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主編非要請枯榮過來，黃川明心裡有著不解。
即使想讓枯榮的小說多寫點，也不用將他招進印刷廠，再者按照枯榮的性格，恐怕就算答應來工作，也不會輕易妥協，拉長自己小說的長度。
若非枯榮有個性，以他的文化能力，絕不可能過成現在這個樣子。
中國文盲太多，像他這樣的人，不說賺大錢，但是找個體面工作根本不難。
蘇雲程沒有解釋，黃川明也沒有多問。
第二天，報紙的銷量還在增加，已經突破了四萬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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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增加的速度明顯緩了一些。
這個結果屬於正常，上海的人口是很多，但大部分都處於底層，沒有文化，不識字的人屬於多數。
能增加上萬份的銷量，這部小說的影響力已經算是不小了。
中午，黃川明來到一處民宅。
這邊的房子明顯不如他們那邊，很多低矮的棚屋，這樣的房子雨天漏水，夏天悶熱。
門口還流著臭水溝，氣味撲鼻。
只有最底層的人，才會生活在這樣的地方。
枯榮住的不是棚屋，他住的是一棟三層小樓的二樓，雖然也很破敗簡陋，但比棚屋內的那些人生活強上不少。
至少他的房子不漏雨，並且有電。
缺點是這邊經常停電。
「枯榮先生在嗎？」
找到枯榮的家，黃川明敲了敲門，枯榮並沒有告訴他們自己真名，黃川明問過，被他轉移了話題。
文人之間，筆名相稱也可以。
「黃編輯，您怎麼來了？」
枯榮在家，不過今天樣子更為邋遢，頭髮沒整理，鬍子又長出了一些。
黃川明看向枯榮家中，眉角稍稍跳動了下。
他平時很節儉，住的房子也不大，但是他房間內很乾淨，不像枯榮家中一片混亂。
黃川明住處的環境也比這裡強很多。
「我找您有點事，能讓我進來聊嗎？」
黃川明輕聲說道，枯榮猶豫了下，輕輕點頭。
人家來了就是客人，他不能將客人一直堵在門外，如果黃川明是來繼續勸說他增加字數，他依然會拒絕。
「枯榮先生，您除了寫作，還有其他工作嗎？」
進來坐下後，黃川明主動問道，昨天主要是聊作品，並沒有過多過問對方的情況。
「沒有，怎麼了？」
周默存疑惑回道，即使沒工作，他也不會改變自己的初衷。
他可以幫人寫信賺錢，至少餓不死。
「是這樣，我們主編很欣賞您的才華，我們要新辦一個印刷廠，蘇主編想讓您過去擔任副廠長。」
黃川明直接說道，周默存更加驚訝，讓他去印刷廠做副廠長？
「黃編輯，你們不用這樣，就算請我去做副廠長，我也不會改變自己寫作的初衷。」
周默存對金錢看得沒那麼重，他想要改變整個中國，乃至整個世界，讓所有窮人都能吃上飯，穿暖衣。
讓所有百姓安居樂業，這是他的理想，他願意為之奮鬥一生，哪怕付出生命。
他知道這個理想非常難，靠他一個人更沒有任何可能，需要很多和他志同道合的人一起努力才有希望。
曾經的他有這樣一群同志，可惜很多都被該死的果黨殘害。
「您放心，小說的內容由您自己做主，副廠長和您的創作沒有任何關係。」
黃川明笑了笑，果然和他猜測的一樣，靠工作無法改變枯榮的想法。
「您確定？」
「確定。」
黃川明點頭，他了解蘇雲程，既然沒說小說的事，以後也不會因為枯榮成為了他們的員工，而強迫他去寫自己不想寫的東西。
強迫出來的，只會是垃圾，甚至可能影響他們報紙的口碑。
「我考慮一下可以嗎？」
周默存猶豫了，他現在確實需要工作，有了工作，以後可以更穩定，特別是印刷廠的工作。
他知道組織很重視宣傳，在印刷廠說不定他能找到組織。
「可以，您若是願意的話，明早去見主編，他會給您做出安排。」
黃川明起身，與劉老闆合作開印刷廠的事已經開始了，今天早上劉老闆便來找蘇雲程簽了合同。
蘇雲程也給了他兩千大洋，用來採購裝置。
至於工人，劉老闆那邊會進行招募培訓，不過招募的工人蘇雲程要全部面試一遍，而且他們的印刷廠只用新工人。
這樣可以避免被劉老闆控制住印刷廠的工人。
如果他們在劉老闆的攛掇下罷工，對報社的影響很大。
全部是新人，報社給他們發薪水，管理層也是報社的人，可以有效避免被人控制。
「好，多謝。」
周默存主動道謝，送黃川明離開。
同文書院，堀內蒼介狠狠結束通話電話。
遠大商行的人又來找他了，上次從蘇雲程那邊離開後，他便有了決定，儘量避免和遠大商行的人見面，免得再無意中透露什麼情報給他們。
遠大商行是接了徐老鬼的任務，要從他這邊打聽到情況，今天已經是第三次和他聯絡，都被堀內蒼介拒絕。
「哥，堀內那小子不出來，怎麼辦？」
一處公寓內，小王正站在他的堂哥，也就是徐老鬼小舅子王望川的面前。
「這小子，年紀不大，倒是很機警。」
王望川罵了句，貨物堀內蒼介會安排人去送，到時候他把錢直接給送貨的人就行。
堀內蒼介手上沒有什麼可信任的人，但蘇雲程有。
這次堀內蒼介準備請陳明幫忙。
「你去趟上海站，請他們幫忙，調查特高課那邊的情況。」
王望川沒了辦法，只能請黨務調查處上海站協助，他們可以直接調查上海特高課的情況。
堀內蒼介這邊，他再想別的辦法。
同文書院是日本人的學校，知道上海特高課調查過堀內蒼介之後，王望川根本不敢靠近這所學校。
他可不想被日本特務給抓走。
「好，我明天就去。」
小王點頭，去上海站沒什麼，雖然他們和上海站沒有從屬關係，但他們可是徐老鬼的親戚。
有這層關係，上海站的人根本不敢得罪他們。
「現在就去，儘快。」
王望川瞪了他一眼，徐老鬼又來電催他們了，要他們弄清楚怎麼回事，他必須儘快查明這件事的真相。
這次他可是被徐老鬼罵了一頓，被人炸得那麼慘，連誰炸的都不知道。
若不是他們的供貨商說出來，他們還被蒙在鼓裡，甚至可能報復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