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邪惡居民
春虹選擇了速戰速決的打法,明明看著司淼被碾成了渣滓,連心之花都碎掉了。
實際上卻沒有殺掉對方的手感,整個水世界並未崩潰,偏偏找不到半點屬於司淼的痕跡。
她們只得先行打破水世界,去解決掉下方的翠蕪。
種種跡象都表明,翠蕪才是魔女此次進攻的核心。
轟隆隆!!!
被固定住的海面崩解成數塊,朝著地面直直墜落,直將畫橋市都砸得塌陷下去,唯一還保留完滿的區位,便只有翠蕪所在的市中心一圈。
對方死死用魔力護持著這片區位,既然敵人要保護,那她們自然要破壞了。
也不必顧慮她們下方是統括局,反正這裡是【夜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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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兔雙手相觸,合成一個菱形,將整片市中心都框住了去,翠蕪儼然發現,周邊空間被固鎖了,無路可逃,就連身體都在逐漸變得遲鈍要被【固定】住了。
與此同時,固鎖空間內里,空氣變得沉重、壓抑,氣流朝著下方涌去,落到翠蕪身上,便覺重愈萬頃,若是不有所反應,馬上她便會被碾成肉泥—儘管這種傷勢遠遠殺不死她,可若是被【固定】了,那這具身體就不能要了。
她不得不又一次地慶幸自己是個後勤人員,不用正面和這群傢伙對上,不然死一次就要耗費多久才能恢復過來。
只可惜司淼敗的太快,終歸沒有拖夠時間。
她仰頭,下墜的氣流將她的兜帽掀下,露出枝節蔓生的面孔。
「嘭」
帶點嬰兒肥面頰繃緊,翠蕪嘴唇輕啟,整個人變得暗淡下來,像是全身血肉被吸乾了似的,變得乾癟、匱乏,風一吹,便散成無數飛屑。
「嘶!!」
「吼!!」
「呀啊啊!!!」
在翠蕪自爆的同時,下方被魔力所遮蔽的市中心終於不再隔絕,緊接著便發出了人們驚恐的尖叫,他們不是被眼前幾乎毀滅殆盡的城市嚇到了,而是原本在他們身旁走過的、
形形色色的人忽然毫無徵兆地發生了異變心口被猛地捂住,嘴角流出涎水,手爪增長,面容扭曲破裂,幾乎化作了近似殘骸的東西。
視覺上的衝擊過於糟糕,甚至讓得不少人登時愣在原地,結果就被怪物一把撲倒在地撕咬起來,驚叫與血色玷污了市中心的地面。
人們剛開始還抽搐掙扎著,很快沒了聲息,殘骸離開其身,緊接著,被撕咬到本該死去的人們卻快速復生,站了起來,身體和臉化作殘骸的模樣,尖嘯著朝還活著的人們撲去。
活像電影中的喪屍一般...
「殘骸...?」
上方的兩人瞧著奇怪,那怪物雖然很像殘骸,但殘骸感染普通人的方式可不是撕咬,殘骸只要存在就會引動普通人的魔女因子。
看著殘骸凌虐的情形,春虹眉頭微蹙,手指點落,一個個殘骸便化作了肉醬。
嗡嗡嗡!!!!
急切的電話聲忽然響起,春虹幾乎是下意識地收了手—概因這來電聲音非同凡響,乃是【蒼藍星】前輩打來的。
她趕緊接起,手上正欲清剿其他殘骸。
「春虹小姐!畫橋市那邊出現了什麼狀況,為什麼現世中的市民忽然暴斃了?死相還是被壓扁的模樣???」
蒼藍星焦急地問詢讓春虹愣了一下,轉而不可置信地看著下方情景。
她呼吸變粗一點,趕緊示意白兔將下方空間【固定】住。
銀芒一閃,不論是倉皇逃竄的人們,還是張牙舞爪的殘骸都頓住了身子。
「有問題白兔臉色難看地說,她指著下方那些殘骸,發現他們的手爪或是眼睛在微微顫動著,初時慢,漸漸地卻有往快的趨勢。
「這東西在適應【固定】的效能.?」春虹忍不住道。
「不...不對!那東西的心念能量有異常!」白兔趕緊搖頭。
在她的感知中,那些殘骸是有心念能量的,而且心念能量的規格很高,釋放出了極其強盛的生命力,不似殘骸,倒像是【代行】...【代行】翠蕪。
那些殘骸分而獲取了【翠蕪】的心念能量?!
