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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1章 李二吃醋了

  只有簡單的三個字。

  房青君吸了吸鼻子。

  那股溫潤的甜香鑽進鼻腔,喉嚨里的刺癢竟然奇蹟般地壓下去了幾分。

  她端出那隻粗陶燉盅。

  拔掉固定梨蓋的竹籤。

  琥珀色的甜湯在燉盅里輕輕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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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牧遞過一把小銀勺。

  房青君握著勺子,舀起一勺清亮的湯汁送入口中。

  溫熱的液體滑過舌尖。

  沒有大唐市井飴糖那種齁人的甜膩。

  只有老冰糖極其純粹的清甜。

  緊接著,川貝的微甘與雪梨特有的果香在口腔內徹底化開。

  這口湯順著食道一路滑下。

  所過之處,乾澀緊繃的黏膜得到了最極致的滋養。

  肺部那股火燒火燎的痛楚瞬間被澆滅。

  房青君舒服得閉上了眼睛。

  她根本停不下來。

  小口小口地吞咽著湯汁。

  喝完湯。

  她用勺子輕輕切下內壁的果肉。

  經過兩個時辰的燉煮,極品貢梨的果肉早已軟爛如泥。

  入口即化。

  果肉里的汁水充沛到了極點。

  連同枸杞一起嚼碎咽下。

  一整隻雪梨不到片刻就被吃得乾乾淨淨。

  奇蹟發生。

  房青君胸腔里那種沉悶的呼嚕聲徹底消失。

  呼吸變得無比順暢。

  乾裂的嘴唇重新泛起水潤的光澤。

  房青君低著頭。

  看著手裡空掉的燉盅。

  堂堂大唐宰相的千金,平時極其注重儀態。

  此刻大顆大顆的眼淚卻吧嗒吧嗒地砸在燉盅的邊緣。

  她清楚長安城的夜禁有多嚴。

  一個沒有官身的雜役,提著食盒穿過半個長安城。

  一旦被金吾衛抓到,少說也要挨幾十板子。

  房青君吸著鼻子。

  「先生。」

  「你不該來的。」

  「萬一被巡夜的武侯碰到。」

  蘇牧最嫌棄女人掉眼淚。

  他伸出手。

  越過那道低矮的門檻。

  他極其自然地握住房青君垂在身側的那隻手。

  指尖冰涼。

  沒有任何熱乎氣。

  蘇牧的手掌寬大溫熱。

  他將那隻冰涼的小手徹底包裹在掌心。

  極具侵略性的體溫源源不斷地傳遞過去。

  房青君的身體再次僵住。

  她忘記了抽回手。

  心跳聲在寂靜的門洞裡大得嚇人。

  臉頰上的病態潮紅瞬間變成了極其誘人的緋紅。

  蘇牧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反駁的沉穩。

  「我蘇牧靠手藝吃飯。」

  「這雙手做出來的東西,金吾衛攔不住。」

  「你幫我洗了那麼多天食材。」

  「凍病了,我自然要管。」

  蘇牧加重了握手的力道。

  「以後生病了,不許瞞我。」

  房青君感受著掌心的溫度。

  她低垂著腦袋。

  反轉手腕。

  手指極其輕微卻極其堅決地回握住蘇牧的大手。

  「嗯。」

  極其細小的一聲回應。

  在這個深秋的寒夜裡。

  這間破舊的後門洞中。

  兩人的心徹底貼在了一起。

  蘇牧鬆開手。

  他接過房青君手裡的空燉盅,放回食盒。

  「回去睡一覺。」

  「明天准好。」

  蘇牧提著食盒,轉身走入黑暗的巷道。

  房青君站在門檻內。

  她看著那個高挺的背影徹底消失在夜色中。

  冷風吹過。

  她感覺不到半點寒意。

  喉嚨里最後那點不適煙消雲散。

  房青君關上後門。

  插上門閂。

  她將雙手貼在發燙的臉頰上。

  嘴角勾起一個極其甜美的弧度。

  丫鬟站在院子裡提著燈籠。

  她看著自家小姐這副模樣,連大氣都不敢喘。

  ......

  ......

