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敲打
清晨。
何雨柱騎著那輛永久牌自行車,不緊不慢地往軋鋼廠晃悠。
剛過護城河橋頭,就看見劉光天正縮著脖子在路口轉悠。
一見何雨柱,劉光天眼睛一亮,屁顛屁顛地跑了過來,伸手就幫何雨柱扶住了車把。
「哥!您早啊!這天兒可夠冷的!」
何雨柱單腳撐地,哈了口白氣:「不在院裡盯著,跑這兒喝風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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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光天嘿嘿一笑,湊近了點,一臉邀功的表情:「哥,昨晚我不就在前院盯著呢嘛。
閻埠貴那老東西被您那一嗓子嚇得不輕,回屋就把那一盤花生米給扔爐子裡燒了,還把他大兒子閻解成臭罵了一頓。
我看這老小子平時算計這個算計那個,這次算是真怕了。」
說到這兒,劉光天眼裡閃過一絲狠厲,壓低聲音道:「哥,我看那老東西還不老實,今早還在那兒嘀嘀咕咕的。
要不————我想個法子,借著檢查衛生的由頭,把他那幾盆寶貝花草給收拾了?
讓他長長記性?」
何雨柱原本還帶著笑意的臉瞬間冷了下來。
劉光天的笑容漸漸僵住了,扶著車把的手也不自覺地鬆開了,冷汗順著鬢角流了下來o
「哥————我說錯話了?」
「光天啊。」
何雨柱開口了,但語氣有些不善:「你覺得你那袖標是鐵打的?
還是覺得你能在那個院裡無法無天了?」
劉光天嚇得一哆嗦:「不————不敢————」
「服務隊是幹什麼的?
是幫街道搞衛生、抓治安、服務群眾的。
那是你的本錢,也是你在那個院裡立足的根基。
你要是把它當成你報私仇的工具,去搞那些下三濫的動作,不僅街道容不下你,我也
保不了你。」
見劉光天被嚇到了,何雨柱的語氣不由得又緩和了些:「記住,閻埠貴雖然愛算計,但他畢竟是人民教師,沒犯大錯。
你要是動了他的花草,那叫破壞私人財物,那是小流氓行徑!
咱們要做的是讓他怕咱們的規矩,而不是怕咱們的拳頭。
懂嗎?」
劉光天臉色煞白,連連點頭:「懂!懂了!哥,我就是一時糊塗,以後絕對不敢了!
」
「行了,別在這兒杵著了。」
何雨柱拍了拍他的肩膀,「回去給我盯緊了易中海。
尤其是看看他有沒有跟外面那些老工友接觸,說了什麼,做了什麼。
這才是正事。」
「是!保證完成任務!」
劉光天如蒙大赦,轉身就跑,連頭都不敢回。
看著劉光天遠去的背影,何雨柱搖了搖頭。
這小子雖然機靈,但還是太嫩,得時常敲打敲打,不然容易飄。
一車間,機器轟鳴依舊。
但氣氛明顯比往日壓抑了許多。
原來的車間主任郭大撇子被抓了,新主任還沒定下來,暫由生產科長代管。
工人們幹活都小心翼翼的,生怕那個黑臉的趙大勇再帶著糾察隊衝進來。
何雨柱背著手,戴著那個鮮紅的糾察指導員」袖標,像個領導一樣在車間裡巡視。
他走到最裡面的一個角落,那裡堆放著一堆報廢的零件和油污滿地的廢料。
易中海正蹲在那裡,戴著一副髒兮兮的手套,手裡拿著把銼刀,正費力地打磨著一個生鏽的齒輪。
那是車間裡最髒、最累,也是最不顯眼的活兒,廢舊物資回收整理。
曾經風光無限的八級工,如今卻干起了學徒工都不愛乾的活。
「喲,易師傅,忙著呢?」
易中海身子猛地一僵,手裡的銼刀差點滑出去。
他下意識地想要站起來,但腿蹲麻了,晃了一下又坐了回去。
周圍的工人們都偷偷往這邊瞄,連易中海的徒弟小羅都低著頭裝作沒看見,根本不敢上前幫忙。
「何————何主任。」
何雨柱一臉讚許地點了點頭,大聲說道:「不錯!真不錯!
易師傅不愧是咱們廠的老資格,覺悟就是高!
雖然犯了點錯誤,但能主動申請到最艱苦的崗位上來改造思想,這就是好同志嘛!
