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露餡
摔角場老闆站在桌子後面,看著那個站在詹姆斯左後方的男人,心中翻起驚濤駭浪。
這位陳先生是誰?
詹姆斯不是集團的二把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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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金並,還有誰能讓他如此恭敬?
而且看長相...讓詹姆斯如此恭敬的人,居然是一個亞洲人?
那男人很年輕,看起來比詹姆斯小了不止一輪。
穿著很簡單—黑色長褲,深藍色襯衫,袖子卷到小臂,露出一截結實的手腕。
沒有領帶,沒有手錶,沒有任何多餘的裝飾。
但他就那麼站著,雙手插在兜里,表情淡淡的,目光掃過辦公室里的每一個角落,像是在看一個不太有趣的東西。
摔角場老闆注意到,詹姆斯介紹的時候,那位陳先生甚至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那男人微微點頭,目光落在房間裡的彼得身上。
「這位是?」
詹姆斯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然後轉向摔角場老闆。
那目光很平靜,但摔角場老闆的額頭立時滲出了冷汗。
別看詹姆斯現在一副和藹可親的模樣,但手上的人命不計其數。
他十九歲跟著金並起家,從布魯克林的地下賭場一直打到曼哈頓的高樓大廈。
有人說他殺過的人比他吃過的鹽還多。
稍有不慎,他或許就要被丟去餵鯊魚。
而這座摔角場,也將迎來一位新的「老闆」。
摔角場老闆連忙乾笑一聲,臉上的肉都擠在一起。
「陳先生,詹姆斯先生,這位是參賽之後過來拿獎金的選手。」
他的聲音又輕又快,像是在搶著把話說完。
「獎金?」
詹姆斯的臉上露出感興趣的表情,目光在彼得身上轉了一圈。
「他跟誰打?」
雖然沒看到臉,彼得的背對著他。
但從背影不難看出,這傢伙瘦瘦小小。
摔角場上哪個不是大塊頭?
巨無霸、鐵錘、碎骨機,一個個都是兩百磅起步的壯漢。
就這麼個瘦小子,居然能拿到獎金?
摔角場老闆的臉色有些僵硬。他咽了口唾沫,喉結上下滾動。
「今天剛報名的一個選手...」
他的聲音越來越小。
「我跟巨無霸打的!」
彼得猛地轉過身來,臉上的表情執拗得像個跟大人爭辯的孩子。
他攥著那張富蘭克林的手舉到胸前,指節發白。
「我還把他打贏了!」
而當彼得說完這話,看到詹姆斯身旁的那個男人時,他的表情瞬間凝固了。
從執拗變成震驚,從震驚變成不敢置信。
嘴巴微張,眼睛瞪得溜圓,瞳孔放大,整個人像被人施了定身術一樣僵在原地。
他的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但什麼聲音都沒發出來。
臉色變化之大,讓詹姆斯想不注意到都難。
他看看彼得,又看看身旁的陳元,目光在兩人之間來迴轉了一圈,但什麼都沒說。
他沿著剛才的問題繼續往下說。
「巨無霸?」
他的語氣裡帶著讚賞,像是真的在誇獎一個能幹的下屬。
「小伙子,幹得不錯。」
他上上下下重新打量了彼得一番。
「沒看出來你還有這個本事。」
「是啊,詹姆斯先生。」
摔角場老闆從桌子後面繞出來,湊到詹姆斯身邊,臉上帶著贊同的表情,點頭哈腰
的。
「我也沒想到他居然這麼厲害。我們這裡很久沒出過能打贏巨無霸的人了,這小伙子有前途,有前途。」
他一邊說,一邊伸手去推彼得的肩膀,把人往門口帶。
他的手掌很大,手指粗短,掌心濕漉漉的,按在彼得肩上像一塊溫熱的濕毛巾。
「小子,你先出去,不要打擾了我的貴客。」
彼得被他推著往前走,但他的腦袋還扭在後面,眼睛一直盯著陳元。
他怎麼會在這裡?
他怎麼跟這個叫詹姆斯的男人在一起?
詹姆斯看起來那麼有錢,那麼有勢力,連摔角場老闆都怕他。
而詹姆斯對陳元的態度,比老闆對他的態度還要恭敬。
那陳元是誰?
他腦子亂糟糟地想著,身子就這麼被摔角場老闆推著往門口走。
快到門邊時,彼得終於反應過來,一把抓住門框,回過頭,指著摔角場老闆,聲音又
急又亮。
「GG上說給三千美元,他只給了我一百!」
辦公室里安靜了。
陳元和詹姆斯同時把目光轉向摔角場老闆。
一個淡淡地,一個冷冷地。
摔角場老闆站在那兒,臉上的表情像是被人踩了尾巴的貓。
他的嘴咧著,露出兩排發黃的牙齒,眼睛眯成一條縫,額頭上的汗珠順著臉頰往下淌。
「其實我本來就想給他結帳了的。」
他的聲音又干又澀,像是砂紙在摩擦。
「但正好趕上陳先生和詹姆斯先生你們來了..
」
他話沒說完,詹姆斯就開口了。
「輸給這小伙子的是巨無霸。」
他的聲音很慢,很輕,但每一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進空氣里。
「所以今晚摔角場應該賺得盆滿缽滿。」
他頓了頓,目光從老闆臉上慢慢滑過。
「難道說,是我想錯了?」
他的聲音更輕了。
「今晚賺的錢,連三千美元都付不起?」
他往前邁了一步。
只一步,但那一步像一座山壓下來。
「如果是這樣,我該考慮換一個老闆了。」
摔角場老闆站在那兒,臉上的汗像下雨一樣往下淌。
他的嘴唇哆嗦著,眼睛不停地眨,脖子上的青筋一鼓一鼓的。
「當...當然不是...」
他的聲音都在抖。
「那是什麼?」
詹姆斯逼問道。
他的語氣還是那麼輕,那麼慢,但已經冷得像冰塊了。
摔角場老闆臉上的汗如雨下。
他張了張嘴,又閉上,喉嚨里發出一連串「呃呃呃」的聲音,像一隻被掐住脖子的雞。
他總不能說自己想賺中間商差價吧?
他不能說。
在詹姆斯面前說這種話,跟找死有什麼區別?
他的手指在褲縫上搓來搓去,腳趾在鞋子裡蜷縮著,嘴唇乾裂,喉嚨發緊,腦子像一台過熱的機器,嗡嗡作響,什麼都轉不動。
詹姆斯盯著他看了一會。
那目光像一把手術刀,一層一層地剝開他的偽裝。
「把屬於他的那份給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