「荒謬!」
若是每隻殘骸都有翠蕪的心念能量的話,除非白兔將【固定】的持續出力抬到同規格,否則無法經年累月的禁錮他們...
春虹臉色愈發陰沉,她急急地問道:「蒼藍星前輩,請您告知一下暴斃的市民人數。」
「2077個...」
春虹一眼掃去,只一眼的,指甲卻增長一點...連帶著魔力的威勢也上漲了。
她深呼吸著,不知過了多久,才艱難地說道:「魔女翠蕪對畫橋市的市民做了手腳,不知用了什麼手段將心念能量寄宿到了市民身上,這些被她寄宿的市民,變成了近似殘骸的東西,但若是殺掉這些殘骸的話,便會將傷勢同步到現世的市民身上。」
「剛才暴斃的那些市民...系我殺的。」她囁嚅一句。
「不要多想,持刀殺人,哪有怪罪刀而不是怪罪持刀人的...先讓咱看看具體的情況.
」
「嗯...
春虹艱難地點點頭,卻見天空一陣顫動,緊接著,一個黑髮少女出現在上空。
司淼。
她真的沒死,沒搞懂她怎麼復生的,明明中了【心相】。
春虹正欲迎擊,卻見司淼比了個奇怪的手勢,一隻手攤開來,從中落下一塊懷表。
滴答滴答司淼形貌開始流動,黑色轉為金黃,骨架也縮小一點,儼然換了一個人。
歲圓...
「?!」
難以理解,歲圓是怎麼進場的,更替的毫無徵兆,破界期只能容納兩位,翠蕪一定沒跑掉...這樣就說明,是司淼跑了,通過和歲圓互換的方式——沒見過的高超技法。
原本統括局在外頭也會幫忙攔著的,但魔女用了奇異的方法,根本攔不住。
【時間】與【流動】組合在一塊兒,居然連人都能改換麼?
春虹怔怔地看著歲圓,不論對方是帶著什麼意圖來的,不安好心的魔女,就該第一時間殺掉。
她強壓心底因誤殺市民而升起的噁心,重整態勢,就要抬手對歲圓攻擊。
「您急什麼?」
歲圓卻只是笑笑,一手抓緊懷表鏈,輕輕一提,懷表蓋被掀開,緊接著便是一陣轉動的滴答聲。
咔噠咔噠懷表順時針快速轉動著,金色的光暈在春虹的攻擊抵達前,卻先一步跨過被【固定】
的區位,籠罩到了市中心處。
攻擊襲來,歲圓大大方方地接了,受了些傷但無傷大雅。
她抹去嘴角殷紅,眼眸微垂,對著瞪著她的春虹說道:「我把那些可憐人的時間調整到一天前了哦...一天前的話,【夜世界】中的畫橋市還是完整的,等他們適應了【固定】,便能在過去時間裡的畫橋市自由活動並且向其他普通人施加影響...這東西是傳染性的,你們有看到吧...呵呵歲圓淺笑一聲,身形也開始變得虛幻,最終融入到空氣之中,仿佛不曾來過。
她並未躲去未來,而是去往了那個一天前的過去。
她只是潛藏在其中,不進行活動的話,很難把她逼出來。
【世界樹】的代行或許能試一試...
但藏著的歲圓已經是偏次要的問題了,按照歲圓的說法,當那些被【固定】的殘骸適應了【固定】,便能行走於過去的時間,對那時的畫橋市市民發動襲擊。
這東西能感染普通人,決不能放著不管。
雖然可以考慮輪流釋放控制系能力來延長殘骸恢復行動力的時間...但是在城市中,最多只能有兩對破界期,要換人來釋放控制技能,必然有個時間空檔,偏偏歲圓是【今昔】的代行,能力是時間系,很可能對方操作一下,就導致下一個人來遲,或者上一個人無法及時退出去...
很容易出問題的。
偏偏殘骸身上的心念能量還是【代行】級別的,破界期之下,釋放控制技能很快就會被適應。
而換兩個擁有控制能力的破界期魔法少女輪著來,更是不行,概因歲圓乃是最優秀的那類【代行】,如果換個不若春虹這般實力的破界期魔法少女鎮場,其他人很可能被歲圓速殺。
得不償失...
