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經到可以獲取【渴望之淵】的青睞,登位滿開的時候了麼?」棺中少女輕聲問道,直勾勾地盯著千幻,聲音中帶著微不可察的興奮。
「這個麼……」千幻臉色現出些尷尬來,「你自己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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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幻抬手點在少女額前,紫色的加護順著指尖融匯進入對方身心。
『這不就是宿身麼……』見到這一幕,帽匠心中腹誹。如此輕易地接納了千幻加護,又長那副模樣,實在想不出別的身份了。
對於她倆談論的什麼【渴望之淵】卻是不明白,聽著像是星辰的名字,但帽匠也看不到天頂星界的情況。
棺中少女抬頭,此地乃是現世,天頂的迷瘴在心念能量的鼓動之下消散開來,她很快看到星界情況,她幾乎沒法把注意力放在其他星辰上,只看到碎了小半的【渴望之淵】,眼神一時之間陷入了混亂。
「?」
少女沉默著,不知作何感受,過了兩分半,千幻才低聲開口:
「【渴望之淵】如今有主,小女希望你能去殺掉她。」
「這樣麼……」少女低喃一句,旋即點頭。
「星辰之主的數量也不太對呢,之前不是說,會在五十三位星辰之主齊聚的時候喚醒我麼?」少女又問道,「但是.……目前來看,拋去【渴望之淵】,無主的星辰還有七位呢,星辰青睞者是……四位?」
「嗯,距離滿員還需要些時間。」千幻答道,「如果不出意外的話。」 如今【因循】離死不遠,【空月】也危在旦夕,雖然讓【蒼苗】和【今昔】儘量救治了,但回復情況不是很好。
若是這兩位一併死了,等到星辰之主滿員又不知要何時了。
千幻稍稍側身,對著帽匠探手說道:「這位是【憐幻】,在實力上絕對可靠,曾經參與戰爭時,一個人壓倒了魔法少女整個的陣營呢。」
「幸會。」帽匠尬笑著點頭。
被喚作憐幻的少女對帽匠的示意同樣不怎麼在乎。
帽匠徹底無語了,雖然先前暖雪的表現已經很沒禮貌了,這位憐幻也是個大爺。
聽【二之席】的說法,這位大概是以往參加戰爭的倖存者了,此前被封存著,如今才召喚回來。
這其實是很稀罕的,一般來講,魔女是不存在退役之說的,能打就一直打,直到某天登位滿開或是被打死了。
像是歲圓那種,基本上後半輩子估計就在戰場度過了——如果她不被幹掉的話。
這位憐幻是以前的戰爭勝利者,但是帽匠對此毫無印象,大致便可推斷出,憐幻勝利的年份大抵在七八年以前了。
「我睡了多久?殺掉占據著【渴望之淵】的那個孩子後,還有時間獲得青睞麼?」沉吟幾下,憐幻又向千幻問道。
她看上去對【渴望之淵】的事情頗為上心。 「請不要掛記【渴望之淵】的事情了,小女只希望你能幫小女殺掉那個孩子。」千幻臉上現出些晦暗來。
「為何.……你教導我的時候,不是說過,你的夙願便是叫我獲得【渴望之淵】的青睞然後登位麼?」憐幻嘴角勾起一抹笑來。
但不知為何,這笑毫無意味,皮笑肉不笑的,叫人看了不舒服得緊。
被如此問詢著,千幻罕有的感覺到尷尬和不快,畢竟面前不是能隨便糊弄的人。
但是……直接說【首席】還在世,不需要憐幻來入主【渴望之淵】了也不太好。
這太傷人了,千幻目前還需要憐幻去把無黯殺掉。
在千幻原本的計劃中,憐幻便是被培養著,在五十三位星辰之主齊聚時,用來引動最後的星辰——【渴望之淵】青睞的魔女。