這種變廢為寶、吃苦耐勞的精神,值得全車間學習!」
這一番話說得周圍工人們的眼神更複雜了。
連車間裡的老資歷都被整成這樣了,誰還敢炸刺?
易中海心裡那個苦啊,但他只能賠著笑臉:「應該的,應該的,謝謝組織給我這個機會。」
何雨柱笑了笑,從大衣兜里掏出一小包用報紙包著的茶葉,隨手放在易中海旁邊的工具台上。
「這是我剛從李廠長那兒討來的高碎,味兒雖然淡了點,但解乏。
易師傅,您這年紀大了,別太拼命,要注意身體。
畢竟,廠里的生產任務還指望您呢。」
說完,何雨柱拍了拍易中海沾滿油污的肩膀,轉身離去。
易中海看著那包茶葉,手顫抖著抓起來,死死攥在手裡。
廠長辦公室。
李懷德正對著一份報表發愁。
那是一車間的物資盤點表。
郭大撇子雖然抓了,但他留下的爛攤子卻是個大麻煩。
帳面上虧空了不少原材料,雖然大部分追回來了,但都是些半成品或者廢料,根本沒法直接用。
更要命的是,上面馬上就要來視察增產節約的成果了。
要是讓領導看見這滿倉庫的廢鐵,那就是打他李懷德的臉。
「篤篤篤。」
「進。」
何雨柱推門進來,手裡拿著一份報告。
「廠長,這是關於易中海同志思想改造的一點想法,跟您匯報一下。」
李懷德揉了揉太陽穴,有些不耐煩地擺擺手:「放那兒吧。我現在頭疼的是這一車間的廢料怎麼處理。
郭大撇子這個王八蛋,把好鋼都糟蹋成了廢鐵,這讓我怎麼跟上面交差?」
何雨柱把方案放在桌上,掃了一眼那份報表,心裡有了主意。
「廠長,這事兒好辦啊。」
「好辦?」李懷德抬起頭,「你有辦法?」
「您想啊,這些廢料雖然做不了精密零件,但做點粗笨的工具還是綽綽有餘的。」
何雨柱上前一步,指著報表上的那一欄「高碳鋼下腳料」,侃侃而談:「咱們廠現在運輸全靠人力板車,效率低不說,還費勁。
要是能利用這些廢料,做出一批簡易的手推液壓運輸車,那不僅解決了廢料積壓的問題,還提高了廠內運輸效率。
這往上一報,那就是技術革新的典型啊!
是給您的政績上添彩的好事!」
李懷德眼睛一亮,剛才的愁容瞬間消散:「液壓車?那玩意兒技術含量可不低啊。」
「技術是不低,但咱們有人啊。」
何雨柱意味深長地笑了笑,「易中海現在不是在思想改造嗎?
他是八級工,這正好是他的強項。
讓他帶頭搞這個攻關小組,既讓他戴罪立功,又能把這事兒辦得漂亮。
要是搞成了,那是您領導有方,指廢為寶。
要是搞不成————」
何雨柱頓了頓,「那就是他易中海思想改造不徹底,對組織不忠誠。」
「好!好!好!」
李懷德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來,指著何雨柱大笑道,「柱子啊柱子,你這腦子是怎麼長的?
這壞事變好事,還能再敲打敲打那幫老油條,這一石三鳥之計,絕了!」
李懷德心情大好,拉開抽屜,從裡面拿出兩條帶著紅標的特供中華煙,又從柜子里摸出兩瓶沒開封的茅台酒,直接塞進何雨柱懷裡。
「拿著!這是上面發下來的慰問品,我也喝不完。
你最近辛苦了,拿回去嘗嘗。」
何雨柱假裝推辭了一下,便順勢接了過來,一臉感激:「謝謝廠長!我一定替您把這事兒盯緊了!」
下班後,三食堂後廚。
何雨柱看著放在桌上的菸酒,心裡盤算開了。
這可是正經的好東西,有錢都買不到。
這不僅僅是菸酒,更是身份和能量的象徵。
這周末去婁家,正好拿這個當敲門磚。
婁半城雖然落魄了,但眼光還在。
讓他看到自己不僅能保住婁曉娥,還能在這個世道混得風生水起,那接下來的勸說,就多了幾分把握。
「師父,您看著這酒傻笑什麼呢?」
馬華一邊擦著桌子一邊湊過來問道。
「去去去,干你的活去。」
何雨柱笑罵了一句,把菸酒小心翼翼地收進網兜里,「這可是我給未來老丈人準備的重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