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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5章 關子

  「見過師祖,的確是不湊巧,師祖若是有事要見劍主,不如我就陪師祖再走一趟。」

  不曾想,青藥卻是搖搖頭,「不必了,我主要的目的還是在你身上,不知何時能將李千雪喚醒?」

  陳青陽答:「按照劍主說法,現在就可以,只是怕她受刺激,我暫時不宜見她,只能再等些日子了。反正這麼多年都等下來了,現在也急不得。」

  青藥頷首,「不錯不錯,心急之人總歸成不了器,遇上很多事情不必先作結論,也不必意氣用事,有時候再等等,結果將大為不同。」

  此時,陳青陽正想與他確認一下,劍主所說之事,便道:「多謝師祖教誨,弟子明白了,我本來也是想去拜訪師祖的,不知師祖找我又有何事?」

  青藥道:「我上回就與你說過,帶你去拜訪陸金玉、承天,將以前的事既往不咎,我已與他們談妥,今日便帶你前往,先去拜會那承天真君,你是不是想要問我,我宴請五位真君之事?」

  陳青陽點頭,「師祖明鑑,如此一來,諸位真君可是目標一致,掌教真君之位皆可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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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時間裡,青藥並沒有給出答案,而是手指著那群山巍峨,晚霞蒼松,「邊走邊說,隨我來吧!」

  清風捲來,將兩人拖住,速度徐徐,向著飛仙峰的方向。

  「記得上回我來見你時,與你說了什麼?」

  陳青陽細思一番,思緒拉到許久之前,「那一日師祖提點不少,我想這最重要的應該是駕御因果吧?」

  青藥目光盯著陳青陽,有一點點凝重,「不錯不錯,就是駕馭因果,就如你身上這件金丹道統,如果你沒能力掌握得住它,就只會給自己招致禍患。」  「這道理放在靖曜身上,同樣適用,她若沒有能力駕馭這一切,卻偏偏持有,那就會讓別人對她忌憚,對她產生覬覦之心,招致禍患。」

  他的這話一點都沒錯,只晉國皇族壓在靖曜身上,就足夠讓人忌憚了,陳青陽感覺到不對勁來,「師祖是說,事情不盡如人意,還是……?」

  一時間腦海里有過諸多念頭,諸多可能,甚至連面前師祖的動機,陳青陽也都細想一陣,保持著他一貫而來的警覺。

  卻聽得清藥道:「貫日不死,縱然我做再多努力又能如何,所以這事情沒有定下。我是想告訴你,靖曜有靖曜所求,有所求便會有代價,倘若情勢不對,我可不想因此而影響了你的道心,你現在對我何其重要。」

  剛覺得心情舒暢,便又被一盆冷水澆下,這麼長時間了,這事情好賴也該有個結果了吧。

  陳青陽還是一如既往的不動聲色,「師祖話中的道理,我可以理解。」

  行走至此時,前面一座山峰峭立,娟秀纖細,仿佛一位仙子所立,又見雲霧繚繞,多有宮殿、樓閣鑲嵌其中,這便是飛仙峰。

  停在雲深之處,青藥的目光又落在陳青陽面上,「光理解可不成,我在問你能不能?」

  沒等到陳青陽回答,他又繼續道:「你得明白,世間之事不如意者十之八九,你不能單純地認為諸位真君走到今日靠的就是天賦。那必然還有堅韌不拔的意志在,也就是你所說的道心要堅固。」

  總覺得他今日話裡有話,可再細思之,也沒能領會出這不對到底在哪裡,陳青陽只好道:「師祖你難道忘了,身懷金丹道統,成為太虛宗的真君才是我所求。」

  「好,很好,只要你心向大道便是好的,如此縱然真發生不好的事,忘記也就是時間問題而已!」

  此言說罷,不再給陳青陽說話的機會,耳邊忽聽得風聲,又見眼前光波涌動,等停下來時,已在一處湖心島上。  這島也不過就是幾十丈見方,一座涼亭,幾株草木,往四面看時碧海藍天,不見陸地在何處。

