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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0章 青君生病了?

  他原本打算隨便嚼兩下就咽下去。

  然後繼續硬著頭皮挑刺。

  牙齒咬合的瞬間。

  劉洎腦海里轟的一聲巨響。

  九種截然不同的天然味道在口腔里極其有層次地炸開。

  最上層的紅曲米帶著微酸的醇厚。

  接著是南瓜的甘甜。

  菠菜的清爽解膩。

  糯米與粳米的比例調配得極其完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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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軟糯彈牙卻完全不粘牙。

  甜度被控制在極其克制的範圍內。

  咀嚼到最後只剩下滿嘴的清新與極度的滿足感。

  這等絕妙的口感直接摧毀了劉洎所有的心理防線。

  御史大夫拿著銀叉的手僵在半空。

  他猛地回過神。

  直接放棄了銀叉。

  上手抓起碟子裡剩下的大半塊重陽糕塞進嘴裡。

  毫無形象地快速咀嚼。

  幾口就把那塊精美的糕點吞進肚子裡。

  劉洎連嘴角的糕點渣都顧不上擦。

  他轉身朝著李世民重重地磕了一個響頭。

  「陛下。」

  「此糕有九層之色,納百草之香。」

  「寓意深遠至極,口感絕倫。」

  「真乃我大唐天降之祥瑞。」

  「蘇先生此等神技,實乃大唐之福。」

  「臣等愚鈍,險些誤會了先生為大唐祈福的苦心!」

  身後那群言官全都看傻了。

  老大帶頭倒戈。

  再加上那股抓心撓肝的香味一直往鼻子裡鑽。

  幾十個言官趕緊順坡下驢。

  齊刷刷地磕頭高呼祥瑞現世。

  小兕子抱著自己的小瓷碗跑過去。

  小丫頭把桌上剩下的大半盤九層重陽糕端在懷裡。

  她極其護食地瞪著那些言官。

  「不給你們契鴨。」

  「剛才還罵鍋鍋。」

  「現在又想來搶好契的。」

  「羞羞臉鴨。」

  劉洎老臉漲得通紅。

  他恨不得就地挖個坑把自己埋了。

  遠處。

  御膳房外牆的拐角處。

  長孫無忌穿著不起眼的便服躲在暗處。

  他把整個過程聽得清清楚楚。

  原本指望御史台能把這不識抬舉的小子逼上絕路。

  結果一塊做飯的糕點就讓這幫號稱鐵骨錚錚的言官全盤倒戈。

  長孫無忌覺得胸口一陣劇烈的絞痛。

  他喉頭一甜。

  硬生生把一口老血咽了下去。

  大唐國舅扶著斑駁的紅牆踉蹌著離開。

  ......

  ......

