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如此之法成道,倒是聞所未聞,放眼整個青冥州,怕也不多見吧?」他這樣說不過就是想聽萬宣細說一下,這法門到底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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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陳師兄所言不錯,水為聖潔之物,尤其是這大海一望無際,聚水之精華,更為純淨,也是海族最為高明的法門。」
「老祖曾為聖靈廟祭祀,更是擅長此法,替人驅病去疾,後面是有不少機會改修其他法門的,但老祖依舊選擇了此法。」
以水入道,利用水之淨化,這與陳青陽所見重水森森,寒冰為法截然不同。
這法門也許真可以剔除他體內的那點氣息,不過這事情想想也就罷了,倘若真君真願意出手了,那代價也是他承受不住的,還是閒逛幾日後,去往幽墟返魂仙宗尋找機會吧。
腳下景致依次越過,兩人在空中一直未做停留,邊說邊講,轉眼間已看過兩座山峰。好像萬宣也不是漫無目的的瞎走,而是有著什麼打算。
「原來如此,不知萬師弟最終是要將我帶到何處?」
只見萬宣道:「咱們此去是拜謁聖靈峰峰主,自他昨日聽聞陳師兄的到來,就對師兄產生了興趣,想到要謀求一見。」
聖靈峰!
方才不是說此間為主峰,掌教在此,那位老祖亦是在此,這峰主難道還是另有其人?
見陳青陽目露疑惑,萬宣就又繼續解釋道:「聖靈峰的確是主峰,可此間峰主既不是老祖也不是掌教,而是一位築基真人,其人姓衛,名為凌霄,法號便是凌霄真人。」
陳青陽道:「萬師弟此舉也不提前與我說上一聲,行至這裡我才知曉是要見一位築基真人。」
萬宣露出一臉抱歉之色,「這也並非是我疏忽,而是我故意等到此間才說,就是怕陳師兄不想見。我知道陳師兄心心念念幽墟返魂,此宗據守清央仙國之地,的確要比我鎮海崖實力更勝幾分,可我鎮海崖招賢納士之心一樣也不差。」
「我也是希望陳師兄多一份選擇,在向北之前,先將我這鎮海崖多了解一些,到時候如何做,全憑陳師兄的意願了。」
他倒是直截了當,不做絲毫隱瞞,「我何德何能,能被一位真人如此看重?」
萬宣聽他並沒有怪怨自己的意思,露出幾分笑意,「就我判斷,陳師兄有如此少年容貌,修行年歲最多超不過五百載,而我鎮海崖最年輕的築基真人也是修了近乎千年才至此境界。」
「我修為低微,是瞧不破陳師兄身上的玄機,可是我僅從這年歲就可判斷出,陳師兄的不同凡響,若能在此處修道,我對宗門也算是大功一件了。」
以表面年歲判斷悟性,這會有失偏頗,不過看萬宣對此卻是十分堅信。
「也罷,那我便去拜會一下這位真人,縱然以後無緣在此處修行,也能結下一份善緣。」
萬宣連連點頭,「大善,我就是如此想的。」
……
邊走邊聊,短時間裡又行出不少的距離,最後終於落在那當中最大的一處山峰上,這便是聖靈峰。
陳青陽環顧一眼,腳下為一處平地,平地之外散布著不少靈獸,中間又有行人往來,抬望眼處,那是一座大殿。
若是猜得不錯,這裡便是峰主所在,至於掌教或是老祖什麼的,應當是另有去處。
「陳師兄,請!」
果然,萬宣就領著他往這裡走,跨過台階站在大殿門口時,早有一位凝元五境的弟子等候,此人不多作話,只將大門推開,做出了請的手勢。