雖然階位還在五階,但其實力說是古往今來最強的五階也足夠了,只要擁有星辰青睞,隨時都能登位。
她是千幻一路培養過來的,從對方還在上幼兒園的時候,便以宿身的身份接觸,一路引導,培養,甚至在統括局進修過,受到滿開魔法少女的教導,後來帶其回歸魔女懷抱,最終在多方培養之下,成就的傑作……
在五階這一範疇,是真正意義上的前無古人——畢竟【首席】沒有在五階停留過。
事實上,在憐幻被封禁送入【北國】之前,憐幻已經因為出色的表現獲得了星辰青睞,這便是她得以保持面貌的緣由,雖說憐幻的面容也是後天改變過的。
只是那個送出青睞的星辰並非【渴望之淵】,所以千幻將憐幻送入【北國】,隔斷了與外界的聯繫,隨著時間推移,這才讓星辰將視線撇開。 憐幻是目前千幻唯一能想到的……可能殺死無黯的五階魔女了。
她對千幻來講很重要,所以不能輕易欺騙。
「你在【北國】呆著的時間,換算過來,在十二年左右。」千幻先是回答了憐幻前一個問題,接著又說道:「之所以不打算讓你入主【渴望之淵】,原因有二。」
千幻伸出兩根手指,開口道:
「其一是,現在滿開的數量不夠,可能會在獲得【渴望之淵】青睞之前就被別的星辰選中,小女無法確保你還有下一次出世的時間。」
畢竟五階魔法少女活不過二十五歲,五階魔女也不過兩倍之數。
「小女不希望看到你因為壽盡而死,那樣的話,反而不若正常登位。」
聽到這話,憐幻眉頭一挑,笑吟吟地點頭答應。
「其二則是,【渴望之淵】從未降下過青睞,起碼在小女印象中是這樣的,你若能殺死無黯小姐,或是【渴望之淵】收回青睞,或是將青睞轉換到你身上,這兩者都是可能的,當然,其他情況也說不準……總之就是無法確定,太拘泥它反而會害了你。」
千幻最希望的還是,憐幻正常登位,增加滿開數量,無黯被殺,然後【渴望之淵】收回青睞,等待千幻尋到【首席】。
這便是皆大歡喜的結果。
憐幻的存在並非為了魔女打贏戰爭,而是獲得【渴望之淵】的青睞。 正因此,千幻才選擇將憐幻潛藏,而非讓她持續參與戰爭——那樣的話,星辰青睞就會一直存在著。
其實有段時間,千幻幾乎忘記了憐幻的存在,倒不是說她沒心沒肺,努力了大半輩子的目標都給忘記了。
只是無黯的出現過於突然,而且展現出的潛力完全不是憐幻能比的——四階的時候,心念能量便比自己強大……
即使是在【首席】還活動的時期,在那些異族滿開還存在的時候,千幻也找不出除了【首席】之外,有什麼人的心念能量能比現在的自己強大,而且還是那種無法撼動的強大。
千幻幾乎將無黯當成是命中注定要入主【渴望之淵】的,新時代的【首席】了。
結果自然是一直的失望。
無黯選擇了愚蠢的、不可理喻的、困難的道路。
直到現在還為魔力量的成長而困窘,無法做到像【首席】那般一步登天,其中差距,可見一斑。
也正因如此,無黯自始至終都保留著「被殺掉」的可能性。
又簡要說明了一下如今戰局的情況,千幻便為此次重逢做了總結:
「事情大概就是這樣子了,那個孩子以卑劣的手段奪取了本該是你的東西……而且還和小黑她們沆瀣一氣,不論如何的,也請你幫我除掉她,好麼?」
「自然,既然你開口了,我哪有推脫的理由?」憐幻與千幻相視而笑。 看上去時間並未疏遠這對教導者和學生的關係,千幻和憐幻都笑得開心愉快。
不多時,她們來到了【月世界】,千幻也離開了宿身的身體。
直到千幻離開前留下一句叮囑——叫帽匠帶兩位新人熟悉一下作戰環境。
言畢,她便從宿身中脫離,帽匠算是鬆了口氣,準備敷衍著履行了【二之席】的安排。
可當她回身,就要開口的時候,映入眼帘的卻是神情陰鬱到嚇人的憐幻。
