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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6章 :開放式【心相】

  看著面前昂首而立的巫祝,金語心中輕嘆:『【凜照代行】.……從沒見過呢,就連記載中都不曾有過。』

  那位神秘的【三之席】,最後一次的活動記錄也已經是幾十年甚至將近百年前了。

  唯一與外界有接觸的,便是【北國】不定時的向外擴張。

  江北時不時就會有中小城市被【北國】吞噬進去,從此杳無音訊。

  金語雖然是星辰青睞者,但對滿開的世界其實了解有限.……可有一點她卻是知道的,【凜照】很可能是當世最強的滿開。

  這個強大是不分魔女和魔法少女的。

  因而的,【凜照代行】大概率也是所有【代行】中最強大的一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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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代行】的實力,既依靠代行自身的修行,也離不開上頭滿開的實力。

  春虹之所以能穩壓歲圓一頭,或許有歲圓每次都不敢全力以赴的緣故,同樣有上頭的滿開正面打起來,今昔大概率不及春虹頭上那位。

  「哎……」

  她嘆了口氣,心中升起一股情緒來——不是畏怯、警惕之類的心緒,而是與先前一般的憤怒。

  在【劇目】鋪展,將西光市移位到她們面前後,金語便啟動了【王權】,而【王權】的狀態下,她擁有一個名為【明察】的能力。  這能力可以綜合過往的情況,加上已有信息,歸類總結出一個結果——關於敵人目的的結果。

  而【明察】昭示的結果便是,敵人所做的一切,不論是將她們牽制在這裡,還是誘導少女們激昂的情緒,目的只有一個——逼迫無黯現身。

  或許這推論並不絕對正確,但錯誤的時候很少。

  因而她忍不住地惱火,故而對帽匠起了殺意。

  如今西光市還潛藏著一個恐怖敵人,加上面前的【凜照代行】。

  魔女聚集這等陣容,就算是經歷戰場最多的歲圓和春虹都詫異的厲害。

  兩位幫手,一個處理不好都可能導致團滅。

  魔女費勁心力,前所未有的賣力,目的便是招來無黯殺掉.……

  魔女想殺魔法少女不是什麼稀罕事,完全能理解,畢竟魔女就是那樣可憎的生物,不論多像人,有著自己的喜怒哀樂,她們最底層的驅動力還是殺人、吞噬生命。

  因而的,魔女想殺某個人是稀鬆平常的,沒必要因此而憤怒或是指摘她們,人會因為獅子捕食羚羊而指摘獅子麼?會有人在意多少燜子葬身大胃袋麼?!

