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類洋行的顧客都是有錢人，能在洋行工作的人需要懂外語，特別是英語和法語。
他們的薪水並不低。
蘇雲程看著資料，低頭沉思，用什麼合適的理由去這家店？
他有手錶，也有收音機，直接去問不合適。
這次是打探特高課的潛伏特工，如果此人真是日諜，一旦上報，他的名字又會進入特高課。
到時候這名日諜出事，極可能會懷疑到他。
過了會兒蘇雲程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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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有點鑽牛角尖，幹嘛一定要用自己的真實身份過去？
他的目的是去感應這個人的情緒變化，潛伏特工和普通人的關注點不一樣，首先潛伏特工特別注意周圍環境，自我保護意識強烈。
有了主意，蘇雲程沒有在意，十二個人都需要去測試，現在不用著急。
下午下班，蘇雲程回到家中。
天氣開始冷了，白天的時間又短了點，蘇雲程拿出一套沒有穿過的衣服，開始鼓搗自己。
偽裝的目的是讓別人認不出自己，這就夠了。
沒多久，蘇雲程看著鏡子裡的偽裝笑了，雖然不是特別完美，不過他到洋行的時候天已經暗了下來。
燈光不如白天的太陽，糊弄一般人絕對沒有問題。
蘇雲程需要的是感受情緒，從而判斷這些目標是否為潛伏日諜。
做好偽裝，蘇雲程從容出門。
他透過另外一個路口喊了輛黃包車，沒多久便到了洋行。
這個洋行門臉不小，西班牙人開的，除了手錶，收音機這類奢侈品之外，還有留聲機，唱片等等。
進到裡面，蘇雲程意外發現，這裡還有一些收音機的零件。
這些零件用好了，可以組裝發報機。
配合收音機，完全可以當做電台使用。
「先生，您想要點什麼？」
店裡有三名營業員，一名女生，兩名男生。
女生是洋人，兩個男生都是亞洲面孔。
「我想看看手錶。」
蘇雲程隨口說道，順便掃了一眼店內的情況。
接待他的是名男營業員，而那位洋人女性大概三十多歲，並沒有動。
「先生，這邊請。」
蘇雲程是來買手錶的，穿的衣服並不差，蘇雲程注意到接待他的並不是今天的目標，目標正在櫃檯裡面，而且站在手錶那邊。
「先生，您想要什麼手錶？」
男生帶著蘇雲程來到櫃檯前，特意將目標擠到一旁，看樣子他想單獨接待蘇雲程。
他們誰賣掉的貨物，薪水中會多一份提成，被擠出去的營業員也沒有任何動靜，老老實實站在一旁。
這位營業員性格確實老實，潛伏特工一般都不願意惹事，不和人起爭執。
目標已經注意到蘇雲程，蘇雲程能感受到他的情緒，純粹好奇，但是被擠出去的時候，他竟然沒有生氣？
雖說接待自己的人不是他，但他可是一直在手錶櫃檯這邊。
「幫我介紹一下。」
蘇雲程直接說道，沒有生氣其實就已經屬於異常，蘇雲程心裡也有著驚訝，不會運氣那麼好，第一個就找到了潛伏日諜？
當然，除了潛伏日諜之外，還有其他潛伏人員的可能，比如紅黨。
特務處不多，他們安排潛伏人員的行為剛開始沒多久，這個目標在上海已經六年，肯定不是特務處的人。
黨務調查處的可能性都位元務處大，這裡可是有組裝建議電台的可能，紅黨最缺電台。
他們很有可能安排人盯住這樣的地方。
沒有確定對方真是日諜的情況下，蘇雲程不會告訴特務處的人，避免鬧出誤會。
「好的，先生。」
男營業員笑得很燦爛，蘇雲程沒有戴表，但是那身西裝不便宜，今天就算賣不了貴的表，普通表也能賣出去一塊。
賣的越多，他的薪水就越高。
「這款表……」
男營業員先拿出一款中等的手錶，滔滔不絕地介紹著，蘇雲程故意問了幾個問題，這些問題很簡單，但很刁鑽。
「怎麼，這些都不知道？」
蘇雲程故意裝做生氣的樣子，其實他一直在感應旁邊那名營業員的情緒，那才是他的目標。
目標一直看著他們，所有情緒全部暴露。
特別是蘇雲程問出刁鑽問題的時候，他在暗暗發笑，並且對介紹業務的營業員有著鄙視情緒。
他對蘇雲程的情緒倒是挺簡單。
「先生，這些不重要？」
「怎麼不重要，幾百塊買塊表，你告訴我不重要？」
蘇雲程語氣上揚，給他介紹的男服務員已經在心裡罵他了。
那名洋人女營業員始終沒動，蘇雲程能感受到她心中有疑惑，有些話她沒有聽明白，看樣子漢語不是太好。
「先生……」
「別說了，有沒有便宜點的二手手錶？」
蘇雲程擺擺手，他就不是來買東西的，目前他在目標身上除了情緒毫無波動這一異常外，還沒有察覺其他異常。
蘇雲程準備主動出擊，來做試探。
「二手？」
男營業員愣了下，又看了眼蘇雲程身上的衣服，這身衣服至少兩三百大洋，這樣的人怎麼會買二手手錶？
二手手錶確實便宜一些，他們店裡也有，但基本都是代賣，並不做回收。
「有，您想要什麼樣的？」
「有沒有日本的，最好是精工配給軍隊的那種，我聽說他們這種手錶走的很準？」
日本精工生產的手錶不少，同時還會生產軍工手錶，主要給軍中的官員使用，時間非常重要，這些手錶確實有些流落到二手市場。
這些手錶的質量比民用的好一些，哪怕是二手也要強一點，蘇雲程點名要這種手錶沒什麼問題。
說話的時候，蘇雲程還在感受著目標的情緒波動，此時終於起了變化。
首先是好奇，其次有點驚訝，然後還有點憤憤不平。
他終於有了生氣的情緒。
蘇雲程想買日本手錶，引起了他的生氣，為什麼？
「我幫您看看。」
男營業員沒有放棄，他們的二手手錶在邊緣的櫃檯，不太顯眼，店面不小，蘇雲程還沒去過那邊。
他離開的時候，蘇雲程繼續感應目標情緒。
生氣的情緒並不大，裡面還帶著點不情願和鄙視，鄙視的物件是蘇雲程。
這種情緒，蘇雲程以前早就感應過。
意思是他不配擁有這樣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