她和【二之席】長得太像,甚至將帽匠嚇了一跳。
【騙子】
憐幻盯著千幻離去的方向,仿佛如是說道。
帽匠眼眸微微張開,不知為何的,她感覺這位新同僚有點不太像魔女……反而還留著些魔法少女的影子。
……
「無黯小姐,請你把視線對過來,謝謝~誒,為什麼您要比剪刀手?」
「拍照的時候要這樣?沒聽過的說法.……我看您和其他同伴拍的照片都有比剪刀手的,有什麼特殊寓意麼?」 「是『勝利』的意思?難道是江東那邊的說法麼?」
「緯磕..特瑞?這是什麼意思啊……勝利有這種讀法麼?」
「江東居然有這種古代方言麼?!能流傳下來,難道是哪位厲害魔法少女的標誌性動作麼?」
「是男性,還是個身材很胖、喜歡抽雪茄的光頭???江東那邊的男人這麼厲害的麼??」
少女像是來了興致,雙眼發亮地問詢著。
嘭——
門忽然被推開了,沒有敲門,大抵預示著來的是熟人。
少女一瞥去,見到來人,與對方的太陽瞳對上,心裡一緊,趕緊和無黯拍了照道謝後跑走了,路過來人時,還訕笑兩下——只是來人的臉色並不好看,瞧她的眼神還帶了幾分埋怨。
少女走後,金語將門關緊,上鎖,對著躺在床上的無黯問道,「你真受歡迎啊,都這麼久了,不論前輩、同輩、還有新來的後輩都找你拍照。」
「畢竟小黑堅持要把和林葉的戰鬥做成作戰記錄。」無黯淡淡地說。
無黯和小黑說過,那東西沒有實際的參考價值,最多能當成觀賞錄像。
小黑的剪輯手法確實是偏觀賞向的,不僅祛除了太血腥的、負面意義的鏡頭,而且錄像的剪輯也偏向於展現個人魅力而非實戰意義。 大抵是打贏了青春版的完全魔女真的叫小黑很興奮吧,當然……同樣讓魔法少女們很興奮——這充分證明了一點,強的魔法少女不比魔女弱,甚至上限更高!
當然,實際情況懂的都懂,不懂的說了也沒意義。
不過,做這種剪輯卻也是有意義的,據說一些被魔女因子折磨,左右搖擺的魔法少女,在看了錄像後,居然奇蹟般的重燃信心,情況轉好。
不論剪輯手法如何誇大,就算無黯不是依靠一個人勝過林葉的,勝了就是勝了。
這是不論如何辯駁都無法駁倒的事實。
魔法少女也需要自己的贏學,有理有據的贏學更是叫少女們心悅誠服。
「身上的傷感覺如何了?」
金語坐到床頭,摘起一枚粑粑柑將其剝開來,清理著上面的細絲。
「一般。」無黯搖搖頭。
自從和林葉做過一場後,無黯時不時就感覺身體虛浮,有力使不上,有時候還會忘記怎麼使用能力,甚至忘記自己一會兒要吃什麼——並不是患了老年痴呆。
是和林葉對決導致的後遺症。
當時打到最後,【傷性】強大到了極點,將一切傷勢和影響都壓制了。 但是【傷性】的效果畢竟不常駐,等徹底脫離戰鬥後,原本壓下去的隱患便上浮了。
幸而藉助【星月眷愛】模擬的【世界樹】加護,還有【海生焰】的力量足以幫助無黯恢復。
再過些時日,或許就能徹底祛除林葉能力的影響了。
「頭疼的問題還嚴重麼?」
噗嗤——
金語一邊問,一邊剝開一瓣果肉遞到無黯嘴邊,著瑩潤的蔥白指尖輕輕捏著橘肉,被點點果香氣繚繞其上,叫人想將橘瓣連同指尖一起抿住。
「不太行,可能常花那邊還難受著吧。」
無黯張開一點嘴巴,金語便趁勢遞了進去。
果肉爆裂、汁水四溢流香,還殘留著點點溫度的觸感。
按照【世界樹】那邊的報告,常花暫時沒有醒來的可能。
引起這症狀的源頭無法查明,唯一能確定的便是,【世界樹】的加護,其本身帶有的「回歸本真」的效用害了常花。
不明白為何,「回歸本真」會帶給常花那樣大的影響。 同樣受苦的還有無黯,她每天入睡,睡得沉一點,無法記憶到夢中的內容還好,若是睡眠淺了,能記憶到夢中內容,那麼醒來時,腦袋就像是被人錘過一般,劇痛無比。
