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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8章 哎呀,怎麼又慢了!

  烈日炙烤著嘉州城的青石板路。

  十幾匹戰馬喘著粗氣停在長街盡頭。

  馬身上全是白色的汗鹼。

  李承干翻身下馬。

  雙腿剛一落地直接軟了下去。

  他死死抓住馬鞍才勉強站穩。

  連日的狂奔早就透支了這位大唐儲君的全部體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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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現在滿腦子只有密報里寫的那道嘉州甜皮鴨!

  順著長街往前走。

  客棧門前圍著里三層外三層的人群。

  極其喧鬧。

  李承干推開擋在前面的百姓。

  硬生生擠出一條路。

  客棧門口赫然立著一塊嶄新的巨大青石碑。

  上面刻著三個大字。

  食神碑!

  碑前擺滿了瓜果和各色糕點。

  嘉州百姓排著長隊挨個上前磕頭。

  李承干根本顧不上看這些。

  他跌跌撞撞地衝進客棧大堂。

  大堂里空蕩蕩的。

  只有後廚傳來極其嘈雜的切菜動靜。

  李承干一巴掌拍在櫃檯上。

  木質櫃檯發出劇烈的震顫。

  「掌柜的!」

  「把你們這最好的鴨子端上來!」

  「再把蘇先生請出來!」

  「孤……我要見他!」

  客棧掌柜滿頭大汗地從後廚跑出來。

  手裡還拿著一把沾著糖稀的刷子。

  看到李承幹這副形如枯槁的模樣嚇了一大跳。

  這人穿著破爛的錦緞長袍。

  滿臉灰土。

  活脫脫一個餓死鬼投胎。

  掌柜趕緊放下刷子。

  「客官要吃甜皮鴨好辦。」

  「但要見蘇先生可就難了。」

  李承干一把揪住掌柜的衣領。

  急切地追問。

  「為何見不到!」

  「他不在客棧里做飯去哪了!」

  掌柜被勒得喘不過氣。

  拼命掙扎著掰開李承乾的手指。

  「蘇先生半日之前就走了!」

  「雇了一艘大船順江而下了!」

  這句話猶如晴天霹靂。

  李承干整個人僵在原地。

  揪著掌柜衣領的手無力地鬆開。

  他雙膝一軟。

  直接癱坐在滿是灰塵的青石地板上。

  「走了?」

  「孤跑了整整五天五夜!」

  「大腿都磨爛了!」

  「就為了吃一口那琥珀色的糖衣!」

  「他居然走了!」

  李承干捶胸頓足。

  極其不顧形象地在地上撒潑打滾。

  完全把儲君的威儀拋到了九霄雲外。

  趙武帶著百騎司暗衛緊跟著衝進客棧。

  看到自家太子這副模樣。

  趙武嘴角瘋狂抽搐。

  這要是讓陛下看見。

  非得氣得當場拔劍不可。

  房青君落後幾步跨進門檻。

  她那張絕美的臉龐蒼白到了極點。

  聽到掌柜提及蘇牧安然無恙並已乘船離開。

  她一直緊繃的那根神經終於徹底放鬆下來。

  漢中驛站的血雨腥風沒有傷到他分毫。

  這就足夠了。

  緊接著。

  腳踝處的劇烈痛楚如同潮水般瞬間將她淹沒!