一根筋變兩頭堵了。
或許畫橋市市內有些魔法少女,但有歲圓在,加上那東西本身會引起低階魔法少女的魔女因子活性,恐怕她們處理不了。
把那些被感染的市民都殺光麼..可若是不能除掉翠蕪,或者找出這異變產生的根由,魔女依然能重複這樣的操作...
「本不該如此的...」
雖然此前在決定是否將市民捲入這場戰爭中的時候,春虹投的是贊成票但那是基於有獲勝可能性才投的票。
事實卻是,從【夜世界】開戰到現在,卻是意外不斷,先是【林葉】代行炸魚,害死
了不少後輩,然後又是災獸之潮爆發,給了地面戰場極大壓力。
若是理想狀態下,局勢應該不至於如此困頓的。
但那只是理想狀況。
得虧無黯小姐的努力,才給了大家一個僵持住戰場的機會。
如今...又到了要親手殺死那些市民的地步...
春虹久違地感覺到了煩躁。
「情況大致就是這樣了喵,如果還有不清楚的可以問我喵屏幕上的西斯鞠了一躬便靜靜等待著,相應的,會議室內則是貼近死寂的氛圍。
「從沒聽說過這種事情...」有人忍不住低鳴一聲...
「以前?以前應該也沒有這種要把市民牽扯進來的戰爭吧...」
「明明聽前輩們的就好,她們存在了那樣長時間,還是滿開,肯定比我們見多識廣,要是當初直接按照她們的投票結果來進行【夜世界】戰爭就好了...」
不知是不是消息過於壞,不過三兩句話,討論的氛圍竟然有往壞的方向偏移。
「說到底,當初就不該把普通人牽扯進來!」
無黯眉頭一挑,原本垂著的腦袋微微抬起,掃過在場諸人,發現有好幾人都難堪地低著腦袋那些都是當初在決定「是否將普通人牽扯進戰爭中」投贊同票的。
所謂風浪越大魚越貴,這樣做了,不僅參與戰爭的魔法少女更容易積攢【功績】,若是打的好,甚至能將青曜奪回。
賭注大了,報酬自然大,相應的,若是輸掉的話,造成的問題更大。
無黯本想思考接下來要如何做,正欲低頭,卻感覺到幾道頗為尖銳的目光有朝她這邊瞥的趨勢。
她頓住,眼帘半垂下,朝著那些目光回看過去,卻發現她們的眼神以一種頗為詭異的方式變動著,或者說...掙扎。
既有想要遷怒無黯的想法畢竟投下那關鍵性一票的是無黯。
當初找來無黯投票的時候,中層的票數比是【5:5】,上層的滿開投了反對票,下層的五階魔法少女們則投了贊同票。
無黯那一票,完全決定了統括局的決策方向。
她仔細地盯著那些想要遷怒她的目光,總覺得一股怪異,好似她們的思想在打架一般0
被她這樣注視著,一位【代行】難受地捂住半邊臉,語氣卻有些沖地道:「無黯小姐...你有什麼想說的麼...造成這局面的可是...」
「我?」無黯歪頭反問。
不解對方怎麼會說出這種話,在這種困局中想要找人背鍋發泄是人之常情不假,但魔法少女是很有同理心的存在,若是發覺這樣做會傷人,她們反倒會自己先傷心,甚至安慰那個可能自責的魔法少女不要太放在心上,大家一塊兒想辦法。
「啊...抱歉...我搞不清——我沒想這樣說...」
那位【代行】面容扭曲一點,這下所有人都注意到她異樣的神情了。
可大家卻像是按照某種編排似的,對那位【代行】的痛苦視若無睹,反而有更多的人不自覺地朝無黯這邊瞥來,有的還帶了某種責備的神情。
「請等一下—」坐在無黯旁邊的金語忽然靠前一點,用身體幫無黯擋住半邊視線,嘴裡著急地喊著:「大家先考慮一下怎麼解決那些殘骸的事情吧!」
「可造成這一切的不是我們...難道就讓這件事情揭過去麼?」
有人忍不住問,面容逐漸擰在一塊兒,言不由心...卻堅持說著。
可違心話依然將責備的氣氛推的更上。
