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密藏閣前
車輪碾過青石板路，發出沉悶的聲響。
這是一輛通體漆黑的馬車。
拉車的並非凡馬，而是兩匹蹄生鱗片的「踏雲駒」。
駕車的人，正是聽濤閣閣主，柳文淵。
能讓一位築基後期的大修親自充當馬夫，這車內坐著的人，分量可想而知。
車簾低垂，隔絕了外面的喧器。
顧慎言端坐在左側，閉目養神。
韓素霜坐在右側，懷中抱著劍，神色清冷。
那個叫張橋的寒門少年，則縮在角落裡，顯得有些局促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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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前面那道關卡，就是省府的核心區域了。
「」
柳文淵的聲音從車外傳來，聽不出什麼情緒。
「玄政司與城防軍共同把守，待會兒無論發生什麼，都不要輕易探出神識。」
「違者，格殺勿論。」
這四個字一出，車內的溫度仿佛都降了幾分。
張橋哆嗦了一下，把頭埋得更低了。
顧慎言睜開眼，透過車簾的縫隙，向外瞥了一眼。
只一眼，他便心中凜然。
街道兩旁，每隔十步便有一名身披重甲的衛兵。
暗處更是隱隱傳來數道不弱於築基期的氣息。
這裡，是整個行省的心臟。
也是所有符師心中的聖地—省府符籙密藏閣。
一刻鐘後。
馬車緩緩停下。
「到了。」
柳文淵掀開車簾。
三人依次下車。
映入眼帘的，並非什麼金碧輝煌的宮殿。
而是一座只有三層高的青灰色樓閣。
它孤零零地矗立在一片開闊的廣場中央。
樓閣的外牆上，爬滿了枯敗的藤蔓。
看起來毫不起眼，甚至有些破敗。
但顧慎言的瞳孔卻猛地收縮了一下。
【警報：檢測到高能陣法力場。】
【能級：極度危險。】
【建議：保持靜默，切勿試探。】
在他的視界裡，這座樓閣哪裡是什麼破房子。
分明是一頭蟄伏的巨獸。
無數道肉眼難辨的靈力線條，如同血管一般，在牆體內緩緩流動。
每一次搏動，都散發出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壓。
「這————這就是密藏閣？」
張橋咽了口唾沫，聲音有些發顫。
「別用眼睛看，用心去感受。」
柳文淵淡淡道。
「這裡面，存放著整個行省千年來搜集的符道孤本。」
「也是我們這些人，即使拼上性命也要守護的根基。」
就在這時。
緊閉的閣門，「吱呀」一聲開了。
一股陳腐的氣息撲面而來。
那是舊書紙張特有的味道，混合著某種安神香的幽香。
一個身影，緩緩從陰影中走了出來。
那是一個滿頭白髮的老嫗。
她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灰袍，手中拄著一根不知什麼木頭製成的拐杖。
臉上的皺紋深得能夾死蒼蠅。
眼皮耷拉著，似乎還沒睡醒。
但當她走出來的瞬間，柳文淵立刻躬身行禮。
態度畢恭畢敬。
「晚輩柳文淵，奉命送三名小輩前來參閱。」
老嫗並沒有立刻回應。
她渾濁的目光，慢吞吞地在三人身上掃過。
顧慎言只覺得渾身一緊。
仿佛自己所有的秘密，都在這道目光下無所遁形。
這種感覺，比面對曹聞璟時還要恐怖十倍。
金丹期？
不，或許更高。
「聽濤閣的？」
老嫗終於開口了，聲音沙啞，像是兩塊砂紙在摩擦。
「正是。」柳文淵恭敬道。
「嗯，既然有推薦信，那就按規矩來吧。」
老嫗側過身，讓出一條路。
「只有一日。」
「僅限一層。」
柳文淵轉過身，對著顧慎言三人點了點頭。
「去吧，珍惜這次機會。」
「是。」
三人齊聲應道，隨後邁步走向那扇深邃的大門。
剛一跨過門檻。
身後的陽光便被徹底隔絕。
閣內的光線很暗，只有牆壁上的長明燈發出昏黃的光芒。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肅穆的死寂。
「站住。」
老嫗的聲音在他們身後幽幽響起。
三人腳步一頓。
老嫗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他們身側。
「既然進了這門，就得守這兒的規矩。」
她伸出乾枯如樹枝的手指，在虛空中輕輕一點。
嗡！
三道淡灰色的流光瞬間沒入三人的眉心。
顧慎言只覺得腦海中多了一道枷鎖。
【警報：檢測到神魂禁制植入。】
【分析：此禁制具有監視與懲戒功能。】
【是否嘗試破解？】
「否。」顧慎言在心中立刻否決。
開什麼玩笑。
在這位深不可測的老太婆眼皮底下搞小動作，那是嫌命長。
「這是鎖神印」。
「7
老嫗冷冷道。
「入閣期間，不得觸碰任何實物。」
「不得以拓印術、記憶水晶等任何手段複製典籍。」
「不得大聲喧譁，不得交頭接耳。」
「若有疑問，可來門口問我，每人僅限三次。」
說到這裡，她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厲色。
「若有違規，禁制自會觸發。」
「輕者神魂受創，重者————」
她沒有說下去，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變成白痴都是輕的。
「還有，既然是來學習的，就各走各的道。」
老嫗揮了揮手，像是在趕蒼蠅。
「這裡的書，夠你們看一輩子的，別湊在一起浪費時間。」
「散開。」
一聲令下。
三人不敢怠慢。
互相對視了一眼，便各自選了一個方向。
韓素霜目標明確，直奔左側的「金火符籙區」。
那裡隱隱有燥熱之氣傳來，顯然存放著不少高階火符圖譜。
張橋猶豫了一下，走向了右側的「基礎理論區」。
他出身寒門，根基不穩，這是最穩妥的選擇。
顧慎言則站在原地，深吸了一口氣。
眼前的景象，確實令人震撼。
高達十丈的書架，如同巨人的肋骨，一排排延伸到視線盡頭。
每一個格子裡，都放著一枚玉簡，或者一卷獸皮書。
這裡是知識的海洋。
也是無數符師夢寐以求的寶庫。
「一日時間————」
顧慎言低聲喃喃。
對於普通人來說，能在這一天裡記住三五本典籍的內容，已是極限。
但他不同。
「系統，開啟輔助修煉模式。」
【指令確認。】
【正在掛載「超頻記憶」模塊————】
【正在啟動「環境掃描與信息分類」功能————】
顧慎言的眼底，淡藍色的數據流開始瘋狂刷屏。
他沒有急著去翻書。
而是閉上眼，將自己的靈識壓制到最低，像一層薄霧般，輕輕鋪開。
即使是那個恐怖的老嫗，應該也察覺不到這種經過系統優化的「被動掃描」
幾息之後。
一張詳細的三維地圖在他腦海中成型。
書架的分類、擺放的位置、甚至書籍的新舊程度，都一一標註。
「首先，是閣主的囑託。」
顧慎言心中默念。
柳文淵讓他查「上古傳送陣」的借閱記錄。
這說明，當年那場事故，絕對有人為的痕跡。
「其次，是我的身世。」
陳安師兄曾提過「上古水府」。
而他體內的鮫人血脈，也需要更高級的水行功法來引導。
顧慎言睜開眼，目光鎖定了西北角的一個區域。
那裡光線最暗，積灰最厚。
標識牌上寫著四個古篆大字：
異域雜談。
包含南洋、北漠、深海等地的風物誌。
「先去那裡。」
顧慎言腳下一動，無聲無息地融入了陰影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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