  清晨的立政殿透著寒意。

  幾個宮女端著食盒輕手輕腳地走進來。

  紫檀木長桌上擺滿了御膳房精心準備的早膳。

  一盆羊肉餺飥。

  一籠白面饅頭。

  兩碟清炒的時令鮮蔬。

  李世民坐在主位上。

  他端著一碗小米粥喝得極其沒有滋味。

  自從吃過蘇牧做的飯。

  大唐天子再看這些御廚做出來的東西。

  完全提不起半點胃口。

  小兕子坐在旁邊的高腳椅上。

  小丫頭今天穿了件粉色的厚實夾襖。

  她手裡抓著半個白面饅頭。

  費力地咬了一小口。

  嘴裡嚼了兩下就全吐在面前的小銀盤子裡。

  「難契。」

  「真難契鴨。」

  小兕子把剩下的饅頭往桌子上一扔。

  兩隻小胖手托著下巴開始嘆氣。

  長孫皇后坐在對面。

  她手裡捏著一塊絲帕擦了擦小兕子的嘴角。

  「兕子乖。」

  「早膳不吃東西肚子會疼的。」

  小丫頭瘋狂搖頭。

  沖天髻跟著來回晃。

  「阿娘。」

  「御廚伯伯做的飯飯沒有味道鴨。」

  「系子想契鍋鍋做的飯飯惹。」

  聽到小女兒提到蘇牧。

  李世民把手裡的小米粥重重地放在桌子上。

  大唐皇帝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

  「那小子也不知道天天躲在院子裡忙些什麼。」

  「朕這幾日朝政繁忙。」

  「都沒空去御膳房敲打敲打他。」

  小兕子聽見這話。

  大眼睛轉了兩圈。

  她趴在桌子上。

  湊到李世民跟前壓低了聲音。

  「阿耶。」

  「鍋鍋很忙的鴨。」

  「系子昨天晚上偷偷聽到的。」

  「鍋鍋晚上不在家睡覺覺。」

  「偷偷跑出去惹鴨。」

  李世民愣住了。

  他拿過一張乾淨的麵餅卷了幾筷子羊肉。

  長安城夜禁森嚴。

  蘇牧一個沒有通關手牌的雜役。

  大半夜跑出皇宮幹什麼。

  難道長孫無忌那幫老賊又派人暗算。

  李世民臉色瞬間陰沉下來。

  「兕子。」

  「你聽誰講的。」

  「你蘇哥哥去哪了。」

  小兕子掰著短粗的手指頭開始告密。

  「麗質姐姐說的鴨。」

  「姐姐說青君姐姐生病惹。」

  「鍋鍋昨天晚上偷偷熬了甜湯。」

  「翻牆去給青君姐姐送好契的惹鴨。」

  小丫頭越說越興奮。

  兩隻小手在半空中比劃著名。

  「姐姐還說。」

  「鍋鍋拉了青君姐姐的手手鴨。」

  剛端起小米粥喝了一大口的李世民。

  噗!

  一口濃稠的小米粥直接噴了出去。

  黏糊糊的米粒濺了對面的王德全滿臉都是。

  御膳房總管太監嚇得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連臉上的粥都顧不上擦。

  長孫皇后也被嚇了一跳。

  她趕緊拿過絲帕遞給皇帝。

  李世民劇烈地咳嗽起來。

  臉憋得通紅。

  大唐天子的腦瓜子嗡嗡作響。

  送甜湯。

  翻牆。

  還拉手!

  這幾個字連在一起直接把李世民的理智炸得粉碎。

  大唐皇帝滿腦子只有一件事。

  自己看好的那顆大白菜被房玄齡家的豬給拱了。

  不對!

  是自己養的豬把房玄齡家的白菜拱了。

  這也不對!

  李世民潛意識裡早就把蘇牧當成自家人。

  他甚至暗戳戳地盤算過。

  等長樂和長孫沖的婚約風波徹底平息。

  就把長樂許配給蘇牧。

  這小子廚藝通神。

  又能看破朝局。

  留在皇宮當個駙馬絕對是絕配。

  結果千算萬算。

  被房玄齡那個老匹夫的閨女截了胡!

  小兕子根本不知道自己闖了多大的禍。

  小丫頭歪著腦袋。

  大眼睛裡滿是好奇。

  「阿耶。」

  「麗質姐姐說。」

  「男孩子和女孩子拉手手就會生小寶寶鴨。」

  「青君姐姐是不是要生小寶寶惹鴨。」

  「那系子是不是就能當姑姑惹鴨。」

  這句話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李世民猛地站起身。

  帶翻了面前的瓷碗。

  稀碎的瓷片混著小米粥灑了一地。

  大唐天子連常服都沒來得及換。

  穿著這身沾了米粒的明黃色龍袍大步流星地往外走。

  「反了。」

  「簡直反了天了。」

  「朕今天非要去敲打敲打這小子。」

  「大唐的天下。」

  「什麼時候輪到世家女子的溫柔鄉來迷人的心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