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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3章 尋求突破口

  城東小院。

  李泰站在廊下的案板前,手裡拎著把菜刀,對著一整隻白切雞瞪眼。

  「切成塊,拌油就行了吧?」

  他正要下刀,手腕被按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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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牧從廚房裡端了碗紅油出來,擱在案板上。

  「你這一刀下去,雞肉該柴了。」

  李泰愣了。

  「切肉還能切柴?」

  「能。」

  蘇牧把他手裡的刀拿過來,隨手丟在旁邊。「肌肉纖維是有方向的,刀切過去,纖維斷了,汁水就流出來了。」

  李泰低頭看了看那隻雞。

  白嫩嫩的雞肉,他瞅了半天也沒看出什麼紋理來。

  「那怎麼辦?」

  蘇牧伸出手,在雞胸脯上按了按。

  「用手,順著紋理撕。」

  李泰的嘴張了張。

  「用手?這也行?」

  「試試不就知道了。」

  蘇牧的手指探進雞肉和骨頭之間的縫隙,輕輕一拉。

  雞胸肉整塊被撕下來,邊緣完整,沒有任何刀切的痕跡。

  他把肉放在案板上,雙手捏住兩端,順著紋理往兩邊一扯。

  肉條裂開了。

  細長的,帶著一絲一絲的纖維,但汁水全鎖在裡頭,沒往外流。

  李泰看呆了。

  「還能這樣?」

  蘇牧沒答話,繼續撕。

  一根,兩根,十幾根。

  雞胸肉變成了一盤整整齊齊的長條。

  他把紅油淋上去,筷子拌了兩下。

  「嘗嘗。」

  李泰夾起一根送進嘴裡。

  第一口,雞肉的嫩滑就出來了。

  不是刀切那種斷裂的口感,是順著纖維撕開的,每一絲都保留了肉質原本的彈性。

  紅油裹在表面,辣味先到,緊接著是雞肉本身的鮮甜。

  李泰嚼了兩下,眼睛亮了。

  「比切的好吃太多了!」

  蘇牧把案板推到他面前。

  「自己試。」

  李泰搓了搓手,伸手去摸那隻雞。

  摸了半天,沒找到下手的地方。

  「這……從哪兒開始撕?」

  「先找骨縫。」蘇牧在旁邊指了指。「肉和骨頭連著的地方,沿著骨頭走一圈,肉自然就下來了。」

  李泰照著做,手指探進去,摸到了骨頭的邊緣。

  他試著往下拉。

  沒拉動。

  又用了點勁。

  還是沒動。

  蘇牧瞥了一眼。

  「你這是在拔蘿蔔?」

  李泰的臉紅了。

  「那要怎麼弄?」

  「別硬拽。」蘇牧拿起筷子敲了敲他的手背。「找到骨縫,順著縫隙,慢慢分離。急不得。」

  李泰深吸了口氣,換了個角度。

  這次他沒硬拉,而是順著骨頭的方向,一點點往外剝。

  雞肉和骨頭之間的筋膜斷開了,肉塊整個落在案板上。

  李泰的眼睛更亮了。

  「成了!」

  「別高興太早。」蘇牧指了指那塊肉。「撕成條。」

  李泰捏住肉塊兩端,照著蘇牧剛才的動作,往兩邊扯。

  肉條裂開了,但不均勻。

  有的粗,有的細,有的乾脆斷成了兩截。

  他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蘇牧剛才撕的那一盤。

  「差這麼多?」

  「你沒順著紋理。」蘇牧把他撕壞的那根拿起來。「你看這條,中間粗兩頭細,說明你用力不均勻。」

  李泰點了點頭。

  「再來。」

  他又撕了一條。

  這次好了一點,但還是斷了。

  蘇牧在旁邊看著,沒說話。

  李泰繼續撕。

  第三條,第四條,第五條。

  到第七條的時候,他終於撕出了一根完整的肉條。