萬宣又領著陳青陽進到大殿,殿中空空蕩蕩,並不見任何人,直至轉至一處偏殿時,方瞧見了那位凌霄真人。
其人五短身材,生得不甚偉岸,穿一身玄色長衣,也看不出有何出彩之處,唯有眼神清亮,將那張微胖的面容顯得頗有精氣神。
頷下留著的短須稀稀拉拉,少了幾分銳氣,卻多了幾分緩和。陳青陽打一眼掃過,就知此人為築基二境,也就比自己稍高一籌。
這凌霄真人目中透出溫和,上下掃了一遍,似是在確認陳青陽的修為,緊跟著眼前一亮,「陳青陽,好天賦,好悟性!」
先開口的是他,一上來就這麼幾句。陳青陽則按照常態作揖行禮,「散修陳青陽見過凌霄真人。」
對方這才稍稍收緊了一些,繃著身體,負手輕輕點頭,「不必多禮,你天賦遠在我之上,假以時日必能成就真人,且我看你周身銳氣盡散,頭頂氣機純粹,已然是有了真人之相。」
他說這話倒也不假,從魔宗之地一路殺過來,也就短短二十日的工夫,修為增長頗多,實力變化頗大,體內氣機可就沒那麼容易抑制,盡往外露。
自然,陳青陽還是保持著一貫的謙卑形象,「多謝凌霄真人誇讚,可現在我畢竟是凝元之境,見到真人也當稱一聲前輩。」
對於此,凌霄真人沒有再辯駁,而是邀請陳青陽落座,至於萬宣也在一旁陪同,只是將一切都交給了凌霄真人,自己不再說話而已。
招待客人,自然也不缺茶水,等到這些都奉上後,凌霄真人又問起來,「所云凝真仙府,我倒是聽說一些,這仙府由來已久,萬年之前亦是有真君傳承,可淪落到現在,早已名存實亡,屬實讓人可惜……不知你所修是何法門?」
陳青陽知曉凝真仙府也是真法不少,便直接扯了一句,「修劍。」
「那……不知是何時離開仙府的呢?」
陳青陽就又道:「也當有數十年了。」
他如此說,也能更好地隱藏自己,太近的事情太容易被追查到。
凌霄真人再度點頭,「明白了,既然是修劍,那何須去幽墟返魂,留在此處豈不是更好,我鎮海崖法門傳自海族,可謂包羅永珍,若只說這劍道的話,甚至還要略強幽墟返魂。」
「況且,我等又背靠海族,每十年一回交流真法心得,可謂是納百家之長,若是你願意留下來在此處問道研習,我看十年的光景也就築基了吧。
他倒是直截了當,三言兩語就說出其目的。
從陳青陽一入這鎮海崖起,就感受到此地之人比起太虛宗十分質樸,上上下下皆在求真,這才是真正的道家真諦,仙風所在。
「真人誤會了,我其實也並沒有留在幽墟返魂的想法,就只是去看一位故人,終究還是要離開的,如今就只想修得大自在,天大地大,不想再被規矩所束縛。」
聽到陳青陽這般說,凌霄真人朝萬宣瞧了一眼,稍稍有點威嚴在的,萬宣卻像是極委屈一般,趕忙將頭低下來。
聰明如陳青陽頓時明白,萬宣誤將自己去往幽墟返魂當作拒絕他們的託詞,才會有這樣的表現吧。
總體來說,萬宣待他周到,陳青陽也就解釋了一句,「都怪我沒有說清楚,讓萬師弟誤會。」
聽到此話的萬宣,面上好一陣感動;凌霄真人也就明白了這一樁事,不再深究了。
「大自在好啊,這才是真正的大道,縱然做到與天地同壽,若不能得大自在,那也不算是有一天活給自己的……」
話到此處,凌霄真人又略作沉思,「正所謂緣法未到,諸事皆不可強求,先結下一點善緣,再隨波逐流,且再看定數如何!」
說罷這話,他就起了身,先朝著萬宣道:「你暫且回去,我與這陳小友談談道法。」
萬宣也就瞧了一眼陳青陽後,告退而去。
做好這些,凌霄真人又望過來,「你不如隨我往山背後走一走?」
聽他說到緣法二字,陳青陽隱約猜到一些,就是不知具體如何,他作揖拱手起來,「恭敬不如從命!」
隨著凌霄真人的步伐走出大殿,又施展御風之術直往山背後行,原來就在這幾座山峰的背後便是茫茫大海,一轉過去時便能聽到海浪的呼喚。