每每回想起夢中內容,雖然記不起大概內容,卻有一股強烈的、虛浮之感。
這種感覺並非林葉能力造成的,而是……有一股仿佛自己活在夢中,一旦意識到這點,一切就都毀了的情況。
據說,在夢中意識到自己的名字,或是照到了鏡子——看到了自己的臉,人就很容易從睡夢中醒來。
每次做夢,無黯便會有類似的感受,唯一不同的點在於,無黯所處的是那個崩潰的夢境。
而真正在做夢的是誰卻無從得知。
此間世界毫無疑問是真實的……但常花身上確實問題不淺。
只可惜現世的【落楓市】還在魔女手中,無法前往其中探尋常花的過去,問了明心,或是別的曾在【落楓市】生活過的魔法少女,最終也沒有答案。
曾經和常花最親近的姐姐也死了有些時間了,要探尋常花的過去,可能還得回【落楓市】去。
【月世界】的【落楓市】雖然在統括局手上,但是戰爭畢竟沒結束,最終所有權還不在統括局手上,許多權限用不了。
嘎吱嘎吱——
咀嚼的聲音很細小,太陽瞳的眼帘半垂著,不知在想什麼——這段時間金語總是對無黯露出這幅神態來。 「其實你不必每天都來的。」待到粑粑柑被吃光後,無黯說道。
無黯並不需要人照顧,不過金語最近來的很頻繁。
原因有二。
她本人說,天空戰場陷入了奇妙的僵局,雖然有推進,但推進緩慢,大家像是打卡上班一樣的戰鬥,然後互相撤離。
自從無黯離開後,其實很少見血了,正常魔法少女和魔女打還是很費力的,縱然魔力量上的差距被彌合,但魔女的恢復力水準太高了。
第二點則是,朱幻和銀晞這會兒不在。
和林葉一戰後,銀晞已經突破了破界期,是可以嘗試取得星辰青睞的時候了。
所以銀晞便去了現世,在各個城市中布設傳送大網,聽小黑說,已經有一片江西的城市開始試行了,反響還不錯,相連城市之間的旅行社井噴了出來——此前,普通人跨城市出行的費用太高,連中產都難以負擔得起。
除非是像江北的某些城市,與周邊的衛星城連通著……所以不少人對於網上出現過的城市,都是只看過圖片而沒見過實物。
傳送大網布設後,人們終於得以看一看外邊的景色了。
放在以前,頂多只有從事運輸行業的人才有機會。
而朱幻則是跟隨銀晞,一齊將永久性【戒律】布設出去——畢竟城市裡還是會出現災獸的,隨著朱幻魔力量的增長,【戒律】能承載的人數增多。 兩人一齊相跟著,多去賺賺【功績】,說不準就能獲得星辰青睞了——大概吧……
最快捷的辦法其實還是把戰場上的魔女殺光,只是難度太大。
那倆人走了,金語便過來了。
「我來又不是因為某種義務,而是我想來的。」金語強調一句.……
當然,也可能確實有著義務,只是金語沒機會再拿到無黯的手機確認一番。
或許逼問一下就能得到答案,畢竟證據掌握到這種地步,無黯嘴硬與否很容易就能看出來。
但金語還在困擾一件事——應當如何對待她,或者說他。
如果無黯和幕明是兩個分開的人,那金語便不會困擾了。
「那也不用天天來吧.……」無黯扭動幾下身子,完全躺了下來,半斜著視線看金語,但她發現這樣反而會被擋著視線,容易看不到金語的下巴。
「我來的時候就和你說過,我有我的想法.……」金語堅持道。
「可你光來,也不說你的想法是啥.……」
「唔……」金語一時語塞,眉毛一擰,才回道:「這是個需要勇氣才能說出的想法。」 「我又不會吃了你。」無黯並不理解金語的擰巴。
「.……」
沉默了將近半分鐘,金語才嘆了口氣,旋即身子一提,像是做出某種決定似的問道:
「你願意……讓我守護你麼?」
「守護?我.……守護我麼?」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