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於沉寂的夜空,如今變得比以往都要明亮。
無數星光匯聚其中,每一點星光便象徵著憐幻與無黯在空中交擊的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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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將音速遠遠甩到身後,朝著雷霆與光的程度逼近著。
只一秒鐘,成千上萬次的交擊於空天放映。
繁華的輝光連接起來,交織成籠罩夜空的大網。
網之兩端在又一次碰撞後朝著相反方向飛去,一者佇於青曜,一者則遠至滄浪市,旋即朝著對方衝去。
轟!!!
勁風揚起,吹山倒樹,紫金融匯的光華明明更遠,卻以更快的速度、更短的時間、行過更長的路程。
砰!!
天光一明。
咔嚓咔嚓——
黑色的拳頭與雷霆纏繞的爪拳相抵,裂痕立時滿布長爪,朝著手臂蔓延去。 無黯凝氣,胸肺一挺,攥緊到極限的拳頭更上一分,在魔力的推動下將拳頭推出——咔嚓!
憐幻的手臂碎裂開來,拳頭偏轉,朝著對方猙獰的面龐砸去。
砰!
空氣震盪一下,拳頭被黑爪擋住,魔女扭身向上,翻轉之間一記劈腿朝無黯面門砸下,勁風自早已化作真空區的天空中猛然向下壓去。
金光墜落大地,大地如豆腐般滾動、碎裂,最後化作深不見底的深淵。
轟隆隆!!
陰雲自天頂聚集,雷霆盤踞其中,不再若先前一般猩紅,而是剛正鏗鏘的耀金色,少了陰狠,卻多了威壓。
憐幻雙爪合十,舉於發頂,雷霆便狂暴地朝那裡奔騰而去。
狂躁雷音響徹【夜世界】,整片大地都擺脫陰翳,刺眼到叫人無法直視,唯有那深淵之底,遮天蔽日的黑幕逆流而上。
無黯一手伸展,對向雷霆的中心,手指比槍,身子偏轉,另一隻手佇在胸口,手指壓住虛空,向後攏去,作射日之姿,純黑的魔力匯作箭矢,凝練的一點雜質都不見。
「哼!」
憐幻合攏的雙爪握緊、猛然向下砸去! 吼!!!
雷獸咆哮著,帶著盪除萬敵的氣勢從天而降。
無黯手指一松,箭矢若被滿月之弦推動,裹挾著無匹的黑擊向雷霆之首。
砰!
雷獸被轟然撞穿,無數雷霆擊打在勇往直上的黑箭上,可它好似完全獨立於世界之外,不受半點影響,直到它突破雷霆,直貫魔女心口。
噗嗤!
一股渾身被凍結的冷然之感自憐幻周身蔓延開來,她的身體以極快的速度萎靡,棕色的虛質則從中抽離,最終匯作另一具身體,原身依然凝固,就這樣被【固定】到了天頂,既不下墜,也不崩解,與黑箭永遠相合。
「吸——」
『必須要提升出力了.……否則無法再近身戰中勝過她……』
憐幻深呼吸一口,看著自深淵中踱步而上的無黯,棕光繚繞周身,【前塵相】,【預取身】分別走出,旋即凝合唯一。
如今的她,是300%的出力。
她邁出一步,不見光影,其身已然立於無黯身側,甩拳朝著無黯耳畔揮去。 快到無黯甚至難以捕捉到她的影子。
砰!
咔嚓——
無黯的腦袋並非被打飛、脖頸也沒翻折,折斷的只是手腕。
她擋住了……擋住了.……明明快的,甚至連大腦都來不及處理圖像了,明明快到連他人的呼吸都限於了停滯,風慢的要死,濺起的碎屑還在空中漂游著。
可那個魔法少女就是擋住了。
但毫無疑問,她也只能擋住了!
長爪握緊,無數的毆擊朝無黯襲來,黑色的魔法少女同樣回憶顏色。
砰砰砰砰——
咔嚓!咔嚓!咔嚓!
骨裂聲、血液擠壓的聲音、肉體分離聲音從無黯身體上發出,呼吸不到的時間,她中了數之不盡的攻擊,每一擊都強橫到了極點,足以擊穿她的身形,她的身體、連帶面容已經徹底攪和在一塊兒,或許連大腦也被摧毀了吧。
憐幻如此想著,可對方體內膨脹的魔力卻否定她的推斷。 眼皮眨動一下,那張叫美麗也失色的面容重映眼帘。
無法理解的恢復力,魔女比起她來也必須甘拜下風。
「那便把你殺到再無法復生!」憐幻恨聲道。
同樣的攻擊落下,無黯依然抬手格擋。
咚!咚!咚!
