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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7章 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

  清晨的薄霧還沒散盡。

  嘉州城籠罩在一片青灰色的晨曦中。

  客棧後院。

  蘇牧將最後一件衣物塞進行囊。

  桌上鋪著一張粗糙的黃麻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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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手持毛筆。

  筆鋒在紙面上快速遊走。

  墨汁滲入紙張的紋理。

  旁邊放著半塊未用完的極品麥芽糖。

  李泰揉著發酸的後腰走出來。

  昨天劈柴拔毛累得夠嗆。

  小兕子趴在滾滾毛茸茸的背上。

  睡眼惺忪。

  「鍋鍋,我們今天去哪裡呀?」

  小丫頭嘟囔著。

  蘇牧放下毛筆。

  吹乾紙上的墨跡。

  摺疊整齊。

  塞進袖口。

  「繼續往南走。」

  「去帶你吃更好吃的東西。」

  他捏了捏小丫頭肉嘟嘟的臉頰。

  滾滾極其配合地發出一陣呼嚕動靜。

  前院傳來極其嘈雜的腳步。

  卻沒有任何喧譁。

  蘇牧推開後院的木門。

  走到客棧大堂。

  掌柜正戰戰兢兢地扒著門縫往外看。

  雙腿直打哆嗦。

  見蘇牧出來。

  掌柜趕緊湊上前。

  「蘇先生。」

  「外面……外面全都是人!」

  「把整條街都堵死了!」

  蘇牧神色平靜。

  他伸手拉開客棧沉重的大門。

  門軸發出乾澀的摩擦動靜。

  清晨的冷空氣湧入大堂。

  門外的景象徹底展現在眼前。

  黑壓壓的人群。

  從客棧門口一直延伸到長街盡頭。

  數以萬計的嘉州百姓。

  穿著各色服飾的廚子。

  甚至還有推著板車的商販。

  全都在客棧外靜靜等候。

  看到蘇牧走出來。

  人群中發出一陣極度壓抑的騷動。

  陳三刀站在最前面。

  他換了一身嶄新的廚師服。

  雙手交疊在身前。

  看到蘇牧。

  陳三刀撲通跪倒在地。

  青石板發出沉悶的撞擊動靜。

  「嘉州陳三刀,率全城同道,恭送蘇先生!」

  他嗓音嘶啞。

  透著極度的狂熱。

  隨著陳三刀的動作。

  後方的上萬名百姓和廚師齊刷刷跪了下去。

  場面極其震撼!

  李泰剛走到門口。

  被這陣仗嚇了一跳。

  他堂堂魏王出行。

  也沒有過上萬百姓自發跪送的排場。

  蘇牧走下台階。

  清晨的風吹起他的長衫下擺。

  他走到陳三刀面前。

  伸手將這個年過半百的嘉州名廚扶了起來。

  「陳師傅言重了。」

  「蘇某不過是個過客。」

  陳三刀順勢站起。

  眼眶通紅。

  「先生昨日傳授花椒水起酥之法。」

  「又公開三十六味香料的配比。」

  「這等胸襟,陳某活了大半輩子聞所未聞!」

  「大唐手藝人,哪個不是把秘方捂得嚴嚴實實。」

  「傳男不傳女。」

  「先生卻傾囊相授。」

  「嘉州廚界,願尊先生為祖師!」

  陳三刀字字懇切。

  後方的廚子們紛紛點頭。

  蘇牧搖了搖頭。

  他從袖口掏出那張摺疊好的黃麻紙。

  遞到陳三刀面前。

  「陳師傅。」

  「這上面寫著甜皮鴨的簡化版菜譜。」

  「還有提取麥芽糖稀的基礎方法。」

  陳三刀整個人僵在原地。

  他沒有接。

  雙手劇烈顫抖。

  呼吸變得極其粗重。

  「先生……」

  「這……這使不得啊!」

  「這是先生的獨門絕技!」

  「更是能傳百世的無價之寶!」

  「陳某何德何能,敢受此重禮!」

  陳三刀連連後退。

  他比誰都清楚這張紙的價值。

  那金黃透亮的糖稀。

  足以顛覆整個大唐的製糖業。

  那絕世的甜皮鴨。

  足以讓任何一家酒樓日進斗金!

  李泰在後面看得直瞪眼。

  他昨天就察覺到了這麥芽糖的巨大商業價值。

  本想著回長安後壟斷這門生意。

  誰預料到蘇牧竟然直接送人了!