直落到山腳處,那裡竟然有一處村落,陳青陽打一眼掃過,數千戶人家俱是沒有半點修為在身,過著日出而作,日落而休的生活。
梯田一層一層延伸起來,又有雞犬牛馬往來其間,所穿衣衫頗具古風,也都是些粗布麻衣,不見綾羅綢緞,彷佛一下子跌落凡俗。
「你不必奇怪,這村落便是我鎮海崖的前身,昔年就是從此間一步步發展分化而來,海族傳法之處也就在此地。」
陳青陽問,「不知真人為何要帶我到這裡來?」
卻見凌霄真人回過頭來,「不必著急問,你且看看。」
等落到村中時,就從眾百姓中穿行而過,偶有村民撞見,都會尊稱一聲仙長後各自忙碌,誰也不打攪誰。
就這樣步行到村落之外,在一處山崖之上,立著一座用黑色石頭修築起來的小小廟宇,廟宇下方是百丈峭壁,時時刻刻上演著驚濤拍岸。
「你能感受到,這裡氣機的異常嗎?」
在他手指方向,陳青陽看到了廟宇里的神像,那是一位年邁的長者,就用一顆黑石雕刻,十分粗糙,也失去了不少細節,可當那一件大紅色的長衣蓋在身上時,慈眉善目,又多了許多神性出來。
乍一看去,也就如此;再細感知,彷佛看到驚濤駭浪;又用心一些,深藍色的天地之下,是廣闊無垠的大海,一種極具衝擊力浮現在面前。
陳青陽眯著眼睛,再用上了幾多神魂之力,他看到了眾生萬物的源頭,道法的演變,以及諸多的玄機……甚至連身上的氣機都要被引動爆發出來。
好在反應的及時,趕忙停住,「好生玄妙,敢問真人這是何物?」
凌霄真人手撫短須,對陳青陽方才的表現像是極為滿意,「這便是滄淵涵萬靜波至真帝君,青冥洲執掌海域者,也是這片土地上唯一的一尊神靈,受我海民參拜供奉。」
「昔年,老祖就是做了此間廟宇的祭祀,從此處感受到了天地真法,獲得了海族傳承,你能看到這上面的玄機,說明你也是有緣法之人。」
「我方才所指,也是此處,你可在這裡靜心休養幾日,至於能感受到多少,感受到些什麼,就全憑你自己的意願了,將來不管怎麼樣,我想……你應該都會記得此處吧。」
大方,他們還真是大方。
這好像也是清溪仙洲所特有,就如混元合魂真君會將劍放在那裡,千百年的時間,讓後進之輩去研習悟道。
陳青陽又想到,倘若自己將來真因為什麼事情,道魔兩宗之地都容不下他時,便到這清溪仙洲來,所以與人結善緣也是很有必要的。
手揮動之間,摸出三枚丹藥來,又是那七階的千雪歸魂丹,「我沒什麼可回報真人的,這三枚丹藥具有修復神魂的作用,雖只有七階,可卻十分稀缺,今日就贈予真人……」
見對方猶猶豫豫,他就又補充道:「還請真人一定要收下,真人想結善緣的同時,我亦是想結下這善緣,大道路漫漫,終究會有相逢之日。」
凌霄畢竟是一位築基真人,再加上清溪仙洲本就丹道不盛,因此一下子就感受到了這份禮物的珍貴。
他沒有再推辭,而是作揖拱手,「陳道友有心了,此丹藥的確是十分稀缺,道友的手段又讓我再次刮目相看!」
說罷了,便將陳青陽獨自留在此處悟道,其人施展御風之術,瞬間消失。
望著那尊神像,感受著裡面的磅礴偉力與玄妙,陳青陽開始想到若是參悟不錯的話,那極有可能消除自己身上的那點印記,甚至還能領悟出些水的修復力量,讓自己的傷勢恢復得更快。
可剛靜坐下來時,腦海中傳來異動。
那是意識魚兒所在的地方,一處立在半山腰的平台上,一顆奇形怪狀的石頭,魚兒就藏在這上面。
就在這平台上忽然起了一陣水波,盪出來的幽藍一重接上一重,是極其溫柔的顏色,一隻蒼老的手憑空從中而現,緊跟著又是一個老婦人鑽了出來。
她哪裡都不看,就落在石頭上面!