最快的前三拳落下,被無黯接的穩穩噹噹——不知為何的,她變強的速度驚人的快,明明先前只能勉強反應,甚至反應過來都會被斷骨削肉。
如今不僅能追上,甚至肉體也沒有被擊垮,更別說摧斷骨頭了。
過度的驚訝,讓得憐幻失神一瞬,第四拳落下,無黯手掌一刺,直接扣到其手腕,便將這擊甩脫了去,旋即手掌併攏,若刀般刺向憐幻胸腹——噗嗤!
巨大的衝力之下,憐幻被整個貫穿開來,雙腳離地,眼看著無黯的拳頭在面前放大,憐幻眼睛瞪起:【那麼.……就用這個!】
砰!
魔女身形撕裂,倒飛的上半部分將大地犁開數公里才勉強停下。
在其胸腹斷口處,蘊藏一圈血液構築的尖刺,刺破了無黯手腕。 魔女之血被注入其中,無黯的心臟旋即以超越人體承受的限度躍動開來,血管膨脹,血液在其中疾馳,肉體開始滋生,狂茂的【復生】之能噴薄爆發。
「『毒』麼?」
感受著體內的異常,無黯輕聲呢喃。
「【復生】之能,並非害處,而是絕對的益處,只是過量的生命力,會吞噬整個身體,你體內的魔力很充盈,是它滋生的最佳溫床呢。」
憐幻說話間,無黯身上各處都鼓動開來,眼看著就要膨脹為肉塊。
在憐幻能穿透牆壁的注視下,體內的鼓動只是膨脹幾下,最終完全平靜下來。
「?」
從無黯和林葉的戰鬥中,憐幻得知無黯有某種對能力的【適應性】。
能力用的頻繁了,很容易就無效了,就連物理衝擊都會逐漸變弱。
憐幻此前不需要用【蒼苗】的加護攻擊,加之無法如現在這般駕馭四個加護,自然沒用到這招式。
可為何.……第一次使用,便沒有效果。
無黯輕撫脖頸,壓下最後一點茂生的悸動,朝著憐幻的方向走去。 「你適應了?」
「不需要。」
【健康長壽】帶給無黯極強的生理抗性,【魔力塑身】則將一切外來魔力同化為己身之物。
從外部擊敗她有很多可能,從內部來,就算是【蒼苗】本人來都沒希望!
呼!
無黯自憐幻視線消失一瞬,然後,憐幻的視線便開始急速倒退開來。
砰!
無黯又變快了,甚至看不到她的形跡,就被她一拳打飛了出去。
砰!
視線突兀調轉。
砰!
向上翻飛。 砰!!
一切變得高大開來。
轟!!!!
目之所及,皆是土石,憐幻眨眨眼睛,意識到自己是被打進了地底。
在完全看不到的情況下。
『為什麼.……會那麼快?』
『千幻不是說,我是古往今來最強的五階麼?』
『滿開不出,無人是我對手。』
『那甚至是對十二年前的我的評價.……現在的我,要打贏那時的我不費吹飛之力……可為什麼,卻趕不上她?』
『她的上限在哪兒?可以這樣無限地攀登上去,直抵滿開麼?』
『她真的需要登位麼?』
嗡嗡—— 屬於【預取身】的氣息開始變得淡薄,憐幻目光愣愣。
【預取身】消失,那是死人的意味,代表著她沒了未來、沒了希望。
「不可以!」
她怒吼開來,從失神的狀態回神,悍然衝出深坑。
【調諧】
【調諧】
【調諧】
四種加護以前所未有的親密度與憐幻的身體擬合在一塊兒,幾乎要成了她與生俱來的一部分。
本欲離體的【預取身】也復歸,連帶著【前塵相】,與她以前所未有的程度結合在一塊兒。
黑色的短刀朝著腦袋掃來,若不躲避,必然會被斷開頭顱。
憐幻眨眨眼睛,無黯還在原地,然後,如先前那般消失——這次卻是很好地追上了她的影子,以及……刀刃的鋒銳。
『她劈來的地方是……耳朵!』 憐幻縮身,黑芒從她發頂掃過,後方岩壁被截斷開來。
無黯斬擊的軌跡一一在憐幻面前閃過,不論多強、不論多少,通通展現出來。
【預取身】與她身心相合,帶來了【未來視】。
嘩嘩嘩!!!
憐幻險之又險地躲過無黯一連串的攻擊。
所有軌跡聚合,最終化作無黯下一刀斬來的軌跡.……以及,破解這一擊的方略。
【前塵相】將過往信息收集,給出反制的指示。
黑刃豎劈而下,憐幻扭身,身體堪堪避過,卻是一手攥住無黯手腕,將她朝前拉來,早已蓄勢而待的手爪朝其面門刺去。
砰!