「我也覺得!我明明投了反對票,為什麼要在這裡受這份煎熬?!本來按照以前的打法就好了,按照以前的打法,魔女就用不了那種腌臢手段了!變了祖宗之法肯定沒好下場!」
「這決定是大家做的,結果自然是大家一起承擔啊...」金語不高興地講。
見還有人想開口,她趕緊補充一句,「我也是投反對票的。」
雖然身體上很維護無黯,但不知為何的,金語腦袋裡也開始冒也要找個人指摘一下的念頭,仿佛本該如此。
「大家請認真討論喵!先不要耍脾氣好「閉嘴!」
「嗚」
西斯想要和稀泥,但直接被呵斥著抿住了嘴。
「說到底,若是沒有她當初投下那張贊同票...不,哪怕是她不投票,情況都會比現在好得多!」
金語眼角抽搐幾下,她感覺指摘無黯的話在放屁,感覺這些【同僚】像是被腦控了一樣,直接變成傻子了,直接把無黯先前的作出的功績都給否定了。
但完全搞不懂...為什麼全身心都在叫囂著支持這說法,仿佛無黯真的做錯了什麼似的。
她張了張嘴,最終沒發出聲,反而用手半捂著嘴,怕發出什麼糟糕的指摘來。
她慌張地回頭看了一眼,心中打定主意,若是無黯露出怯意,她就立刻拉上無黯去洗手間。
會議室的氛圍有問題!
就像是觸發了某個開關一般,只要有了某種想法,或是說出了某句話,所有的走向,便會朝著一種被選定的走向發展。
她半回身子,不無希冀地看向無黯,想要在無黯臉上找到些慌張。
映入眼中的卻是叫她心底發冷的目光...
紫眸漠然,看到的不是慌張或是憤怒,而是類似於鄙夷與不屑的表情。
她好像一點都不怕面前這種被一堆人指著鼻子罵的氣氛似的。
「你這種假設有問題,就好像我當時投票時能預料到如今情況一樣...而且,你們腦袋不太清晰了,還是等清醒時候,再考慮如何和我說話吧。」
說著,無黯起身,就要朝著門外方向走去。
「你要去哪兒?!」有人喊道。
「去把那些殘骸殺光,可以的話,儘量把翠蕪也殺了,免得她再禍害人。」
「?????」
金語以為自己聽錯了,她甚至懷疑無黯是剛才開會的時候開小差,沒聽清西斯的報告金語看過無黯的青訓報告,教官說她就沒正經上過一節課,若是算得再早一些,無黯很可能還逃學,這種人不認真聽報告太正常了!
「不可以!」金語忙不迭地拉住了無黯手腕。
無黯回身與她對視,見著一對惶恐到了極點的眸子。
金語在害怕,害怕無黯做了那種可怕的事情。
那市中心被翠蕪所控制的人,沒有六位數,也有大幾萬...
或許魔女毀滅一座城市害死的人遠超這個數,甚至於,魔法少女和災獸或魔女戰鬥,有時候顧忌不到城市,會誤傷一些無辜民眾,可誤傷、力有不逮和主動去殺掉不掛鉤的,不掛鉤的!
萬一無黯到時候心理壓力大了,魔女化可怎麼辦?!
「成了殘骸,與死人無異了,魔女化又不是什麼可逆的進程。」無黯只是冷冷地回了
句,就要抽開手。
咔嚓輕微的破碎聲響起,似是被無黯決絕的舉動所觸動。
「嗯?!」
坐在會議室首座的韶光發出一聲近似夢囈的聲音,原本扭曲的面孔呆了一下,眼睛轉而瞪大。
她的身上泛起點點光華,眼睛閉上,雙手合攏,像是在仔細感受周身的氛圍一般。
很快,金黃的光點轉而化作黑色,再由黑轉白,緊接著便被收攏進了韶光體內。
她抬手,拇指與中指擠壓在一塊兒,輕輕摩擦:啪嗒響指聲亮起,會議室的人們,除了無黯都愣住剎那,緊接著便覺視線亮了一點,先前那股想要指摘某人,把鍋甩出去的乖戾心情忽地消失。
原本籠罩在會議室內的異常氛圍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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