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未雨綢繆
傍晚。
何雨柱提著那個沉甸甸的網兜,推著車回到了護城河小院。
「曉娥,來搭把手。」
婁曉娥正圍著圍裙在灶台前忙活,聞聲擦了擦手迎出來,一眼就看見了網兜里那兩條紅彤彤的煙,還有那兩瓶繫著紅綢子的茅台酒。
她的腳步猛地頓住了,眼睛瞪得老大。
作為婁半城的女兒,她太知道這東西的分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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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年頭,有錢能買到好煙好酒,但這種帶著特定編號的特供品,那是身份的象徵,是有錢也沒地兒買的護身符。
「柱子————這————這是哪來的?」
婁曉娥的聲音都在顫抖,既驚喜又擔憂,「你不會是為了去我家,去黑市————」
「瞎想什麼呢。」
何雨柱把東西隨手放在八仙桌上,「這是李副廠長賞的。
說是慰問咱們這些戰鬥在一線的骨幹。
怎麼樣?這敲門磚夠分量吧?」
婁曉娥看著何雨柱那副輕描淡寫的樣子,心裡的震動卻久久不能平息。
李懷德那是軋鋼廠的實權副廠長,能讓他把這種東西賞給何雨柱,說明何雨柱在他心裡的地位已經不是一般的重了。
「夠————太夠了。」
婁曉娥眼眶微紅,走過去輕輕抱住何雨柱的腰,「柱子,謝謝你。為了我的事,讓你費心了。」
「一家人說什麼兩家話。」
何雨柱拍了拍她的後背,語氣鄭重:「不過曉娥,明天去你家,你得聽我的安排。
把你那些還是以前款式的衣服都收起來,就穿現在這身列寧裝,補丁也不用遮。
首飾一樣別帶,把你做的那些棗泥酥、還有那罐特製辣醬帶上就行。」
婁曉娥愣了一下:「這————回娘家穿成這樣,會不會太寒酸了?我爸媽看了會難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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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要讓他們難受。」
何雨柱捧起她的臉,認真地看著她的眼睛,「只有讓他們看到你現在的樣子,看到你已經徹底和過去的那個嬌小姐劃清了界限,融入了勞動人民。
他們才會明白,咱們現在的路走得有多穩。
也只有這樣,接下來的話,他們才能聽得進去。」
婁曉娥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雖然心裡還有些彆扭,但出於對何雨柱的絕對信任,她還是答應了。
第二天上午,一輛吉普車悄無聲息地停在了東城的一條幽靜胡同口。
這是何雨柱特意找李懷德借的車,理由是去幫領導辦點私事。
李懷德二話沒說就批了,連司機都沒派,直接把鑰匙扔給了何雨柱,這信任度可見一斑。
何雨柱停好車,帶著婁曉娥步行走進胡同深處。
一座略顯斑駁的小洋樓靜靜地佇立在盡頭。
曾經門庭若市的婁公館,如今大門緊閉,連門口的石獅子都落了一層灰,透著一股子蕭瑟和淒涼。
「爸,媽,我回來了。」
婁曉娥敲響了門環,聲音有些哽咽。
過了好半天,門才開了一條縫。
開門的正是婁母,譚氏。
曾經雍容華貴的貴婦人,如今穿著樸素,頭髮有些花白,眼神里滿是警惕和疲憊。
看到是婁曉娥,譚氏的眼睛瞬間亮了,緊接著眼淚就下來了。
「曉娥!我的曉娥啊!」
譚氏一把拉住女兒的手,上下打量著。
當看到婁曉娥身上那件列寧裝,還有袖口上那個明顯的補丁時,譚氏的心都碎了。
「怎麼————怎麼穿成這樣?