  大家大概率會將其當做自然習性,指摘了也沒用,順從就好。

  可.……這種通情達理的想法根本不該用在魔女身上,何況她們費勁心思想殺掉的還是金語的心頭好!  「呼——」

  金語長出一口氣,感受著【王權】並不堅韌的狀態,魔力卻是因情緒的顫動而朝上攀升一點。

  她定睛看向暖雪,又隔著暖雪瞪了一眼心有餘悸的瞧著她的帽匠,惹得後者背脊一涼。

  下一刻,金語雙手舒展開來,每展開一點,便有難以稱量的魔力量從她雙手間流淌而出。

  只是一秒,她輸出的魔力量便超過了她這個階位該有的魔力總量。

  事實上,剛才那數發【聖華】已經不能用魔力輸出量大能解釋的了,總量明顯超過了。

  【王權】的基底便是他人的信賴和依靠,在這個世界中,觀念是擁有某種力量的。

  【王權】便是抽取這種力量的工具,那力量的根基在他人身上,但最終的匯聚點則在金語身上。

  嗡嗡——

  無數的光點粉塵朝金語身前匯聚而去,待到金語手臂完全舒展,其中的魔力量匯作一道光柱,只是存在著,便釋放出壓人跪伏的可怖魔力量。

  帽匠只是在吞唾沫,惱恨自己不像歲圓和司淼那般擅長逃跑,碰到這等敵人,除了跑路和搖人是真沒招了。

  「哼!區區穢民,倒是囂張!」  暖雪讚嘆一聲,眼眸眯起一點,冰枝一展,魔力遊動其上,化作一柄彎月狀的長枝,形似一併弧度尤美的長刀。

  她向上一招,冰枝翻轉舞動,轉瞬之間一化為全,擠滿了周遭的每一處空氣,將金語圍繞其間,其上散發的點點寒意浸入體內,本應被【王權】隔絕在外的影響,如今居然滲透進來。

  魔力的流動變慢,呼吸變得不順暢,就連體表都結出一層薄薄的冰晶。

  冰枝改形易位,東南西北、上下六向已然化作一朵朵冰凌構築的心之花。

  「?」

  不僅是金語愣了一下,就連帽匠都愣住了……她愕然地看著暖雪,心中納悶這鄉下人居然這麼不講武德,一上來就開【心相】,連招呼都不招呼.……

  叫人意外的是,慣常來講,大家開【心相】都有個預備動作——將心之花取出。

  不論是拿出來,還是長在眼睛上,總之大家都會有這樣的預備動作……

  【心相】一出,見血是十有八九的事情,大家看到這樣的動作自然會心有警惕。

  可暖雪所行卻截然不同……她不知何時已經將【心相】布置好了.……

  『不……不對……』

  帽匠緊盯著那片冰枝……暖雪不論做什麼,哪怕是打遊戲都冰枝不離手,睡覺都捧在懷裡,誰想幫她拿一下都會被驅趕……  莫非……那就是她的心之花?

  為什麼會是這模樣的?

  在帽匠困惑的同時,擁有五個分叉的冰枝的尖端已經齊齊對向金語,化作實質的凍結之意鋪展開來。

  先是周邊的空氣,然後是隔斷著金語和冰枝的天空,一一凍結。

  啪!

  就在那寒意即將侵襲到金語身上時,金語雙掌輕合,發出一聲脆響,空氣下一刻便失了音調,只有一道細小的嗡鳴占據了聽力的全部。

  嗡鳴又小到大,順著澎湃魔力的爆發喧然而上,金焰煌煌燎燃,與冰璃撕咬在一塊兒。

  初時,金色的火焰在爆發的助推之下不僅擋住冰璃刺來的攻勢,可前赴後繼的冰璃若萬仞齊發,一輪又一輪,不斷填補金焰炸出的空隙來。

  與此同時,金語甚至感覺後續使不上力來……

  光說那些冰璃之刺的威脅還好,主要的問題卻在於,不知不覺中了對方的【心相】.……【心相】內往往有著複數的場域效果。

  暖雪【心相】的第一個效果,便是【凍結】.……

  很符合冰的特性.……  若僅此而已,還能依靠【王權】抵抗,可是……不同於大多數滿開,執掌某個領域的某一細分能力——空間變化就是空間變化,搞不了空間固定——擁有【境界】的滿開往往可以執掌某個領域內的全部能力……

  【夕君】的能力是【月】,與【月】有關的能力,重力、潮汐、氤氳、或是等等一切,如果她想要的話,都可以使用。

  【凜照】的能力自然是同樣的道理。

  轟轟!!

  爆炸自周遭響起,金語臉色一白,她能明顯地感覺到,自己釋放出的攻擊正在互相咬合。

  【心相】的第二個場域效果.……【反射】。

  原本就陷入頹勢的爆發,如今在【反射】導致的自我消弭下,更進一步地被消耗著。

  【心相】的攻擊範圍還不止金語,而是以金語所在之處作為始發點,向著外部擴散開來。

  一時之間,不少魔法少女體內魔力機會凝滯、凍結,打出的攻擊,特別是直線型的攻擊更是在觸及擴散開來的冰晶之後直接反彈回來。

  「【心相】.……不應該是封閉的麼……」

  帽匠看著面前的景致喃喃自語,眼前的事情顛覆了她的認知。

  她倒是沒有直接被【心相】命中過,但卻見過不少次【心相】激發的模樣,基本都是形成一個封閉的、難以從外界干涉的圓球,內里的空間則是無限擴展著,外人旁觀,根本看不清裡頭情況。  「這能力不就是開放式的麼?」暖雪奇怪的回。