  往天上看時,蒼穹呈現七彩之色,一層疊著一層暈染開來,絢爛多姿,這是飛仙峰須彌秘境,是陳青陽第一回來。

  穿著深藍道袍的年輕男子負手而立,看著湖中水面發呆,涼亭里端坐著一個中年道姑,氣質溫婉如玉,身似不沾凡塵。

  男子是承天真君,中年道姑則是月澄,這兩人還真是形影不離,真叫人懷疑是一對道侶。

  承天先轉過頭來,目光落在陳青陽身上,將他深深地看了一眼,這時候聽到青藥說話了,「師弟,我讓徒孫給你賠罪來了!」

  陳青陽很是上道,朝真君作揖行禮,「弟子陳青陽拜見真君,也怪那時無知,將真君得罪,全憑真君大人不計小人過,才讓我安然到今日,還請真君恕罪!」

  殺真君弟子,這可不是一樁小事,後面還陸陸續續搭上了三位生光真人的性命。想當初,此事還震動承天真君親自去了一趟九真觀,若能就此揭過,對他也是好的,對雲辭也是好的。

  本以為會有幾句為難的話,承天真君卻十分大度道:「我向來信奉法度,人真是你殺的,那也是他有錯在先,死了也是該,不必多禮!」

  語氣平淡,也聽不出殺機與恨意,就真像是要將這樁事情揭過一般。陳青陽再度道:「真君寬宏大量,弟子多謝真君!」

  承天背負雙手,來回行走幾步,「我有個弟子韓雲崖,不是我門下修為最高的,卻是我最喜歡的,你應該記得吧?」

  睿智,深謀遠慮,心繫大局,胸襟寬廣……對於這位真人,陳青陽一直不會忘記。他也是自己走至今日,唯一一個將他真實修為暴露的人,甚至還只用了計謀,沒有施展修為。

  「對於韓真人我永生難忘,要是我道宗真人都如韓真人這般,那魔宗也就沒什麼可擔憂的了。」  承天忽然笑了,「我差點忘記,妙有曾封你做過鎮魔弟子,只說那時候的表現,你也配得上這名號。」