  重陽節過後,長安城的氣溫一天比一天低。

  御膳房後院的那棵老槐樹徹底禿了。

  枯黃的樹葉被冷風卷著在青石板上打轉。

  蘇牧穿著件月白色的秋衣,坐在灶膛前添柴。

  院門被人推開。

  李麗質牽著小兕子跨過門檻。

  長樂公主今天穿了一身夾棉的素色襦裙,懷裡抱著個小手爐。

  小兕子穿得圓滾滾的,進門就往蘇牧懷裡撲。

  「鍋鍋!」

  「系子來契飯飯惹鴨!」

  蘇牧伸手接住這個小肉球。

  小丫頭今天沒有往灶台上看。

  「鍋鍋。」

  「青君姐姐腫麼沒有來鴨。」

  「系子想青君姐姐惹鴨。」

  蘇牧添柴的手頓了一下。

  李麗質走到青石板桌前坐下。

  長樂公主搓了搓凍僵的手。

  「青君病了。」

  「前幾日幫你洗那些海里的食材,水太涼受了風寒。」

  「這兩日在府里咳得厲害,根本下不了榻。」

  蘇牧站起身。

  他拍了拍手上的草木灰。

  平時總掛在臉上的那種慵懶消失得乾乾淨淨。

  他轉身走向存放系統食材的地窖。

  李麗質看著蘇牧的背影。

  長樂公主嘴角勾起一個極其玩味的弧度。

  這柴房裡的高人,終究是動了凡心。

  蘇牧從地窖里走出來。

  他手裡托著兩隻個頭極大的雪梨。

  系統出品的極品貢梨。

  果皮呈現出極其純粹的乳黃色。

  表皮沒有任何斑點。

  蘇牧拿起那把極其鋒利的剔骨尖刀。

  刀刃貼著梨子的頂部水平切下。

  一個完美的梨蓋被切了下來。

  蘇牧換了一把特製的極細銀勺。

  勺尖探入果肉。

  手腕翻轉。

  梨核被完整掏出,沒有傷及周圍半點果肉。

  整個雪梨變成了一個天然的容器。

  他拉開系統面板。

  提取極品川貝母、寧夏枸杞和老冰糖。

  川貝母被放在石臼里搗成極細的粉末。

  老冰糖敲成小塊。

  蘇牧將川貝粉和冰糖塊填入雪梨的空腔中。

  撒上幾粒紅潤的枸杞。

  蓋上剛才切下來的梨蓋。

  找來幾根細竹籤,將梨蓋和梨身牢牢固定。

  一隻粗陶燉盅被擺在案板上。

  裝好的雪梨放進燉盅,不加一滴水。

  蘇牧將其放入沸水鍋中。

  隔水文火慢燉。

  灶膛里的銀絲炭散發著穩定的高溫。

  兩個時辰過去。

  天色完全暗了下來。

  寒風在御膳房的屋簷下呼嘯。

  蘇牧掐著時間揭開鍋蓋。

  沒有任何濃烈的香氣。

  只有一股極其清甜溫潤的味道順著白色的水汽升騰起來。

  這種味道吸入鼻腔,原本被冷風吹得乾澀的喉嚨瞬間得到極大的舒緩。

  蘇牧戴著厚麻布手套將燉盅取出。

  雪梨的表皮已經呈現出一種半透明的琥珀色。

  冰糖和川貝在雪梨內部徹底融化。

  果肉本身的汁水被高溫逼出,在空腔內形成了一汪晶瑩剔透的琥珀色甜湯。

  蘇牧將燉盅小心地裝入一個內襯絲綿的食盒裡。

  他脫下那件破舊的圍裙。

  長安城的夜禁極其森嚴。

  坊門早已關閉。

  金吾衛的巡邏甲士舉著火把在街道上穿梭。

  鎧甲碰撞的鏗鏘聲在寂靜的夜裡極其刺耳。

  蘇牧提著食盒,走在陰暗的巷道里。

  他沒有半點慌亂。

  身體機能在系統的加持下早已遠超常人。

  腳步聲被壓到了極點。

  兩隊金吾衛在前方路口交匯。

  火把的光芒把巷子照得通明。

  蘇牧閃身貼在一處高牆的陰影里。

  呼吸變得極其綿長。

  等巡邏的甲士走遠,他翻過坊牆。

  梁國公府的後門出現在視線里。

  兩盞被風吹得搖搖晃晃的燈籠掛在屋簷下。

  蘇牧走到緊閉的黑漆木門前。

  他沒有敲門。

  蘇牧伸手在門環上極其有規律地叩擊了三下。

  停頓。

  再叩兩下。

  這是之前房青君隨口提過的暗號。

  院牆內傳來極其輕微的腳步聲。

  門閂被抽掉。

  兩扇木門拉開一條縫隙。

  一個穿著青色襖子的丫鬟探出頭。

  看到蘇牧後,丫鬟趕緊讓開身子。

  房青君站在門檻內。

  她身上只披著一件單薄的素色披風。

  原本白皙的臉頰此刻泛著病態的潮紅。

  嘴唇乾裂。

  她看到站在冷風中的蘇牧,身體猛地僵住。

  「先生。」

  剛開口。

  一陣極其劇烈的咳嗽聲從她喉嚨里壓抑不住地傳出。

  房青君單手捂著嘴,咳得整個身子都在發抖。

  蘇牧皺起眉頭。

  他直接跨前一步,將手裡的食盒塞進房青君懷裡。

  轉身順手把那兩扇門關嚴實。

  狹窄的門洞裡避開了刺骨的寒風。

  蘇牧開啟食盒的蓋子。

  溫熱的水汽包裹著清甜的氣息飄了出來。

  「趁熱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