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364章 拔鴨毛的正確使用手冊

  嘉州城東客棧。

  後院被十幾個竹籠子塞滿了。

  鴨子嘎嘎的叫聲吵得人頭疼。

  空氣里瀰漫著禽類的腥臊味。

  李泰捂著鼻子站在台階上。

  「先生。」

  「這幾十隻鴨子,咱們要拔毛拔到猴年馬月去?」

  客棧掌柜站在旁邊賠笑。

  「貴客莫急。」

  「小人這就讓後廚燒幾鍋滾水。」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讀好書選天天看小說,𝕥𝕥𝕜𝕒𝕙.𝕥𝕨超讚 】

  「幾十個夥計一起上手,用開水一燙,半個時辰就能拔得乾乾淨淨!」

  蘇牧正在挽袖子。

  他直接擺手拒絕。

  「不能用開水燙。」

  掌柜愣住了。

  大唐殺雞宰鴨,全都是用開水燙毛。

  不用開水燙,難道生拔?

  那還不把鴨皮連肉一起撕下來。

  蘇牧走到竹籠前。

  「這批麻鴨是極品。」

  「皮下脂肪極薄。」

  「開水一燙,鴨皮的毛孔受熱急劇擴張。」

  「皮下的油脂會大量流失。」

  「更致命的是,開水會把鴨皮燙熟燙軟。」

  「等會兒熬糖上色下鍋油炸的時候,鴨皮極容易破裂。」

  「甜皮鴨講究的就是一層酥脆不破的糖皮。」

  「皮一破,這道菜就毀了。」

  李泰聽得一愣一愣的。

  他只知道吃,哪裡懂這些門道。

  「那不用開水,用什麼?」

  蘇牧轉身走到院子中間。

  那裡早就架起了一口大鐵鍋。

  鍋底下柴火燒得正旺。

  蘇牧從旁邊拿起一個麻袋。

  解開袋口。

  裡面裝滿了淡黃色的半透明晶體。

  這是系統獎勵的提純植物樹脂。

  特性和後世拔毛用的松香極其相似。

  但完全無毒無害,甚至還帶著一股淡淡的松木清香。

  蘇牧把樹脂全部倒進鐵鍋里。

  高溫炙烤下。

  固態的樹脂迅速融化。

  變成了一鍋翻滾的淡黃色粘稠液體。

  松木的清香瞬間散發出來。

  把後院的腥臊味壓了下去。

  小兕子邁著小短腿跑過來。

  她好奇地墊著腳尖往鍋里瞅。

  「鍋鍋。」

  「介個系糖糖嘛?」

  蘇牧趕緊把她拉遠一點。

  「這東西可不能吃。」

  「燙得很。」

  「這是給鴨子脫衣服用的。」

  他轉身從籠子裡抓出一隻麻鴨。

  手起刀落。

  極其利索地放血。

  鴨子撲騰了幾下便沒了動靜。

  蘇牧拎著鴨脖子,直接把整隻鴨子浸入翻滾的樹脂鍋里。

  李泰瞪大了眼睛。

  掌柜也嚇了一跳。

  這黏糊糊的東西裹上去,鴨子還能要嗎?

  蘇牧只浸了三秒鐘。

  迅速把鴨子撈了出來。

  原本長滿麻褐羽毛的鴨子,表面裹著一層厚厚的黃色糖衣狀物質。

  蘇牧把鴨子平放在案板上。

  「降溫。」

  他轉頭看向趴在旁邊打盹的食鐵獸。

  「滾滾,過來幹活。」

  滾滾不情不願地爬起來。

  蘇牧塞給它一把巨大的蒲扇。

  指了指案板上的鴨子。

  滾滾委屈地哼唧了一聲,一屁股坐在地上。

  兩隻熊掌抱著蒲扇,呼哧呼哧地扇起風來。

  秋風加上蒲扇的風力。

  鴨子表面的樹脂液體迅速凝固變硬。

  變成了一層硬邦邦的固體殼子。

  蘇牧伸手敲了敲。

  發出極其清脆的響聲。

  他捏住鴨脖子處的樹脂邊緣。

  用力一撕。

  刺啦!

  一長條凝固的樹脂被硬生生剝了下來。

  李泰倒吸一口涼氣。

  他死死盯著蘇牧手裡的那塊樹脂。

  樹脂內側,密密麻麻地粘著無數根鴨毛。

  連最細小的絨毛都被連根拔起。

  再看案板上的鴨子。

  被撕開的地方,露出了極其光潔白嫩的鴨皮。

  沒有一點破損!