  蘇牧上前一步。

  將黃麻紙強行塞進陳三刀手裡。

  「拿著。」

  蘇牧語氣平淡。

  卻透著不容拒絕的威嚴。

  「大唐的美食,不該被高牆大院圈禁。」

  「更不該成為少數權貴炫耀的資本。」

  「美食不應被壟斷。」

  「願嘉州百姓皆能以此謀生。」

  這句話在清晨的長街上迴蕩。

  極其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的耳朵里。

  陳三刀緊緊攥著那張黃麻紙。

  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兩行熱淚奪眶而出。

  他猛地後退半步。

  再次重重跪下。

  額頭貼著冰冷的青石板。

  「陳三刀,代嘉州數十萬百姓。」

  「謝先生大恩!」

  整條長街爆發出震耳欲聾的呼喊。

  「謝食神大恩!」

  上萬人的呼喚匯聚在一起。

  直衝雲霄。

  震得客棧的瓦片簌簌作響。

  李泰站在台階上。

  腦子裡嗡嗡作響。

  他看著蘇牧挺拔的背影。

  突然覺得自己之前壟斷生意的想法極其狹隘。

  先生的格局。

  早就超出了金銀錢財的範疇。

  他在用一道菜改變一座城的命運!

  甚至在推動大唐的國運!

  蘇牧沒有再多言。

  他轉身抱起小兕子。

  滾滾邁著內八字步。

  極其熟練地套上馬車的車轅。

  李泰趕緊跑過去充當車伕。

  馬車緩緩啟動。

  長街上的百姓自發地向兩側退開。

  讓出一條極其寬敞的大道。

  沒有人說話。

  只有無數雙滿含敬畏的眼睛注視著馬車前行。

  陳三刀跪在原地。

  雙手高高舉起那張黃麻紙。

  直到馬車徹底消失在長街盡頭。

  他才小心翼翼地將紙張貼身收好。

  從這一天起。

  嘉州城多了一道名震天下的美食。

  嘉州甜皮鴨。

  無數百姓依靠這門手藝擺脫了貧困。

  大唐南方的商貿因為這道美食變得極其繁榮。

  嘉州城外的官道旁。

  當地百姓自發籌集石料。

  立起了一塊巨大的青石碑。

  上面只刻著三個字。

  食神碑。

  ……

  城外十里。

  秦瓊率領的百名玄甲軍已經提前拔營。

  他們換上了商隊的服飾。

  遠遠地跟在蘇牧的馬車後面。

  秦瓊騎在馬上。

  手裡拿著百騎司剛剛送來的密報。

  上面記載著蘇牧在客棧門口的言行。

  這位大唐戰神看著密報上的內容。

  胸膛劇烈起伏。

  「美食不應被壟斷。」

  「願嘉州百姓皆能以此謀生。」

  秦瓊反覆念叨著這兩句話。

  他勒住馬韁。

  看著前方那輛由食鐵獸拉著的馬車。

  「陛下啊陛下。」

  「您派老臣來護衛蘇先生。」

  「可先生的胸襟,哪裡需要我們這些武夫來護衛。」

  「他用一把菜刀,就在收攏大唐的民心!」

  秦瓊將密報塞進懷裡。

  雙腿猛夾馬腹。

  「跟上!」

  玄甲軍精銳悄無聲息地融入了南下的商道中。

  ……

  馬車內。

  小兕子扒著車窗。

  看著外面的風景。

  「鍋鍋,介些人為什麼都要跪在地上呀?」

  蘇牧靠在軟墊上。

  手裡把玩著一個從集市上買來的木雕。

  「因為他們餓怕了。」

  「以後有了那張紙,他們就不會再挨餓了。」

  小丫頭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鍋鍋最厲害啦!」

  「給他們好契的!」

  李泰坐在前面趕車。

  他轉過頭。

  掀開布簾。

  「先生。」

  「那製糖之法極其珍貴。」

  「您就這麼交出去,朝廷那邊若是追究起來……」

  李泰的擔憂不無道理。

  鹽鐵茶糖。

  歷來都是朝廷管控的重中之重。

  蘇牧掌握著如此先進的製糖工藝。

  卻私自傳授給民間。

  這在大唐律法中可是重罪。

  蘇牧眼皮都沒抬一下。

  「李二若是不服。」

  「讓他自己來找我。」

  李泰縮了縮脖子。

  整個大唐。

  敢直呼當今聖上名諱的。

  也就只有先生一人了。

  他不敢再多嘴。

  老老實實地轉過身去趕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