  長短均勻,粗細一致。

  李泰的臉上露出笑容。

  「我會了!」

  蘇牧點了下頭。

  「記住這個感覺。」

  李泰繼續撕,手法越來越熟練。

  一整隻雞被他撕得只剩骨架,案板上堆了一盤肉條。

  他淋上紅油,拌勻了,夾起一根嘗。

  味道比剛才蘇牧做的差了點,但比他平時在王府吃的那些強多了。

  李泰坐在廊下,一邊吃一邊琢磨。

  剛才蘇牧說的那句話,在他腦子裡轉。

  「有些食材,用刀切反而破壞了肌肉的纖維,流失了汁水。真正的高手,不在於手中拿的是什麼刀,而在於心中有無刀的境界。」

  李泰嚼著雞肉,腦子裡忽然閃過一個念頭。

  治國也是這樣吧。

  有時候手段太直接了,反而會把事情搞僵。

  得順著紋理來,找到癥結,慢慢分離。

  急不得。

  他抬頭看了看蘇牧。

  蘇牧正在收拾案板,動作隨意,跟說了句普通話一樣。

  根本沒覺得自己剛才說的話有多重。

  李泰把筷子放下,站起來沖蘇牧拱了拱手。

  「先生,學生受教了。」

  蘇牧抬了下眼皮。

  「吃飽了就去劈柴。」

  李泰笑了笑,轉身往後院走。

  ……

  太極宮外的演武場。

  蘇世站在灶台後面,手裡握著那把鈍刀。

  刀口豁了兩處,握在手裡輕飄飄的,跟之前的玄鐵刀完全不是一回事。

  他盯著案板上那堆蝦須,喉結動了兩下。

  旁邊,金一刀已經處理完第二隻蝦了。

  蝦須整整齊齊碼在盤子裡,細如髮絲,根根分明。

  王家的胖廚子也快完工了,邊做邊往蘇世這邊瞟,嘴角掛著笑。

  觀賽席上的百姓開始騷動了。

  「那小子怎麼回事?」

  「刀卡了三次了吧?」

  「蝦須都沒切下來,還比什麼?」

  高台上,李世民的手指在扶手上敲了兩下。

  「王德全。」

  「奴才在。」

  「去問問,蘇世那把刀,怎麼回事。」

  王德全躬身退下,快步往場內走。

  他走到蘇世的灶台前,壓低聲音。

  「蘇廚,陛下問你,刀怎麼了?」

  蘇世沒抬頭。

  「刀鈍了。」

  「怎麼會鈍?」王德全皺眉。「複賽那天還好好的。」

  蘇世沒說話。

  他把刀放在案板上,拇指摁在刀刃上。

  豁口清晰可見。

  王德全的臉色變了。

  「這……」

  他扭頭往觀賽席掃了一圈。

  那些世家的眼線坐得端端正正,臉上掛著笑。

  王德全的心裡有數了。

  「你等著,我去跟陛下說。」

  蘇世搖了搖頭。

  「不用。」

  他把刀從案板上拿起來,走到灶台邊,直接扔進了旁邊的廢料桶里。

  噹啷一聲。

  全場安靜了。

  所有人都看著蘇世。

  「他幹什麼?」

  「把刀扔了?」

  「這是要棄權?」

  高台上,李世民站起來了。

  「他在做什麼?」

  王德全也愣了。

  「陛下,他……把刀扔了。」

  李世民的眉頭擰起來。

  蘇牧那天說的話在他腦子裡閃過。

  「基本功紮實,但心境不穩。」

  心境不穩?

  這小子現在連刀都扔了,還能做什麼?

  演武場上,蘇世轉過身,目光掃過案板。

  蝦,姜,蒜,蔥,案板邊上還擱著根粗木棍。

  是剛才用來砸蒜的。

  他走過去,把木棍拿起來。

  握在手裡,掂了掂份量。

  沉。

  夠勁。

  蘇世抓起一隻明蝦,左手按住蝦頭,右手舉起木棍。

  啪!

  木棍砸在案板上,蝦殼裂開了。

  全場的人都傻了。

  「他在幹什麼?」

  「砸蝦?」

  「這也行?」

  金一刀的刀停在半空,扭頭看了過來。

  胖廚子的笑容僵住了。

  蘇世沒理會周圍的目光。

  他把蝦殼剝掉,露出裡頭白嫩的蝦肉。

  然後繼續砸。

  啪!啪!啪!

  木棍一下一下落在蝦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