  在暖雪印象中,每一任大主祭釋放的能力都是這樣子的,選定一個點,然後擴張開來,不存在封閉的狀態。

  【心相】乃是承載滿開【天賦能力】的終極技能,是【天賦能力】走到最極致的體現。

  【代行】繼承來的【心相】雖然有所差異,但和滿開的【心相】大同小異。

  故而,會影響【心相】模樣的,只有對位的滿開。

  這種開放式的【心相】不可能是暖雪造成的,其根源在於凜照.……

  帽匠聽說過一種說法,【境界】實際上就是由【心相】發展而來的。

  會不會.……擁有【境界】的滿開釋放【心相】,便會呈現出面前這種模樣。

  『不是會不會,就是這樣的,這是唯一可能的解釋。』

  帽匠心中感嘆,算是長了一份見識。

  『不過,打成這樣,該不會能在這裡把魔法少女們團滅吧.……要是這樣,無黯小姐跑路了怎麼辦?』

  雖然情勢一片大好,帽匠心裡卻起了憂心。  剛剛金語開了【王權】她還覺著能活下來就不錯了,如今隨著暖雪的入場,攻守之勢異也。

  她閉眼,仔細感受心中那抹紫芒,被千幻注視的感受油然而生,【二之席】並無表示.……

  也就是說目前情況還沒到她要干預的時候麼?

  帽匠掃視周邊,發現魔法少女雖然陷入劣勢,但並未出現大規模傷亡,【代行】和星辰青睞者更是一個沒死。

  但目前來看,局勢的壓力已經大到一定程度.……

  『無黯小姐,該出現了吧,卡點也不是你這樣卡的……』

  帽匠眉頭微蹙,摩挲著羽毛筆,她低頭看著【無黯出現】後的插入旁白,上面儼然寫著:

  【無黯出場越遲,憐幻突襲對她造成的傷害越大】

  無黯出場早,魔女這邊便能藏著暖雪,到時候打信息差;若是出場晚,【劇目】則會加持憐幻,以達到一擊擊斃無黯的結果,此之謂【劇情殺】。

  『只要你出現了,被殺掉後,大家就都解脫了……快些出來吧.……你死了,說不定這些孩子們還能活.……二之席可是說,你死了就算這場戰爭大敗而歸都不要緊……』帽匠心中催促一句。

  雖說有憐幻和暖雪在,無黯被殺掉後魔法少女們更無反抗之力。

  帽匠凝視著那片冰璃花簇,金語還在內里掙扎著,但再過不久,【心相】的場域特性便會繼續增加,金語在一開始沒有脫出,【王權】也在逐漸變弱……她大概沒救了。  在五階這個範疇,上頭有滿開的【代行】就是高貴啊,【心相】一出,帽匠實在想不出有什麼辦法能對抗——無黯那種算是極其特殊的意外了。

  畢竟……在帽匠印象中,【刻命針】本身就是個不能被學會的【技能】,無黯學會了,已經做到了不可思議的事情,那能擊破【心相】也是可以接受的事情了——大概吧。

  呼~~

  一縷微風颳來,和煦撫人,讓帽匠舒服地眯起眼睛來。

  啪——

  被一條冰枝輕輕抽了一下面頰,連帽子都歪了去,她睜開眼,摸著發涼又發燙的臉頰,不滿地看向暖雪,那眼神分明在問:「你幹嘛?!」

  「那個是怎麼回事?」

  順著暖雪所指方向,帽匠看過去,只覺春風拂面,在那風華的源頭,是縷縷淡金色流鎏光芒,光華繚繞其身,匯作點點光圈,光點在她身後匯聚,簇擁而上,化作一株樹苗,枝杈自其上蔓生而出,掠過之處,冰璃盡數失去神妙,很快便在熱風的吹拂下融化滴落。

  這感覺.……分明有幾分暖雪【心相】的模樣……似乎也是開放式的【心相】。

  『這不對吧.……這是臨陣學會【心相】了??』

  帽匠愕然地看著那位【代行】,依稀記得那是【世界樹】的【代行】,名喚雲玲。

  歲圓之前還吹噓過她殺掉了上任【世界樹代行】。  因而可知,那位雲玲應該沒成【代行】多久,怎麼學會【心相】的?她受了啥刺激麼??還是暖雪的【心相】場域效果帶來的壓力太大?