黑膜覆蓋無黯面容,與黑爪相撞,二者同時破碎開來,憐幻卻是鎖住其脖頸,猛地以膝撞向其胸腹。
砰!
噗—— 熱血噴吐,落到憐幻身上,鮮活的氣息叫她心中戰意攀登到了最高點。
無黯身體翻飛出去,落地時卻猛地踏下,將碎石掃飛,瞪向憐幻。
「哈哈哈!!!」
迎接著魔女張狂的笑聲。
「我會殺了你,獲得【渴望之淵】的青睞,登位滿開!」
魔女昂首俯視無黯,迎接她的只是對方定定的眼神:
「做夢!你會死在這裡,沒有任何未來可言!」
黑色的魔法少女又一次衝來,其動作已經在【未來視】中昭示而出,對應策略也從【前塵相】中給出。
憐幻欲躲、旋即反擊——砰!
卻被打飛出去。
『身體跟不上……』
『怎麼會.……』 大腦困頓的時候,已經看到化作黑光的殺手一拳砸來,其上攜帶覆壓天傾的力量。
轟!!!
憐幻被打落地面,眼白向上翻去,回彈撞起的瞬間,卻有無數拳頭砸落,魔女的身體便化作血霧。
裂地之音止熄,無黯回身,朝天頂看去,魔女濺射出的身體碎屑飛揚到了高空,她便從那裡復生。
儘管被完全碾壓,憐幻臉上的凶意卻旺盛到了最高點。
轟隆——
雷光化作長刀,聚於其手,憐幻握住刀柄,身形閃爍幾下,憐幻整個人都陷於一種難以被捕捉的狀態。
棕色的魔力朝無黯覆蓋過來,無數屬於【未來】的畫面昭顯而出。
【前塵相】、【預取身】已經於【現在】的身體合而為一。
加護徹底融入憐幻體內,她若是【代行】,便足以使用四種【心相】。
咔噠——
一點鋒芒展露,空氣中便出現無數纖長裂痕。 「那便,一擊定勝負吧。」
無黯迎著憐幻威壓朝天頂踏去,在其目睹之下,步入【夜世界】之頂。
屬於【未來】的畫面收攏為一,不再是由憐幻一一斬斷,而是強行抵達她所期望的那個未來——將無黯斬殺!
「白日做夢。」
冷淡的音色如大日照耀,響亮、熾熱、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傲慢。
轟轟!
十二朵青焰自無黯周身點燃,一朵朵被塑形為一支支異形長針,一根、兩根、三根、六根、十根、十一根.……第十二根!
這本該是滿開才能達到的境地。
【聖天子】試圖凝聚【境界】的舉動,叫【刻命針】更進一步,有了施展的可能性——與0無異的可能性。
而無黯抓到了這可能性,將其攥入手中。
咔嚓——
有什麼破碎的聲音響起。 十二根【刻命針】現形的剎那,黑與白自天空中鋪開。
諸顏色失去了生命,一切歸於湮滅、歸於了死。
無色界降臨。
唯有那道黑保持著顏色。
咔嚓!!
十二根長針轟然破碎,聚於無黯左臂,延長一點,化作長劍形狀。
無聲、無息、將一切色彩噬盡。
無黯一腳前踏,一腳弓壓,左臂回攏,右手握住左手手腕,整個人緊繃到極致。
「去死!」
憐幻怒吼一聲,復歸魔女本真的猙獰面貌,黑爪與猩紅長刀融為一體,悍然斬出!
無黯動了,在斬擊襲來的後一刻動了。
那必中必殺的斬擊快到無法以毫秒來稱量,已經不在可以反應的範疇。 可無黯就這樣,以緊繃的姿態迎了上去,待到將要與斬擊撞上的剎那,左手悍然揮出。
爆發無聲,刀芒的光華被噬滅殆盡。
憐幻眼眸睜大到極限——擋住了!她擋住了!
【傷穹】一擊,消去了無黯全部的攻勢,而她還有餘力!她還能再來一次,這便是她為無黯準備的必殺之法!
然,湮滅之能,一擊難以盡數宣洩——長刀就欲歸鞘,黑色的魔法少女卻在視野中放大開來。
無黯逼近到了憐幻面前。
上揚的左臂,不知為何沒有收回,反而揮出一道優美弧線,以圓回的軌跡斬落。
【雙閃】!!!
顏色復歸,天地失聲。
咔嚓!
【蒼苗】的加護,碎掉了。
一切都朝著遠方飛去。 流星墜落,射穿了青曜之城,其墜落的餘波將整片城市都吹飛了去,連帶大地也如失重的天秤托盤,轟然上翻。
注視著一切的女人,再是沒法忍受的,在歡呼聲里笑著落下了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