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風波再起與閉關
顧慎言跪坐在蒲團上，低垂著頭，一副乖巧順從的模樣。
在他的對面，坐著一位鬚髮皆白的老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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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供奉院的大長老，一身修為早已通天徹地，是這個帝國真正的定海神針之一。
此時，大長老那雙仿佛洞悉世間一切的眼睛，正靜靜地審視著顧慎言。
這種無聲的壓力，比千軍萬馬還要可怕。
「顧慎言。」
良久，大長老終於開口，聲音蒼老而平緩。
「今日問心台異動之時，老夫察覺到你的神魂波動有些————異常。」
顧慎言心中一緊。
果然，這種級數的老怪物，根本不可能被輕易糊弄過去。
但他早有腹稿。
「回大長老話。」
顧慎言抬起頭，臉上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惶恐和羞愧。
「晚輩————晚輩知錯。」
「晚輩近日修習家傳的四元調息法」，略有所悟，導致神魂有些不穩，對於外界氣機變化格外敏感。」
「方才見問道石神異，晚輩一時好奇，沒忍住多看了兩眼，誰知體內靈力突然走岔了氣————」
「晚輩真的不知道會引發這種動靜，還請大長老責罰！」
這番話，七分真，三分假。
他的靈力確實特殊，他的神魂也確實敏感。
但這「岔氣」引發「問道石共鳴」，純屬胡扯。
但他賭的就是大長老看不穿他的「無瑕」靈核和系統面板的偽裝。
大長老沉默了片刻。
一股龐大的神念如同潮水般掃過顧慎言的身體。
【系統警報：檢測到高階神念掃描！】
【啟動「潛淵」深度偽裝模式————模擬普通築基圓滿靈力特徵————】
片刻後，那股神念退去。
大長老收回目光，眼中閃過一絲疑惑，但更多的是釋然。
確實沒有發現什麼邪祟氣息，也沒有發現什麼驚天動地的異寶。
看起來，真的只是一個巧合？
又或者，是這小子的天賦，真的已經觸碰到了某種門檻？
「罷了。」
大長老擺了擺手，語氣稍微緩和了一些。
「天賦異稟是好事。」
「但修行之路，如履薄冰。越是有天賦，越要謹守本心。」
「切記，勿要被外物所惑，更勿要走入歧途。」
顧慎言如蒙大赦，連忙磕頭：「晚輩謹記教誨！」
「去吧。」
走出靜室的那一刻，顧慎言才發現，自己的後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這簡直是在刀尖上跳舞。
剛回到別院，還沒來得及喝口水。
「砰！」
大門被人重重關上。
陸半仙鐵青著一張臉，柳文淵則是一臉凝重地站在一旁。
「你小子，是不是嫌命長？！」
陸半仙指著顧慎言的鼻子，唾沫星子橫飛。
「問心台那是什地方？那是太祖皇帝留下的鎮國神器！你也敢隨便亂撩撥？！」
「今天要不是老頭子我豁出這張老臉給你打圓場，你現在已經被切片研究了信不信？！」
顧慎言苦笑一聲，不敢反駁。
「師尊，我那是————」
「閉嘴！」
陸半仙粗暴地打斷了他。
他在屋裡來回踱步，手中的兩顆鐵膽轉得飛快，發出「咔咔」的聲響。
「不管你身上有什麼秘密，現在的你，還太弱了。」
「供奉院那些老傢伙，一個個疑心病重得很。今天雖然糊弄過去了，但你已經在他們心裡掛上號了。」
陸半仙猛地停下腳步，眼神變得無比嚴肅。
「這京城，你暫時不能待在明面上了。」
「文淵。」
「弟子在。」柳文淵上前一步。
「帶這小子去「靜虛洞天」。」
顧慎言一愣：「靜虛洞天？那是哪裡？」
柳文淵看著他，眼神複雜：「那是聽濤閣在京城最大的秘密，一處建立在地底靈脈節點上的獨立小空間。」
「那裡有大陣隔絕，就算是元嬰期修士的神念也探不進去。」
陸半仙冷哼一聲：「把你扔進去，一是讓你避避風頭，省得被那些有心人惦記。」
「二是————」
他深深地看了顧慎言一眼。
「你這段時間跳得太歡，又是改良符籙，又是贏比賽，現在還搞出個異象。」
「你的根基雖然穩，但你的心亂了。」
「進去給我好好沉澱沉澱。」
「什麼時候把你那「無瑕」靈核捋順了，什麼時候再出來！」
顧慎言心中湧起一股暖流。
他知道，這看似嚴厲的懲罰，實則是對他最大的回護。
「是，弟子遵命。」
半個時辰後。
顧慎言跟在柳文淵身後，穿過一條幽深潮濕的地下甬道。
隨著一道厚重的石門緩緩開啟。
一股濃郁到幾乎要液化的靈氣撲面而來。
「就是這裡了。」
柳文淵停下腳步，轉身遞給顧慎言一枚玉簡。