  兩種【心相】互相對抗起來,很明顯是暖雪占據了上風,可被雲玲這麼一攪和,暖雪【心相】凝聚第三特性的進程被斷開了去。

  咚!

  沉悶的響聲自冰璃花簇內響起,伴隨著連綿不盡的破碎聲,一道光柱衝破花簇阻滯破空而上,直貫雲霄。

  花簇竟是被打出一個缺口來,金語就欲從其中脫離。

  「休想!」暖雪冰藍色的眼眸現出一抹殺意來。

  破碎的冰璃瞬間分化,就要將缺口徹底堵住。

  咔嚓咔嚓!!

  可冰璃居然開始自我崩解開來,暖雪一邊維持,一邊不解的觸去,魔力沾到冰璃碎片上,仿若有萬頃重力聚合其上,無怪乎冰璃會自我崩解,以冰璃自身的構造強度,根本承受不住這遠超它承受能力的重力。

  錚——

  冰色的爪牙自暖雪手上探出,她扭身對向那重力的來源,見到一個染血的身影,似是經歷過一場惡戰。

  寒光自暖雪眼底一閃而過,她五爪併攏,冷冷盯著春虹,單臂高舉,袖袍舞動,猛地斬落!  冰色的霧氣順著手爪彌散開來,順著揮舞造成的巨力朝春虹襲去,冰霧每掠過一點距離,就將成片的區域凍結,凍結的區域彌散出更多冰霧,兩者匯合,推著最初的冰霧加速朝春虹掃去,乍看之下,仿若一片陰雲壓來。

  即將撞上之刻,春虹身旁銀芒一閃,現出道人影來,她一手探出,點在陰雲冰霧之上,原本肆虐奔襲的冰霧居然停了下來……

  『攻擊不是被打散了.……為什麼停下了……這是……』

  暖雪還在疑惑,卻意識到自己的身體動不了了。

  【固定】

  【固定】的效能順著揚起的冰霧一路傳到暖雪的手爪,再到她全身。

  雖然意識還在,身體卻是一時之間無法恢復,她眼睜睜的看著春虹握緊拳頭,一拳砸在【固定】的陰雲塊上。

  咔嚓——

  一聲悠長的破碎聲自內生出,不論是凝合的陰雲冰霧,還是保持著出爪姿態的暖雪宛若瓷質雕塑一般,碎裂成一塊塊來,落了一地。

  下一瞬,春虹便沖入還未彌合的冰璃花簇之中,看到了氣息萎靡的金語。

  「春虹小姐?!」

  見到來了支援,金語又驚又喜,心裡卻也憂慮,不知如何才能逃出這裡。  【王權】加持的狀態下,除了【心相】,不可能出現比她更高的出力。

  可春虹的狀態明顯不好。

  「不必擔心.……那位魔女大抵沒怎麼戰鬥過,【心相】的核心不該這樣堂而皇之的暴露出來的。」

  春虹搖頭的同時,看著六面冰璃構築的花朵,已然明了這個【心相】的問題。

  【心相】之核心就在其中一面花朵上。

  在冰晶反射造成的視線錯覺之下,根本分辨不出核心之所在,而且……藉助【反射】的特性,實際上核心是在這無數支冰璃之中變動位置的。

  越是破壞冰璃,冰璃越多,越是抓不到核心。

  但春虹不同.……她的能力正好適合全方位的破壞。

  卻見,她捻出心之花,並未展開【心相】,但其上沉重的氣息彌散開來,冰璃射出的尖刺被這股氣息感染,紛紛被超出承受範疇的重力給崩解破碎。

  咔嚓咔嚓——

  破碎聲不絕於耳,而重力的影響則擴張到了整片冰璃花簇之中。

  春虹並未鎖定核心之所在,只是確保【質量改變】之能覆蓋到全部花簇上後,另一隻手探出,拇指壓在中指第一指節上。  啪嗒!

  像是應和那響指聲一般,視線為之一清。

  所有的冰璃都在瞬間消弭為無,甚至沒留下一點破片。

  與此同時,原本彌散出的冰璃也成了無源之水,一併消除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