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懷安並沒有直接去見老梁,他現在正在執行危險的任務,此時不適合去和老梁接觸。
回去的路上,胡懷安特別注意,做了三個反跟蹤動作,確定沒人跟蹤自己。
回到家中,他依然警惕,手槍就放在身邊,還有個手雷。
門也用桌子先頂住。
長期的潛伏工作讓他明白,任何時候都不能心存僥倖,切不可有一點大意。
讀好書上天天看小說,𝖙𝖙𝖐𝖆𝖍.𝖙𝖜超靠譜
大意帶來的結果,可能會讓他喪失生命。
他自己死了沒關係,絕不能牽連其他的同志。
第二天下午,黃川明來到蘇雲程辦公室。
「主編,今天銷量下降了三千份。」
一天掉了三千份,這個跌幅確實不小,他們用了一篇投稿來的小說頂替,但這部小說的質量明顯比不過周默存和蘇雲程所寫,銷量下降屬於正常。
「還行,沒降太多。」
蘇雲程微笑點頭,今天下降三千份是相對於昨天而言,昨天的銷量本來就很高,還加印了很多份。
要是對比前天的話,降幅就很少了。
這是好事,說明他們報紙的受眾群體比較廣泛和穩重,若是專門依靠小說來提升報紙銷量,那他們最終會變為純粹的故事報。
這不是蘇雲程想要的結果。
「我們會在新聞上多努力,多找些能吸引人的有效新聞。」
黃川明無奈,主動說道,新聞部的記者最辛苦,他們已經很努力了,想挖掘好的新聞真的要靠運氣。
這東西可遇不可求。
「沒事,我們先穩定在六萬左右,相對比剛開始,我們已經很成功了。」
蘇雲程輕笑搖頭,時間已經進入到七月份,上海的天氣變熱,很多地方躺著懶洋洋曬太陽的人。
「您說的對,我先去做事了。」
黃川明點頭,說起來他們報社開辦還沒有一年,已經有這樣的成績,在上海眾多報社之中也算是佼佼者。
人不能太貪心,太貪心容易壞事。
周默存一天都在等待,他希望能再次見到胡懷安,和胡懷安好好聊聊。
昨天他心裡有著警惕,今天則是惆悵。
他甚至在想,就算胡懷安是特務又能如何,他現在渴望有人能和他聊這些。
反正就算抓了他,他也無法提供任何有用的情報。
他和組織失聯了這麼多年,從他身上挖不到任何有用的線索,他有點後悔昨天太過於警惕了。
整整一天,胡懷安沒來。
胡懷安是在觀察,這一天他確定自己安全,並沒有任何人盯著自己。
同時他也想知道,那個送紙條的人會不會再次出現。
他已經接觸了周默存,對方是否知道?
蘇雲程確實不知道他們接觸,蘇雲程沒有一直盯著印刷廠,對他來說兩人什麼時候接觸並不重要,他主要是要感受周默存的情緒。
第三天,是周五。
今天有《上海一家人》的連載,昨天降低的銷量,今天都補充了回來,還多賣了一千份。
這更加證實了蘇雲程這部小說的重要性。
「周廠長,有人找您。」
「誰,王先生嗎?」
周默存正在辦公室,這兩天其實有不少人找他,不過今天少了點,他的小說已經完結好幾天了。
聽到有人找,他最希望見到的是胡懷安。
「沒錯,就是王先生。」
保安有點驚訝,急忙點頭,印刷廠有電話,但在周默存的辦公室,門口並沒有拉電話線,每次有人找,需要保安過來通報。
印刷廠只是為報社服務,沒必要在門口設定分機。
「請他進來吧。」
周默存起身,本想主動去接,想了下,還是讓保安通知。
來的是他的讀者,就算兩人見過兩次,他過於熱情也顯得有點不合常理。
「是。」
保安離開,沒多久胡懷安來到周默存的辦公室。
「周先生。」
「王先生。」
兩人一同打著招呼,剛說完都愣了下,隨即笑了起來。
「請坐。」
周默存請胡懷安坐下,兩人開始聊天,今天聊的更多,胡懷安也說的更多。
「王先生,您對我這些,是想發展我嗎?」
周默存突然問道,他這麼問其實是試探,看看對方會不會承認自己的身份。
如果承認,那對方就是組織的同志,他可以把自己的情況說出來。
「是,也不是。」
胡懷安基本確定,周默存和他們有著很深的關係。
「為什麼這麼說?」周默存則有點驚訝。
「周先生,您是不是加入過組織?」
胡懷安問話的時候,直勾勾地盯著周默存,周默存再次一怔,滿是驚駭地看向胡懷安。
他加入組織的事沒人知道,他的上線,也是他的介紹人早已犧牲。
犧牲之前也在保護他們,沒有讓他們身份泄露,否則周默存要像胡懷安一樣隱姓埋名,不能用真實身份生活。
「您為什麼這麼問?」
周默存小心問道,難道是他的上線臨死之前,把他的身份告訴過其他人?
如今有知情者回到了上海,又知道了他的存在,所以組織派人過來辨別?
如果真是這樣那就太好了,說明組織從沒有忘記過他。
「這麼說,您的確是我黨的同志?」
胡懷安直接說道,這句話挑明瞭一切,他們是同志,是一個戰壕的同志。
猶豫了下,周默存起身,再次和胡懷安握手:「您說的沒錯,我是……」
周默存說出了他最大的秘密,這個秘密他已經儲存了九年。
隨著周默存的描述,胡懷安越來越驚訝。
其實他確定周默存身份後,也想著能不能找出給他送紙條的人是誰,對方既然知道周默存的身份,和周默存一定有所關聯。
可他沒想到,周默存竟然是失聯了九年的同志。
九年啊,那一年他們損失太大,無數同志犧牲,是誰躲過一劫,認識周默存,又認識他?
胡懷安本能想到,給他送紙條的人是九年前認識他倆的人。
可他實在想不出這人是誰。
「周先生,您的事我會上報組織,不過在這之前,會對您所說的一切進行稽核,您清楚組織的程式,還請您見諒。」
等周默存說完,胡懷安立刻回道,周默存則點頭:「沒關係,我明白這是必要的程式。」
他確實能夠理解,況且他根本不怕任何稽核。
此時的他,還沉浸在終於和組織恢復聯絡的喜悅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