  「大丈夫當往遠處看,自家的事可以關起門來說,在一致對位的時候,就得盡出手段,提起我這弟子,是想讓你記住這點。」

  這時候,青藥的話插進來了,「還是師弟你心繫天下,讓你掌管渡世、伏魔堂是對的,近年來弟子真人們雖死傷慘重,可至少也沒能讓魔宗好過。」

  「歸根到底,我太虛宗就是因為一盤散沙才成這樣,等到這事情過後,有了主心骨,對付魔宗何愁不成。」

  如此,承天就不說話了。

  此人雖與陳青陽一直不對付,可他卻是諸多真君當中,讓人覺得還有點純粹的人物。

  青藥似乎對陳青陽的表現極為滿意,就像是看待著子孫後輩,拍打著他,「我師弟大人有大量,這是原諒你了,將來有什麼事不妨往開了說,你可以直接來拜訪他,明白了嗎?」

  陳青陽先向承天真君行禮,「弟子多謝真君寬宏大量。」

  真君沒有理會他就是了,再轉向師祖,「師祖今日教誨,我都記下了。」

  他與上回在煉星殿時,囂張又帶點跋扈的形象截然不同,溫文爾雅,謙卑有禮。

  承天不再說話了,這場會面也應該結束了吧,就在這時候月澄睜開眼睛,徐徐走到身前來,先是朝青藥微微欠身,「二師兄!」

  再接著轉向陳青陽,「誰都知道,我以卦象見長,要不我替你推演一卦吧。」  她說此話,陳青陽十分擔憂,要是推算出一點有的沒的,將自己修為暴露了可怎麼辦。

  「弟子見過月澄真君,真君算無遺策這人盡皆知,我豈敢勞煩真君了,還是算了吧。」

  青藥在旁邊不說話,月澄就圍繞著陳青陽轉了一圈,「我要是偏給你算呢,我是你的長輩,你得聽我的!」

  手攤開時,掌中乃見三塊玄龜之殼,上帶裂紋,似燒灼而出,又像雕刻而來,透著一種玄妙氣。每一塊上面又寫下不少字,都是一個個的古篆,若隱若現。

  她在此道上研究很是精通,蓍草起卦也好,龜殼占卜也罷,八卦推演、觀望星象無一不曉。

  「我算起來卻也簡單,什麼都不用做,只叫你拿在手中往空中一拋,落下來是什麼便是什麼。」

  無可奈何,陳青陽也只好雙手接過,力求讓自己胡思亂想,想著只要心不誠了,卦象也會亂的。

  往上一拋,龜殼並沒有落入地上,而是被月澄用衣袖卷了去。

  就在拋出去的一瞬間,陳青陽只感覺自己神魂從高處往下落,有種失重之感,又好像在極短的時間內,與天地脫離了一次。

  月澄眯著眼睛,身上可見青光流動,半天也不道出一個字來,反倒是勾起了青藥的好奇心,「師妹,你這到底算出來了什麼?」

  這時候,月澄一聲輕笑,「棟橈,大梁彎曲,本末皆弱,獨木支撐將傾之天。」

  「師姐,怎麼會是澤風大過卦?」連承天也被勾起好奇,轉頭來問。  澤風大過,聽聞此連陳青陽都暗道不妙。

  這是說一個人生來就帶著滔天的厄運,周遭儘是朽爛根基,唯有立下滔天的願力,才可找到一線之生機。若是萌生退意,則萬劫不復。

  青藥顯然也讀懂了這卦象,看陳青陽時露出幾分疑惑,「師妹啊,你這卦象該如何解?」

  「如何解還不是明擺著嘛,我太虛道宗不正是面臨危難,只是能不能應在他身上……」

  月澄忽然一笑,「我覺得有幾分可信,畢竟這金丹道統哪裡都不去,就像是等著他一樣。將來平白多出第十三道靈祾,這對咱們太虛宗可是一樁好事,師兄你收了個好徒孫啊。」

  承天還是疑惑之色,「師姐,你這卦象不會是隨口來的吧?」

  月澄瞪他,「胡說八道,我精修此道,你何時見過我拿卦象開玩笑了,這是好事!」

  得她二次確認,青藥終於不再疑惑,露出滿面的笑容來,「唉,希望這卦象能應驗吧,天命也須得有不拔的意志,若是中途夭折,那也是他的造化。」

  承天好像也接受了此說法,一下又一下的點著頭。倒是陳青陽對於月澄的解卦,完全不認同。

  他的確是帶著滔天的厄運,但這厄運不是指太虛道宗受到魔宗攻伐,而是指青冥州在道魔兩宗的統治之下,眾生水深火熱。

  你得永生了,他人又該怎麼活,若能將這些真人真君都化作自己仙苗,天下也能太平吧。

  「真君的卦象無疑對我是一種鼓舞,弟子一定謹遵三位今日教導,對內修行道法,精研自身;對外斬妖除魔,揚我道宗之威,報答道宗栽培恩情。」  適時接上這樣一番話,讓青藥又滿意了,其後沒有久留,耳邊風動之時,陳青陽又離開了飛仙峰須彌秘境。

  「時不我待,咱們今日就一鼓作氣,再見一趟陸金玉吧!

  陳青陽抬頭,天都已經暗淡下來,師祖確實將時間抓得挺緊,「全聽師祖的。」

  風再卷時,路上沒有耽擱,瞬間就停在了離龍丹院那片湖澤的上空,在這裡陳青陽都能看到陸金玉的小院了。

  「和承天不同,陸金玉這廝心性向來狹窄,遇到一點點坎坷就很難過去,極有可能你要吃點苦頭,忍一回也就過去了,可切莫再頂撞他。」

  除了心性狹窄之外,積怨已深也是一個方面。不管是陸君臨之死,還是身上的金丹道統,甚至還通過打賭在這裡取了一件法器走。陸金玉這口氣都能咽的下去,也不知道師祖給他灌了什麼迷魂湯。

  「師祖,這陸真君就這麼好說話嗎?」

  青藥又見春風滿面,「好說與不好說,就看你條件給的如何,你的實力如何。當你像我這樣,他奈何不了你時,也就只能捏著鼻子接受條件了。」

  「那……是什麼樣的條件?」

  青藥搖搖頭,「今日我先賣個關子,你現在還不能知道,再過不了多少時日,就由我親口跟你說吧,現在就別多問了。」

  他越是這樣,陳青陽就越是好奇,可真君的想法他又從哪裡去猜測,話到嘴邊也就只能是,「行,都聽師祖的。」

  「見過師祖,的確是不湊巧,師祖若是有事要見劍主,不如我就陪師祖再走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