  連鴨毛孔都收縮得緊緊的。

  蘇牧雙手齊上。

  三下五除二。

  整隻鴨子表面的樹脂殼被全部剝離。

  一隻光溜溜白淨淨的極品麻鴨呈現在眾人面前。

  鴨皮完好無損,甚至還透著生鮮的緊緻感。

  整個過程不到半盞茶的功夫。

  客棧掌柜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他幹了幾十年客棧,從來沒見過這種神乎其技的拔毛手法。

  不用一滴開水。

  不僅拔得極其乾淨,連鴨皮都護得嚴嚴實實。

  這手段簡直匪夷所思。

  李泰湊上前,伸手摸了摸那光潔的鴨皮。

  「神了。」

  「先生這招叫什麼名堂?」

  蘇牧拿起抹布擦了擦手。

  「這叫物理脫毛。」

  「樹脂融化後具有極強的黏性,能滲入羽毛根部。」

  「冷卻固化後,樹脂收縮,把羽毛死死咬住。」

  「一撕就全下來了。」

  李泰聽得雲裡霧裡。

  物理是什麼東西?

  收縮又是何意?

  但他明白這絕對是極其高深的學問。

  蘇牧指了指剩下那幾十個竹籠。

  「鴨子我負責殺。」

  「塗樹脂拔毛的活,交給你了。」

  李泰臉上的驚嘆瞬間僵住。

  他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我?」

  「先生,我可是大唐魏王。」

  「這種粗活,讓客棧的夥計干不就行了?」

  蘇牧斜了他一眼。

  「樹脂的溫度控制極其嚴苛。」

  「浸泡時間只能在三息之內。」

  「多一息鴨皮燙熟,少一息粘不牢。」

  「夥計沒經驗,毀了這批極品麻鴨,你賠?」

  「想吃甜皮鴨,就自己動手。」

  李泰咽了一口唾沫。

  甜皮鴨的誘惑實在太大。

  他堂堂皇子在美食麵前根本沒有任何底線。

  「干就干!」

  李泰脫下外面那件昂貴的蜀錦外袍。

  只穿了一件單薄的中衣。

  他擼起袖子,走到大鐵鍋前。

  蘇牧負責殺鴨放血。

  動作極快。

  殺好的鴨子直接扔給李泰。

  李泰捏著鴨脖子,極其小心地放進滾燙的樹脂鍋里。

  心裡默念一二三。

  迅速撈出。

  放在案板上。

  滾滾坐在旁邊,機械地揮動著大蒲扇。

  風吹在李泰臉上。

  他熱得滿頭大汗。

  樹脂冷卻後,李泰學著蘇牧的樣子用力撕扯。

  刺啦!

  一長條樹脂連帶著鴨毛被扯下來。

  「嘿!」

  「真痛快!」

  李泰看著光潔的鴨皮,生出一種極其強烈的成就感。

  他越干越起勁。

  刺啦聲在後院此起彼伏。

  堂堂大唐嫡次子,徹底淪為一個極其熟練的拔毛工。

  雙手沾滿了黏糊糊的樹脂。

  臉上還蹭了一道黑灰。

  哪裡還有半點皇子的威儀。

  小兕子搬了個小馬扎,坐在院子角落裡。

  手裡拿著半塊蘇牧早上烤的酥餅。

  小丫頭吃得滿嘴掉渣。

  兩隻小腳丫在半空中晃蕩。

  看著李泰幹得熱火朝天。

  她舉起手裡的小拳頭。

  「胖鍋鍋加油鴨!」

  「胖鍋鍋最膩害啦!」

  李泰聽到妹妹的誇獎,腰板挺得更直了。

  「兕子放心。」

  「四哥今天就算把手拔斷,也得讓你吃上最極品的甜皮鴨!」

  小兕子咯咯直笑。

  她轉頭看向旁邊累得直吐舌頭的食鐵獸。

  「滾滾也加油鴨!」

  「扇大力一點鴨!」

  滾滾生無可戀地翻了個白眼。

  它堂堂蚩尤坐騎。

  現在不僅要拉車,還要負責給鴨子扇風。

  熊生艱難!

  蘇牧靠在柱子上,看著這一幕。

  嘴角勾起笑意。

  大唐的皇室就該多干點這種接地氣的活。

  不到一個時辰。

  幾十隻極品麻鴨全部處理完畢。

  整整齊齊地碼放在大木盆里。

  白淨光潔。

  沒有一根雜毛。

  李泰累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雙手酸痛得抬不起來。

  但他看著盆里那些鴨子,眼睛裡直冒綠光。

  「先生。」

  「毛拔完了。」

  「是不是可以下鍋了?」

  蘇牧搖搖頭。

  「早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