  房青君眼前一黑。

  身子不受控制地往旁邊倒去。

  趙武眼疾手快。

  極其精準地伸出刀鞘擋在房青君腰側。

  房青君扶著冰冷的刀鞘勉強站穩。

  額頭上疼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趙武轉頭吩咐手下。

  「去後院找間上房。」

  「讓房小姐好好歇息。」

  「再去找個跌打大夫來。」

  房青君用力咬著發白的嘴唇。

  她搖了搖頭。

  「我沒事。」

  「不用找大夫。」

  她現在的全部心思都在那條順流而下的江船上。

  後廚突然飄出一股極其濃郁的肉香。

  混合著麥芽糖的甜膩和三十六味香料的醇厚。

  這股味道直接鑽進李承乾的鼻腔。

  原本癱坐在地上哀嚎的太子殿下。

  鼻子猛地抽動了兩下。

  他極其敏捷地從地上爬起來。

  雙眼冒著綠光死死盯著後廚的門帘。

  「什麼味道!」

  「是不是蘇先生留下的鴨子!」

  掌柜擦了擦額頭的汗水。

  「客官誤會了。」

  「蘇先生臨走前大義。」

  「將這甜皮鴨的方子留給了我們嘉州百姓。」

  「小人正在按照方子試做。」

  「手藝粗淺。」

  「遠不及蘇先生萬分之一。」

  李承干哪裡還管得了那麼多。

  他一把推開掌柜。

  直接衝進後廚。

  灶台上擺著剛剛出鍋的十幾隻麻鴨。

  鴨皮表面刷著一層金黃透亮的麥芽糖稀。

  雖然火候差了點意思。

  糖衣也沒有蘇牧做的那麼晶瑩剔透。

  但對於餓了五天五夜的李承干來說。

  這就是救命的仙丹!

  他根本不用筷子。

  直接伸手抓起一隻滾燙的甜皮鴨。

  也不嫌燙手。

  張開大嘴狠狠咬了下去。

  咔嚓!

  脆弱的糖衣在唇齒間碎裂。

  內部的鴨肉雖然有些發柴。

  但滷汁的味道極其濃郁。

  李泰在密報里描述的那種複合香味終於在李承乾的口腔里爆發。

  「太好吃了!」

  「孤這輩子都沒吃過這麼好吃的東西!」

  李承干狼吞虎咽。

  連骨頭都嚼得粉碎直接吞下肚子。

  油水順著他的嘴角流進脖子裡。

  他完全不在乎。

  一隻鴨子轉眼間就被他啃得乾乾淨淨。

  他隨手把骨架扔在地上。

  又抓起第二隻。

  趙武站在後廚門口。

  看著太子殿下這副餓鬼投胎的吃相。

  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百騎司的暗衛們也都餓得前胸貼後背。

  聞著這股要命的香味。

  肚子極其整齊地發出一陣轟鳴。

  李承干連吃了三隻甜皮鴨。

  胃裡終於有了底。

  他打了個極其響亮的飽嗝。

  伸手抹掉嘴角的糖稀。

  儲君的威風終於又回到了他身上。

  他轉身大步走出後廚。

  指著趙武的鼻子下令。

  「趙統領!」

  「立刻去碼頭!」

  「拿著孤的金牌令箭!」

  「徵用嘉州城最快的船!」

  「給孤追!」

  趙武愣了一下。

  「殿下。」

  「兄弟們已經五天沒合眼了。」

  「戰馬也廢了。」

  「不如在嘉州修整一日再追?」

  李承干瞪圓了眼睛。

  極其暴躁地揮舞著手臂。

  「修整什麼!」

  「這客棧掌柜做的鴨子都如此美味。」

  「蘇先生親手做的得好吃到什麼地步!」

  「青雀那個死胖子現在肯定在船上吃獨食!」

  「孤一刻也等不了!」

  「立刻備船!」

  「追不上蘇先生。」

  「孤扒了你的皮!」

  趙武無奈。

  只能轉頭吩咐手下。

  「去碼頭!」

  「把嘉州刺史的官船征了!」

  房青君坐在大堂的木椅上。

  手裡捧著掌柜遞過來的一小塊甜皮鴨。

  她輕輕咬了一口。

  甜膩的味道在舌尖散開。

  但她卻嘗不出什麼滋味。

  她的心思早就飛到了江面上。

  只想著快點見到那個讓她牽腸掛肚的人。

  ......

  半個時辰後。

  嘉州碼頭。

  一艘極其寬大的官船停靠在岸邊。

  百騎司暗衛極其粗暴地將船上的閒雜人等趕下船。

  李承干踩著跳板大步走上甲板。

  手裡還拎著兩隻沒吃完的甜皮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