「這裡面有一些關於鑄法境的心得，還有外界的聯絡方式。」
「師弟，安心閉關。」
「外面的風雨，有我們擋著。」
石門轟然關閉。
世界瞬間安靜了下來。
靜虛洞天內，只有一顆巨大的夜明珠散發著柔和的光芒。
顧慎言深吸一口氣，盤膝坐下。
「終於————可以安靜地梳理一下了。」
他並沒有急著修煉。
而是打開了系統面板。
那一連串的紅色警報已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大量待處理的數據。
「第一步，鞏固境界。」
「無瑕」靈核雖然強大，但確實如陸半仙所說，他還沒有完全適應那種暴漲的靈識。
接下來的幾天，顧慎言如同一尊雕塑，一動不動。
他在適應。
適應每一絲靈力的流動，適應每一次呼吸與天地靈氣的共鳴。
直到第七天。
當他再次睜開眼時，眼中的浮躁已盡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邃如淵的平靜。
「第二步，古符殘圖。」
顧慎言取出那張泛黃的殘圖。
在問心台那一觸之後，這殘圖仿佛也被激活了某種靈性。
上面的線條不再是死板的墨跡，而是在顧慎言的眼中「活」了過來，如同流動的水
波。
「水，不僅是柔，也不僅是剛。」
「水還可以是冰，是霧，是雲，是血————」
他開始嘗試推演。
如果將這殘圖上的古老水行符文，與自己的「潛淵」命火結合，會發生什麼？
也許，能推演一種全新的命火？
比如——
·一種能控制水分子形態變化的「化冰」之力？
顧慎言的大腦開始高速運轉。
無數個符文模型在識海中構建，又崩塌，再重組。
這種高強度的推演，極其消耗心神。
僅僅過了兩個時辰，顧慎言就覺得頭痛欲裂，仿佛有人拿錐子在鑽他的太陽穴。
「不行————運算量太大了。」
「憑我現在的腦力，根本處理不了這麼複雜的數據模型。」
就在他準備放棄的時候。
系統面板突然彈出一行金色的提示。
【檢測到宿主靈識強度與信息處理需求達到臨界值————】
【系統升級條件滿足。】
【正在嘗試解鎖新模塊————】
【解鎖成功！】
【獲得新功能：思維加速（初級）。】
說明：消耗大量源炁，使宿主的大腦進入超頻狀態，思維速度提升500%，邏輯推演能力大幅增強。】
顧慎言愣了一下，隨即狂喜。
這簡直是瞌睡來了送枕頭！
這就是傳說中的「頓悟」開關啊！
「開啟思維加速！」
顧慎言毫不猶豫地下達指令。
「嗡！」
這一刻，時間仿佛變慢了。
空氣中漂浮的塵埃，夜明珠散發出的光粒子，甚至是他自己體內血液流動的聲音————
一切都變得清晰無比。
那些原本晦澀難懂的古老符文，此刻在他眼中，竟然自動分解成了最基礎的線條和邏輯關係。
「原來如此————」
「這裡應該這麼連接————」
「五行疊浪————不僅是水生木，還可以嘗試引入火————」
顧慎言陷入了一種極其玄妙的狀態。
他忘記了時間，忘記了飢餓，甚至忘記了自己身在何處。
他在知識的海洋中瘋狂地汲取著養分。
不知過了多久。
當顧慎言不得不因為源炁耗盡而退出「思維加速」狀態時，他整個人虛脫般地倒在地上，大口喘息。
但他眼中的光芒，卻比那天上的星辰還要璀璨。
「成了。」
雖然還沒有完全鑄成第二命火，但他已經找到了方向。
而且，關於「五行疊浪」的構想，他也終於完成了一個穩定的模型。
「接下來，就是水磨工夫了。」
閉關的日子枯燥而充實。
雖然身在地下，但顧慎言並沒有完全與世隔絕。
通過柳文淵留下的特殊傳訊渠道，外界的消息源源不斷地傳來。
【玄政司通報：關於「影榕」的線索在查到幾個替死鬼後徹底中斷。】
意料之中。趙家要是這麼好對付，也就不是京城豪門了。
【京城動態：四國符籙交流會即將開始，各國使團已陸續抵達。】
【特別關註：北燕國此次派出了一位名為「拓跋寒」的天才，據說修習的是失傳已久的「冰煞符道」。】
顧慎言看著這條消息，若有所思。
冰煞？
不知道和自己正在推演的「化冰」之道相比，孰強孰弱？
就在這時。
傳訊玉簡微微震動。
是一道來自韓素霜的訊息。
只有寥寥數語，卻讓顧慎言的心頭微微一緊。
「傷愈，特訓中。」
「勿念。」
「另：近日京城多了一些陌生的眼睛，總覺得有人在暗中窺視我們，出關務必小心。
顧慎言放下玉簡，目光投向那厚重的石門。
「看來，這一場風雨，才剛剛開始啊。」
他緩緩站起身，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筋骨。
體內，那顆「無瑕」靈核正在有節律地搏動著，散發出前所未有的強大氣息。
「不過————」
「這一次，我也準備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