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水火共舞
經過這場風波,賽場上的氣氛變得有些詭異。
那個「鐵壁流」石鐵壁,看著被拖走的雷烈,臉都綠了。
接下來的比賽,他根本不敢和顧慎言硬拼。
生怕也被顧慎言從哪掏出一道金光給滅了。
沒過幾招,就草草認輸。
顧慎言甚至連汗都沒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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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樣。
在一片令人窒息的沉默中。
選拔賽迎來了最後的決賽。
顧慎言,對戰,韓素霜。
這本該是眾望所歸的巔峰對決。
但因為之前的陰霾,顯得格外沉重。
只有顧慎言和韓素霜兩人,神色坦然。
他們站在擂台兩側,相視一笑。
「沒想到,最後還是我們兩個。」
韓素霜挽了個劍花,手中的符筆隱隱吞吐著鋒芒。
「這也是最好的結果。」
顧慎言淡淡道。
「請。」
「請!」
沒有裁判的哨聲,兩人幾乎同時動了。
「金戈鐵馬!」
韓素霜一出手就是絕活。
數十張金行符籙化作漫天兵刃,帶著刺耳的破空聲,鋪天蓋地而來。
那是純粹的銳利,純粹的殺伐。
韓家的符道,講究的就是一個「破」字。
無堅不摧,唯快不破。
顧慎言沒有退。
他手中的筆,在空中畫了一個圓。
「水雲界。」
一道柔和的水幕憑空升起。
但這水幕並非靜止。
它在緩緩旋轉,像是一個巨大的漩渦。
那些凌厲的金戈撞在漩渦上,並沒有被彈開。
而是被那股柔勁帶著偏離了方向,相互碰撞,消弭於無形。
「以柔克剛?」
韓素霜眼中戰意更濃。
「那就看看你的水有多柔,我的火有多烈!」
她筆鋒一轉。
「烈陽焚天!」
金生火。
漫天金光瞬間化作熊熊烈焰。
整個擂台仿佛變成了煉丹爐。
這種強度的攻擊,一般的防禦符籙早就被燒穿了。
但顧慎言依舊不慌不忙。
他在火海中穿行,步法玄妙。
每一步踏出,腳下都會生出一朵晶瑩的水蓮。
「水本無形,因勢而導。」
顧慎言輕聲念道。
他並非在單純的防禦。
他在「讀」韓素霜的符。
【正在分析靈力流轉頻率————】
【火行爆發點確認。】
【金行支撐點確認。】
「找到了。」
顧慎言眼中精光一閃。
他突然停下了腳步。
不再閃避。
而是迎著那滔天的火浪,輕輕推出了一掌。
這一掌,看似輕飄飄。
但若是細看,便會發現,他手中的符籙並不是一張。
而是五張疊在一起。
「水行·疊浪!」
轟!
第一道水箭射出,撞上了火牆。
滋滋作響。
緊接著,第二道,第三道————
每一道水箭的力道,都疊加在前一道之上。
一浪推一浪,一浪高一浪。
那是大海漲潮時的韻律。
也是他在聽濤閣後山,日夜觀潮悟出的「勢」。
曹聞璟猛地站了起來,眼中滿是不可思議。
「疊浪勁?!這小子————僅僅看了兩遍就學會了?」
砰!
第五道水浪爆發。
韓素霜那看似堅不可摧的火牆,瞬間崩塌。
漫天水汽瀰漫,遮蔽了視線。
韓素霜心中一驚,下意識地想要後撤重整旗鼓。
但就在這時。
一股奇異的寒意,毫無徵兆地籠罩了她的全身。
這寒意並不刺骨。
反而帶著一絲詭異的————溫熱?
