傅湊近看了一眼那條金龍鱖魚。

  吞了口唾沫。

  沒動筷子。

  等另外兩個人做完再一起評。

  這時候,西面灶台那邊傳來一陣騷動。

  巴圖魯的助手們抬上來一頭羔羊。

  整頭的。

  剝了皮,洗淨了,四肢完整。

  鐵桿上的鉤子放下來。

  羊被倒掛上去。

  火堆在下面燃著,燒的全是整根胡楊木。

  火焰比灶台還高,熱浪往四面撲。

  圍欄邊的百姓往後退了兩步。

  巴圖魯站在木架子前面。

  瓶口都敞著。

  風從東面來。

  巴圖魯伸手,從架子上取了第一個瓶子。

  裡面是暗紅色的粉末。

  他把瓶口朝向懸掛的羊,手腕一抖。

  粉末飄出來。

  沒有灑。

  順著風飄過去的。

  紅色的粉末在熱氣流的托舉下升起來,貼著羊的表面飄過,有一部分沉落在肉上。

  第二個瓶子。

  金黃色的碎屑。

  第三個。

  墨綠的細末。

  第四個。

  第五個。

  巴圖魯的動作越來越快。

  左手取瓶,右手抖腕。

  兩隻手交替操作。

  瓶子用完放回架子上,再取下一個。

  粉末在空氣里形成了一層薄霧。

  紅的,黃的,綠的,白的,混在熱氣里,繞著那頭羔羊轉。

  孜然的嗆,肉桂的甜,丁香的暖,藏紅花的幽,還有好幾種辨不出來的味道。

  混在一起往廣場四面散開。

  百姓那邊先是捂鼻子,然後就鬆開了手。

  因為不臭。

  是香的。

  濃烈而層次分明的異域香氣從灶台方向涌過來。

  那些粉末在高溫下和羊肉表面的油脂發生了反應。

  一層蓋一層,一味疊一味。

  巴圖魯還在繼續。

  二十個瓶子。

  三十個。

  四十個。

  廣場上的空氣變了。

  圍欄外面,有人開始咽口水了。

  一個接一個。

  一片一片的。

  嘴裡分泌唾液的速度根本控不住。

  那股香味太霸道了!

  它直接命令你的身體做出反應。

  李世民的鼻翼翕了兩下。

  武將席那邊,程咬金已經站起來了,伸著脖子往灶台方向看。

  他旁邊的尉遲敬德拽了他一把,沒拽住。

  「老程你坐下!」

  「你聞聞!你聞聞這味兒!」

  「聞到了!坐下!」

  巴圖魯用完了最後一個瓶子。

  火堆的溫度在這半個時辰里一直保持著穩定。

  羊肉表面已經被烤成深金色,油脂一滴一滴往下落,砸在火堆上,嗤嗤作響。

  他走過去,把鐵鉤放下來。

  羔羊落在案板上。

  巴圖魯拔出腰間的彎刀,一刀從羊的胸腔切開。

  熱氣湧出來。

  和熱氣一起湧出來的,還有一股更濃的香。

  那些香料透過高溫和油脂,已經滲透到了肉的深層。

  從表皮到骨頭,一層比一層濃。

  這股味道飄出去的時候,廣場外面傳來了一陣騷動。

  這次是街上的人。

  隔了兩條街的人都聞見了。

  有人開始往這邊跑。

  巴圖魯把羊排切下一扇,碼在青銅盤裡。

  端起來的時候,他咧嘴笑了一下。

  露出一口白牙。

  放到評審席上。

  周師傅的喉結滾了一下。

  旁邊年輕老師傅的手已經伸向筷子了,又縮回來。

  等最後一個。

  全場的目光,從東面灶台的金龍鱖魚,從西面灶台的烤全羊,最後都匯到了中間。

  蘇世站在灶台後面。

  面前是一口鐵鍋。

  案板上躺著一根擀麵杖。

  黑布卷里那把借來的鈍刀,他碰都沒碰。

  三萬多人盯著他看。

  蘇世的手搭在灶台邊沿上。

  東面,陸遠山的金龍鱖魚已經擺在評審席上了。

  醬汁還在滴,酸甜味隔著二十步都聞得見。

  西面,巴圖魯的烤全羊切好了。

  四十多種香料的餘韻還在廣場上空盤旋,程咬金那邊吞口水的聲音大得隔壁尉遲敬德都聽見了。

  蘇世站了十息。

  沒動手。

  圍欄外有人急了。

  「他怎麼還不開始?」

  「不會棄權吧?」

  「刀都沒有,拿什麼比?」

  高台上,李世民把茶杯擱下了。

  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