是不是受委屈了?是不是許大茂那個混蛋————」
「媽,不是。」
婁曉娥趕緊扶住母親,臉上帶著發自內心的笑容,「我現在過得挺好的,真的。
這是何雨柱,柱子。多虧了他照顧我。」
譚氏這才注意到站在後面的何雨柱。
何雨柱上前一步,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伯母好,我是何雨柱。」
譚氏擦了擦眼淚,勉強擠出一絲笑容:「好,好,快進屋吧。外面冷。」
客廳里光線昏暗,窗簾拉得嚴嚴實實。
婁半城坐在沙發上,手裡拄著拐杖,雖然面容憔悴,但那股子曾經叱吒商海的氣勢還在。
「婁先生。」
何雨柱把網兜放在茶几上,不卑不亢地叫了一聲。
婁半城的目光落在那個網兜上,瞳孔微微一縮。
那是特供菸酒。
在這個物資極度匱乏、甚至有錢都買不到東西的年代,這幾樣東西代表的含義,他比誰都清楚。
「坐吧。」
婁半城指了指對面的沙發,「曉娥的事,我聽說了。
多謝你仗義援手。」
「應該的。」
何雨柱坐下,腰板挺直,「曉娥是個好女人,以前是遇人不淑。現在跟著我,雖然日子清苦點,但心裡踏實。」
這時候,婁曉娥把帶來的食盒打開了。
一碟碟精緻的棗泥酥、豌豆黃擺了出來,還有那罐紅彤彤的辣醬。
「爸,媽,這是我自己做的。
這手藝,還得過區婦聯的表揚呢。」
婁曉娥獻寶似地遞過去一塊棗泥酥。
婁半城接過點心,咬了一口,細細品味著。
酥皮層次分明,棗泥甜而不膩,確實是好手藝。
更重要的是,他在女兒臉上看到了久違的自信和光彩,那是以前嫁到許大茂家時從未有過的。
「好,好啊。」
婁半城點了點頭,看向何雨柱的眼神里多了幾分認可,「看來,你是真的把曉娥教出來了。」
「曉娥聰明,肯學。」
何雨柱笑了笑,隨即正色道,「婁先生,咱們借一步說話?」
婁半城看了他一眼,緩緩站起身:「去書房吧。」
兩人來到書房裡,氣氛更加壓抑。
書架上的書已經空了一大半,顯得空蕩蕩的。
婁半城坐在寬大的書桌後,何雨柱坐在他對面。
「說吧,我知道你今天來,不僅僅是為了認門。」
婁半城開門見山。
何雨柱從兜里掏出一包中華煙,拆開,遞給婁半城一根,然後自己點上。
「婁先生,現在的形勢,您應該比我更清楚。」
何雨柱吐出一口煙圈,眼神透過煙霧直視著婁半城,「風雨欲來啊。」
婁半城的手微微抖了一下,沉默了片刻,才緩緩說道:「我已經很低調了。
傭人都遣散了,公司那邊的分紅我也不要了,甚至我都準備把這宅子捐出去,換個小院子住。
只要我不出頭,不惹事,我想————總能平安度過吧?」
「平安?」
何雨柱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冷笑一聲,「婁先生,您這是在賭博,而且是用身家性命在賭。
您這「婁半城」的名號,在以前是榮耀,在現在————
婁半城的臉色變得煞白,手中的菸捲幾乎燃盡燒到手指。
這些話,他不是沒想過,但他一直心存僥倖,不敢去深想。
如今被何雨柱赤裸裸地撕開了這層遮羞布,讓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懼。
「那————那你說怎麼辦?」婁半城的聲音有些顫抖。
「走。」
何雨柱斬釘截鐵地吐出一個字,「走得越遠越好。去南邊,去香江。」
「香江————」婁半城喃喃自語,「談何容易啊。現在的關卡查得那麼嚴————」
何雨柱指了指桌上那兩條特供煙:「婁先生,您看到這煙了嗎?
這是李副廠長給的。
我在廠里現在說話還算有點分量,也能接觸到一些別人接觸不到的渠道。
只要您下定決心走,路子我來想辦法。
我有把握把您二老平安送出去。」
婁半城猛地抬起頭,死死盯著何雨柱:「你為什麼要幫我?這對你有什麼好處?
這可是掉腦袋的事!」
「因為曉娥。」
何雨柱的眼神變得柔和了一些,但語氣依然堅定,「她是我的女人,我不希望她將來因為父母的事受到牽連,也不希望她看著父母遭罪。
只要您二老走了,曉娥這邊有我護著,再加上她現在的婦聯典型身份,我也能把她摘乾淨。」
婁半城沉默了。
他看著眼前這個年輕人,雖然只是一介廚子,但那份從容和魄力,甚至比當年的自己還要強上幾分。
他知道,何雨柱說的是對的。
這也是唯一的生路。
可是,這麼多年的家業,這故土難離的情結,哪裡是說放就能放下的?
「讓我————再想想。」
婁半城閉上了眼睛,仿佛瞬間蒼老了許多,「這是大事,我得和你伯母商量商量。」
何雨柱知道不能逼得太緊,否則適得其反。
他站起身,掐滅了菸頭。
「行,您慢慢想。
不過,婁先生,留給您的時間真的不多了。
這天上的雲彩越來越厚,雷隨時都會劈下來。
下次我再來,可能就不是帶菸酒,而是帶消息了。
希望到時候,您已經做好了準備。」
說完,何雨柱轉身走出了書房。
只留下婁半城一個人坐在昏暗的燈光下,看著那兩條特供煙,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離開婁家的時候,婁母拉著婁曉娥的手哭成了淚人,塞給她一大包首飾,都被何雨柱堅決擋回去了。
「伯母,這些東西您留著,路上用得著。曉娥有我,餓不著。」
坐在吉普車上,婁曉娥一直沉默著,看著窗外飛逝的街景。
「柱子,我爸他————會走嗎?」
「會的。」
何雨柱握著方向盤,目視前方,「他是聰明人,知道什麼是斷尾求生。
只要再有一陣風吹過來,他就該下決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