只見迷霧中,顧慎言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現在她身側三尺處。
他的指尖,夾著一張半透明的符籙。
那是「冰封符」。
但符文的迴路中,卻夾雜著一絲淡淡的紅色流光。
「冰火同源,陰陽互生。」
顧慎言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
那張符籙並沒有貼在她身上。
而是在她周圍的空氣中引爆。
並沒有巨大的爆炸聲。
只有一個奇怪的力場瞬間成型。
韓素霜只覺得體內的靈力運轉猛地一滯。
那種感覺,就像是剛剛從桑拿房跳進了冰水裡。
冷熱交替的衝擊,讓她的經脈瞬間麻痹。
手中的符筆,再也握不住,「當哪」一聲掉在地上。
所有的攻勢,戛然而止。
迷霧散去。
顧慎言靜靜地站在她面前,並沒有趁機攻擊。
他的手已經收回負在身後。
那股禁錮她的怪異力場,也隨之消散。
韓素霜愣了好一會兒。
她低頭看了看掉在地上的筆,又看了看神色平靜的顧慎言。
最後,她苦笑著搖了搖頭。
「疊浪勁,冰火局。」
「我輸了。」
這一聲認輸,心服口服。
短暫的寂靜後。
全場爆發出了雷鳴般的掌聲。
這才是真正的符師對決!
沒有陰謀詭計,沒有斷子絕孫的陰招。
只有對符道的理解與碰撞。
就連那些原本看不起顧慎言的世家子弟,此刻也不得不閉上了嘴。
這種對於靈力的微操和創新。
他們做不到。
「好!好!好!」
評委席上,那位玄政司的老供奉連說了三個好字。
他激動得鬍子都在抖。
「剛柔並濟,奇正相合。」
「此子對於五行轉化的理解,已初具大家風範!」
「假以時日,必成大器!」
柳文淵站起身,臉上帶著掩飾不住的笑意。
他高聲宣布:「聽濤閣選拔賽,最終排名。」
「第一名,顧慎言。」
「第二名,韓素霜。」
「第三名,林寒。」(正是那個之前苦戰晉級的寒門子弟)
「此三人,將獲得前往「省府符籙密藏閣」外圍參閱一日的資格。」
「並由老夫親自書寫推薦信,推薦入省府進修!」
台下掌聲如潮。
王道臨此時已經沒臉再待下去了。
他冷冷地看了柳文淵一眼,又怨毒地盯著顧慎言看了幾秒。
一拂袖,轉身離去。
但他那陰冷的背影,分明在說:這事兒沒完。
頒獎結束後。
夜幕降臨。
聽濤閣的後山,一片寂靜。
顧慎言獨自一人站在懸崖邊,手裡把玩著那塊象徵著冠軍的令牌。
「慎言。」
一個聲音在他身後響起。
顧慎言回頭。
只見柳文淵和曹聞璟聯袂而來。
「見過閣主,見過曹師叔。」顧慎言行禮。
柳文淵擺了擺手,神色凝重。
「今日之事,你怎麼看?」
顧慎言沉默片刻,緩緩吐出四個字:「圖窮匕見。」
「不錯。」
曹聞璟冷哼一聲。
「他們急了。」
「連南洋的噬魂骨釘都敢拿出來用,說明他們已經不想再裝了。」
柳文淵走到懸崖邊,看著遠處翻湧的雲海。
「三天後,我會親自護送你們前往省府密藏閣。」
「但是,你要記住。」
柳文淵轉過身,目光深邃地看著顧慎言。
「密藏閣,並非淨土。」
「那裡的守護者,也分派系。」
「甚至可以說,那裡的水,比這裡更深,更渾。」
顧慎言心中一凜。
「弟子明白。」
「還有一件事。」
柳文淵壓低了聲音,從袖中取出一封密封的信箋,遞給顧慎言。
「到了密藏閣,若是有機會。」
「幫我查查關於上古傳送陣」那一卷的借閱記錄。」
「我懷疑,當年那場導致傳送陣崩塌的事故,並非天災。」
顧慎言接過信箋,只覺得重若千鈞。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查閱典籍了。
這是要讓他去查一段被塵封的歷史。
「弟子————盡力而為。」
就在這時。
顧慎言下意識地往旁邊的樹影里看了一眼。
那裡空空蕩蕩。
但他總覺得,似乎少了一個人。
那個總是帶著溫和笑容,喜歡在關鍵時刻遞給他保命符籙的陳安師兄。
今天一整天,都沒有出現。
顧慎言摸了摸懷裡那張已經失效的「破界金光符」餘燼。
心中升起一股莫名的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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