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回應房青君
「它壞!它咬是子呀!」
蘇牧停下動作,抓過她的手看了看。
「誰讓你招惹它惹?它在水裡當霸王的,還沒進鍋呢,脾氣大著呢。」
他順手在小兕子腦門上彈了一下。
「別哭了,一會兒把它扔進熱油鍋里給你報仇,炸得脆脆的,連殼都能嚼著吃。」
小兕子一聽有肉契,眼淚瞬間憋回去了,用力地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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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炸好多好多呀!要把它的鬍鬚須也炸焦掉呀!」
正鬧著,院門吱呀一聲開了。
房青君提著個靛藍色的布包走進來。
她今天換了一身精幹的胡服,頭髮用一根桃木簪子利落地挽著,顯得整個人多了幾分平日裡沒有的靈氣。
蘇牧身上那件長衫已經被盆里的水濺透了半邊,濕噠噠地貼在肩膀上。
房青君走到桌邊站定,指尖捏著布包的邊緣,力道大得指節微微發白。
她盯著蘇牧那塊被打濕的布料,眉頭微微皺著。
「蘇先生,你這衣服濕透了。」
蘇牧甩了甩手上的水。
「洗東西哪有不濕衣服的,太陽大,一會兒就曬乾了。」
房青君沒接茬,她緩緩打開手裡的布包,從裡面拎出一件深色的細麻布頭。
那是一件圍裙。
布料選得厚實,針腳細密得幾乎看不出線頭,邊緣特意用雙線壓了邊,防止磨損。
兩側各縫了一個大口袋,正好能塞進蘇牧那雙修長的手。
最引人注意的是圍裙正中央,繡著一個圓滾滾、金燦燦的東西。
小兕子眼尖,一下就把腦袋湊了過去。
「哇!!好大一隻貓貓鴨!」
房青君的臉頰瞬間染上了一層紅雲。
「這是獅子。」
蘇牧放下手裡的活計,站起身,有些詫異地看著那件圍裙。
那隻獅子繡得實在是有些特別。
獅頭的毛髮炸開來,像被火燎過似的,兩隻眼睛眯成一條縫,嘴巴緊緊抿著,透著一股子說不出的慵懶和不耐煩。
獅子的肚子滾圓,四條腿短得出奇,正趴在一塊大石頭上曬太陽的樣子。
蘇牧盯著那隻獅子看了好半晌,摸了摸下巴。
「房姑娘,你家獅子長這樣?我看倒是像守著爐子的我。」
房青君低下頭,聲音細得像是蚊子哼。
「獅子威武,卻也有些————隨性。我覺得和先生挺像的。」
她把圍裙往蘇牧面前遞了遞。
「上次見先生在灶房忙活,衣服總是弄髒,我便尋了些結實的細麻做了這個。樣子是丑了點,但耐穿。」
王德全在一旁看得牙酸。
這哪是圍裙啊,這怕是房相家千金熬了好幾個通宵磨出來的命根子!
蘇牧看著房青君指尖上的幾個紅點,那是被針尖扎出來的痕跡。
他沒再開玩笑,接過圍裙,反手套進脖子裡。
「還挺沉。」
他在後腰是了個結,拍了拍胸口那隻胖獅子。
「大小正合適,房姑娘這手藝,沒少費心思吧?」
房青君兩隻手在身側絞在一起,眼神落在那隻胖獅子上,嘴角漾開一點弧度。
「不費心思,就是隨便縫縫。」
小兕子在旁邊繞著蘇牧轉圈圈,一邊轉一邊喊。
「胖獅子鍋鍋!胖獅子鍋鍋鴨!」
蘇牧一把拎起小丫頭的後衣領。
「再喊連蝦頭都不給你吃了。」
小兕子趕緊捂住嘴,大眼睛忽閃忽閃的,老實了。
蘇牧轉頭看向房青君,石桌上的光照在她側臉上,那些細碎的絨毛都清晰可見。
他心口忽然跳快了一個節拍!
這種感覺很陌生,不像是當初在現代拿到特級廚師證時的興奮,也不像是系統升級時的爽快。
就像是一碗溫吞的小米粥,順著喉嚨下去,把五臟六腑都燙得妥帖了。
「房姑娘,這圍裙我收下了。既然收了禮,我就不能沒表示。」
蘇牧指了指盆里那些跳得歡的青蝦。
「今晚我打算做道油爆蝦,再留一份剝好的蝦仁。原本沒你的份,現在看來,明天的蝦剝你一份。」
房青君猛地抬起頭,那雙眸子裡原本的不安瞬間消散,亮得比那盆里的水花還要奪目。
她重重地點了點頭。
「那————那我就等著了。」
說完,她快步走到石碾子旁邊,抓起一包當歸就開始磨,磨藥的力道比平時大了不少,藥香一會兒就瀰漫了滿院。
夕陽斜斜地掛在太極宮的琉璃瓦上。
御膳房後院的灶火升了起來。
蘇牧穿著那件繡著胖獅子的圍裙,手裡拎著鐵鍋,火舌順著鍋底舔舐。
「刺啦一勺熱油潑進鍋里,蒜末和薑片的香味瞬間炸開。
青蝦入鍋,原本青黑色的外殼在高溫下迅速轉紅,像是害羞的少女臉上的紅暈。
蘇牧手腕用力,鐵鍋在空中翻轉。
蝦殼撞擊鐵壁發出清脆的響聲。
這種油爆蝦講究的高溫快炒,鎖住蝦肉里的水分,讓殼脆肉彈。
他在鍋里撒了一把醬油和糖,又勾了一點點老醋。
酸甜的味道混著焦香味,順著晚風飄出了院牆。
小兕子原本還在追那隻蘆花雞,聞到這味兒,腿都走不動道了。
她蹲在灶房門口,口水順著下巴尖往下淌。
「好香好香鴨!鍋鍋,蝦蝦是不是熟惹呀?」
蘇牧把最後一把蔥花撒進去,裝盤。
紅彤彤的一大盤蝦,個個蜷縮成漂亮的弧度,表面掛著亮晶晶的芡汁,蔥花點綴其間,色澤誘人。
「端桌上去。」
蘇牧拍了拍小兕子的腦袋。
小丫頭如獲至寶,捧著盤子小心翼翼地往石桌走,屁股扭得像是得勝歸來的小鴨子。
盤子往桌上一擱,房青君也放下了手裡的藥杵。
她看著這盤蝦,還沒動筷子,喉嚨就動了一下。
蘇牧解開圍裙掛在牆鉤上。
「吃吧,這蝦殼炸得酥,不用剝,連殼嚼才有味。」
小兕子迫不及待地抓起一個,也不顧燙,直接塞進嘴裡。
「咔嚓清脆的碎裂聲在院子裡響起。
小兕子眼睛猛地瞪圓了,然後整個人坐在小凳子上開始打滾,一邊滾一邊含糊不清地喊。
「嗚哇!太好契惹鴨!殼是甜的,肉是彈的,是子要契一百個鴨!」
房青君夾起一個,輕輕咬開。
蝦肉里的汁水在舌尖炸開,濃郁的鮮甜味兒直衝天靈蓋。
她覺得這一刻,這幾天的辛苦、那些針眼、還有父親那些話,全都值了。
她看向蘇牧。
蘇牧正拿著個竹掃帚掃院子裡的積水。
他穿著粗布短衫,褲腳卷到膝蓋,背影看著沒個正行,可那股灑脫勁兒,比朝堂上那些正襟危坐的大臣要順眼得多。
房青君低下頭,嘴角露出一抹淺笑,又往嘴裡塞了一個大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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